冷医丑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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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大家还没拿着竹竿顶你下来,你还是识趣些,自己离开吧。”绿儿终究是偏心美男的,见他脸色如此臭,好心提醒他。
顾天倾简直咬牙切齿,想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叫别人吃瘪,何时像这样叫人捉弄,袖中修长的手攥成拳,一双足以魅惑天下的眼更是满含怨恨地睨向蔚紫衣。
果然够狠!
虽然方才偷看是他的不对,但是她也犯不着这样睚眦必报吧?小小年纪,居然这般记仇,还这么快就要还回来!
然而,不管他的目光多么怨怼,多么的凄惨,蔚紫衣始终瞧都未瞧上他一眼。只见她玉手接过素雅递过的茶盏,垂眸时长长的睫毛似蝶翼般覆下,在那粉色的面纱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是欲诉还羞的小女儿姿态,只是那眼底折射出的波光太冷,让人心中原本那点遐想都逼退了去。
杂乱的脚步声渐近,顾天倾从树下看去,不由倒吸了口气。这显然是个极为团结的小镇,一听说有登徒子扰人,百姓们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拿着锄头,更甚者拿着锅铲便跑了出来,眼看一大群人朝着这边涌来,顾天倾厚着脸皮与蔚紫衣商量起来,“误会,刚才其实只是一场误会,小姐一定是心善之人,还请让我进屋中暂避片刻。”
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在心中强调,他这不是怕他们,他只是不屑与不会武之人动手。
蔚紫衣的红唇隔着面纱轻吹茶的热气,气定神闲地笑了,“来我屋中暂避,我与你很熟吗?”
顾天倾美得天妒人怨的面孔上依旧盈满笑意,继续与她套着近乎,“晚上喝茶影响睡眠,我还知道好多美颜养身的秘诀,保你终身受用,如果你让我进去,我就免费告诉你。”
这个世上哪个女人不爱美?原以为这次她一定会心动,怎料她只嫌他聒噪,命素雅将窗户“吱呀!”地关上,转身步上床榻继续睡觉,直接无视他。
顾天倾的笑顿时僵硬在脸上,无暇般白皙的容颜亦浮现出一丝恼恨,这果然是他重生到古代后,见过的最冷血最无情的女人,他甚至怀疑她的血是不是都结了冰的!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义愤填膺的人们已经纷纷来到树下,并将他团团围住。
“找到了!看!那个登徒子就在树上!把他弄下来,再痛打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为非作歹!”
遭人围攻的顾天倾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本公子不是登徒子,一群白痴!”听风就是雨,还自以为为民除害,不是白痴是什么?
回过头去,再次恶狠狠地看了那屋子一眼,似墨玉般的眸子幽然邃深,不管怎么说,这个冷血傲慢的蒙面女他是记住了!
拂了拂衣袖,他便自树梢上飘身而起,姿态说不出的清逸俊美,人们只来得及看到他那翻飞的银色衣袂,可是那焯灼优雅,风华万千的身影,却当即叫人们愣在了原地。
人们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怀疑是不是看到了谪仙下凡,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压根忘记了自己原本来这里的目的。
第五章 回到帝都
蔚紫衣离开帝都云都已有半月时间,再次回来,云都依旧平和昌盛,繁华似锦。
如今帝都里人人津津乐道的,无疑就是夜染尘与蔚紫衣的婚事。皇子迎娶蔚大将军千金,表面上看确实门当户对,佳偶天成。但是,想想五皇子乃当今难得的贤人俊才,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又刚刚打了胜仗回来,一身的荣耀与风华,几乎是所有帝都女子心中爱慕的对象。而蔚紫衣,虽然是蔚家的三小姐,却是庶出,不仅不通琴韵书画,还是个病秧子。
再则,帝都里谁不知晓,七年前的一场大火,让蔚紫衣容貌俱毁,烧伤残留下的瘢痕,遍布着她大半张脸,为了遮住丑陋的容貌,这些年蔚紫衣一直戴着面纱,不肯将真面目示人。
无才无德,又容貌丑陋,这样的人,怎能配得上完美的夜染尘?
绿儿一路上听过来,心中很是窝火,“这些长舌妇,真该给他们点教训!”就算小姐容貌丑陋又怎么样,也不必被这些人说的一文不值!依她看,这些人就是嫉妒,嫉妒他们小姐能够嫁给五皇子!
“他们爱说什么,由他们去就是了。”对于这些言论,蔚紫衣只是付之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可是……”
“好了,绿儿,你还不知道小姐吗?她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旁边的素雅淡淡说道。
蔚紫衣不似那些平庸的女子,她不在乎世人鄙夷的注视,也不需要别人羡慕的眼光,所以,别人爱怎么议论,她都不会去在意。
“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再不回去,爹爹该急得跳脚了。”蔚紫衣淡淡说道。
距离圣上指定的婚期虽然还有两个月,但是,毕竟是与皇家联姻,为了不失体面,蔚府自然要大肆筹备一番。
这些天,爹爹每日都飞鸽传书催促她,估计是怕她性子拧起来据婚,从此销声匿迹误了大事。若是到了时间她还不回来,成不了亲,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在这皇权至上的社会,欺君之罪,没人能担得起。
蔚府坐落在云城城南,虽然不比皇宫与王府气派,却也是一座极深极大的宅子。待到走进去,临湖水榭,清风和暖,红栏绿板,曲廊回旋,碧树琼花,好一派耀眼的美景。
蔚紫衣此时着一袭浅绿色的长裙,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线条优美的身姿越发显得婷婷袅袅,脸庞如同往常一样,用面纱遮住,唯露出一双潋滟清澈的眼。
蔚府总管肖云德见蔚紫衣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蔚紫衣眼波平静,声音不着情绪,“爹爹尚不知道我回来,劳烦肖总管去请爹爹与夫人。”
“是!”肖云德依言去了。
蔚紫衣自花园旁走过,经过一株茉莉花树时,忍不住停下脚步,看那一朵朵精致洁白的茉莉在阳光下绽放,眸中隐隐有哀伤的情绪在涌动。
她记得小时候,娘亲常常带她到花园子玩,茉莉花虽不比牡丹芙蓉富贵艳丽,花朵也小巧不起眼,但是它洁白淡雅,简洁素净,娘亲很是喜欢。有一次娘亲忍不住采撷了一支,将其别在领口上,洁白的花朵映衬着娘亲绝美的容颜,竟是人比花美,微风拂来,暗香浮动。
却不想,那情景被大娘看到,立即惹来她一阵唏嘘,“好好的,妹妹别什么白花,多不吉利。”语气中的讶异与惊惶,好似娘亲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
听她一说,爹爹也觉得触霉头,沉下脸来,“还不快摘下来!”
娘亲闻言浑身一震,不管她是多么的坚强与冷静,当自己深爱的男人厉声呵斥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会受伤会心碎。娘亲清澈的瞳眸里含着泪水,却隐忍着不让它们掉下的模样,蔚紫衣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身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不管有多优秀,都逃不掉男人三妻四妾的命运。当年,蔚紫衣的娘亲唐玥莹也是一位玉貌花容的女子,性子清冷孤傲,却偏偏爱上了蔚忠信。为了能与他长相厮守,甚至甘愿做他的妾。
可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唐玥莹终比不过大夫人的城府心计,大夫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娴淑,得体大方,实际上却是最为善妒之人,她曾多次设计诬陷,让蔚忠信相信唐玥莹是个歹毒残忍的女人,并渐渐冷落疏远她。
唐玥莹不堪忍受与他人争宠的日子,再加上蔚忠信终日冷言冷语地对她,让她伤心欲绝,心灰意懒,最终她含泪独自离开蔚府,从此杳无音讯。
唐玥莹离开那年,蔚紫衣不过五岁。
蔚紫衣永远不会忘记,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半夜自己醒来,娘亲像往常一样起来为她盖被子,在梦里她感觉母亲正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她迷迷糊糊间醒过来,看到娘亲脸上残留的泪痕,不由吓了一跳,“娘,你怎么了?”
娘亲本来生得极美,可是那时候的她,一张脸已经变得十分憔悴,眸子里有的也都是悲伤。娘亲扯起唇牵强一笑,突然问道:“娘没事,紫衣,如果有一天娘离开你,你会怎么样?”
蔚紫衣没想到娘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偎依进娘怀里,低声道:“娘亲,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丢下紫衣的,对不对?”
昏黄的灯光下,娘亲的眼底有晶莹的泪光在不断闪烁,她痛心道:“紫衣,娘亲当然舍不得丢下你,如果有一天娘真的离开了你,那一定是逼不得已的。”娘抱紧了她,突然意味深长地告诫她,“紫衣,你要记住,世间男人皆薄情,切莫沉迷情爱。即便有一天你嫁了人,也不可付出真心,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伤得体无完肤,明白了吗?”
那样小的年纪,其实并不懂得娘话中的深意,可是看到娘亲严肃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娘亲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又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好了,夜深了,你快些睡吧,娘走了。”
蔚紫衣看着娘转身离开,看着娘中间三次依依不舍地回头,又看着娘将房门轻掩上,小脸挂着纯真的笑,很快便再次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娘这次走,是真的走,一走还会走这么多年。
第二天醒来,娘亲没像往常一样来陪她用早膳,她心中奇怪,在去娘房间的路上碰上了大娘的亲女蔚蝶衣,蔚蝶衣仗着自己是嫡女,平日经常欺负蔚紫衣,飞扬跋扈,蛮横无理。
“你这是要去找你娘吗?”此时,蔚蝶衣一看到蔚紫衣,便上前冷笑着讥讽,“不必去找了,她已经离开蔚府了!”
蔚紫衣本不想理她,错愕下停下了脚步,“你胡说,我娘亲没有离开!”
蔚蝶衣冷哼一声,“信不信由你!方才我经过前厅,看我娘和爹在里面谈话,我听得清清楚楚的,你娘已于昨晚离开蔚府,她不要你了!”
蔚紫衣的性子随她娘,优雅清高,孤傲冷漠,平日对蔚蝶衣的挑衅多是懒得理会。可是这次,她显然怒了,黑漆漆的眼里盛满了愤怒的火光,“我娘不会不要我,你要再敢胡说,别怪我撕烂你的嘴!”
她的话很冷,小小年纪,却气势骇人,那模样叫蔚蝶衣心生畏惧,嘴上虽嚷着“你要敢动我,我娘不会饶了你!”双腿却已逃也似的奔出了廊子,因为她心里清楚,没有什么蔚紫衣不敢做的事。
蔚紫衣吓跑了蔚蝶衣,心中殊无胜利的喜悦,唯有前所未有的悲凉。她的娘走了,扔下她独自在这蔚府里,从此以后,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供她依靠,还有谁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她柔软的发,还有谁会用柔和的声音,唤她的乳名……
从此后,她再也不能依靠谁了,不管遇上什么事,她都只能靠自己。
“小姐……”
素雅的轻唤让她游离的神思回转过来,下一秒,她漆黑的瞳眸已恢复如水般的无痕淡漠。
“小姐,大小姐在那边。”素雅轻声提醒她。
蔚紫衣冷冷看去,只见花园深处的亭子里,一名与她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子,身着烟粉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金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则是一排蓝色的海水云,胸前是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华贵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