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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渣之毫厘,失之千里-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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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瑾无奈一拱手,“承让了。”
郁久该面上又红又青,剑也不捡了,扭头就出了场外。
柔然王面色微有尴尬,“小儿年少气盛,唐突各位了,我在此代他谢过几位的宽宏见谅。”
“可汗严重了。”尔朱枭转而瞥了眼赫连瑾,“到是九弟座下的这个侍卫,手底下功夫很是扎实。”
“谢大爷赏识之恩,各位大人赐教之意。”
“到是个会说话的。”柔然王看赫连瑾回到尔朱浔身后,方举杯笑道,“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过阿浔了。”
尔朱浔起身也举了酒杯,含笑道,“一别数年,可汗依然风采熠熠。”
“比不上年轻人了。”柔然王哈哈大笑,“当年你来柔然的时候,还只是个毛头小子,一转眼就这么高了,岂溪部的柯伦丫头惦记地紧,这次死乞白赖要跟着我来。”
“怎么不见柯伦郡主?”尔朱玥笑着接道,“郡主是柔然公认的第一美人,大伙都想见识一下。”
话音未落,便听得身后古尔八速冷哼了一声,尔朱玥忙道,“公主也是国色天香。”
古尔八速根本不买他的帐,冷着张脸,“柯伦见不着,不是没出席,稍后她就要献舞,让你们都见识一下我们柔然的舞蹈。”
“古尔八速!”柔然王呵斥道。
尔朱玥道,“公主天真烂漫,令人喜欢。” 
古尔八速冷哼一声。
夜深时分,远远地亮起了火把,三五个人成群围着篝火手舞足蹈,跳的大多是胡舞。寂静中突闻“铮铮”一声,一个蓝衣簪花的女子抱住琵琶从人群中走出来,众人凑上前去看,果然生的清丽,却并非倾城之姿,面上尚有失望,琵琶乐音一转,恍若云破月来,朝花弄影,一个身影水中跃出般飘然而至,众人还沉迷在她妙曼的身姿和纤柔的舞姿里,一张分外清丽的脸已经映入眼帘。
“美人啊!”有人夸张地惊叹。
“听闻柯伦郡主的母亲是南朝汉人高门出身,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柯伦飘动的衣袖就像山谷中缥缈出尘的铃兰,眉眼流动间都是风情,这样纤柔的女子,很难让人联想起北地奔腾的战马和血腥的杀戮。
众人还在陶醉中,乐音已经停止了。天气严寒,柯伦只穿着紫色的单衣,头顶五彩的金缕高冠下,漆黑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她上前慢移几步,白皙的脸颊在篝火里映得更清晰了些,盈盈福了下,“诸位都是草原的英雄,柯伦今天有幸见到,格外高兴。”
美人的声音也格外纤柔无力,酥麻到骨子里,尔朱枭离得近,有些恍惚地喃喃,“郡主严重了。”
“大爷更加英勇,丝毫不减当年。”回答的时候,她早侧身看到尔朱浔,碧蓝的眼睛,像水中浸透的圆月般皎洁明亮,微微弯着,已经不禁意露出丝笑意来,“九爷更加俊俏英武,阿伦都有些认不出了。”
尔朱浔微微含着笑,“郡主美丽,远胜当年。”
大庭广众下,十几岁的少女还是羞赧,在他温和的笑容里慢慢垂下头去。
“郡主美貌,九爷勇武,正是天生一对。”座上有人大笑。
柯伦拽着衣袖面目通红,转身跑出了会场。
柔然王带着夸耀的口吻站起来,“我们柔然的柯伦如何?”
尔朱枭长叹口气,“确是美人。”他心中盎然的兴趣瞬间被冰凉的水浇灭,有火焰在眼里闪烁了一下,匆匆结束了宴会。柔然夜里送来了书信,赫连瑾呈给尔朱浔,又帮他换了件黑色金丝繁复的窄袖戒装,“九爷还是穿黑色的好看。”
“你是盼着我出去,今晚别回来了罢?”尔朱浔道,“这样才称了你的心,勉强给我个好脸色。”
赫连瑾道,“柯伦郡主仙姿玉色,比之四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九爷难道不喜欢?”
他的脸颊在阴影里沉默了下,深邃的眸子,悄无声息掠过她,赫连瑾低头只盯住他的靴尖,他拾了那张信笺,仿佛有萦绕的芬芳扑到鼻息间,轻柔的叹息中带着无奈,“你还在生那日的气?”
不等赫连瑾回话,嫣红的唇中透出一丝微笑,“就当是我不对,这北地危机四伏,我需要你这个助力,帮我一起扫平障碍。你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难道为了件小事要和我闹别扭到明年?”
赫连瑾被“明年”一词逗笑了,心中不快散了些,“九爷知道我的脾性,哪敢生爷的气,不过不承认罢了。”
“那就好了。”连日紧绷的神经忽然缓了下来,他由衷舒了口气,“我出去见见这个大老远来的老朋友,最迟不过一更,记得叫人准备热水。”
夜已经很深了,柯伦在马场旁的一处空地等他,尔朱浔到的时候,眼里的欣喜根本掩不住,“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给我这个面子呢!”
“郡主于我有恩,有什么事情传下人吩咐一声便好,大冷天的在野外,难免冻出病来。”
柯伦神色呐呐,“原来是恩?你还记得,你是为了这个才来见我的?”方才涌上的欣喜仿佛被一桶冷水瞬间浇灭,她黯然地笑了笑。
尔朱浔心有不忍,不由放缓了语气,“郡主大恩,没齿难忘,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有麻烦事情也一定要告诉我,能帮上我一定不会推诿。”
“不要谈什么报恩了?”
尔朱浔愣了下,她也被自己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红了脸,“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尔朱浔一笑而过,“你和四丫头一样可爱,童心未泯。”
柯伦在“童心”一词上咬牙咀嚼了很久,回去的路上,恨得牙痒痒。她已经十六岁了,同龄嫁了人的姐妹就拿这个笑话她,“阿伦,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不嫁人?”她们懂什么?柯伦在心里冷笑,她要嫁的人必需是独一无二的真男人!
夜晚的冷风吹起她轻柔的发丝,路过一处山丘,正要绕过去,这时后面有女声尖锐一声,“阿瑾,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九叔喜欢的是你,我说的对不对?”
柯伦一下认出这是尔朱昭的声音,前行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趴到岩石后,小心探出个头。
尔朱昭红扑扑的面颊失了血色,几日没有安眠,漆黑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不依不饶看着她,“你给个说法!”
赫连瑾垂着头,“四小姐误会了。”
“我让你解释!”尔朱昭情绪十分不稳,指着她的鼻尖,“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要我怎么相信你?换了是个不相干的人,我根本就不在乎!可我那么相信你,九叔跟我要你,我二话不说让你跟着他做事。到头来就这么回报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他!你简直混账!”
柯伦心惊之下,手颤抖着扣住岩石。尔朱昭抽出鞭子,一击甩过去,赫连瑾不闪不避,白皙脸上划出条血丝,尔朱昭大喝,“你让九叔给你做主去,我要问他为什么!我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连个奴才也比不上吗?”
这样的惊天见闻,柯伦手脚冰冷,一团火灼烧了心,微微痛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三十一。夜谈

三十一。夜谈
夜阑风凉,帐内还闪着明寐的灯火,赫连瑾在帘外确定尔朱浔入眠后踏进去。他在冰凉的桌案上睡了,只着了单衣,赫连瑾失笑,取过一旁的狐裘斗篷轻轻给他披上。熄了烛火,到了外面,抓一瓶酒纵身跃上了树。
冰冷的酒液顺着咽喉迅速滑下,火烧火燎的,顿时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头顶一弯冷月,仿佛近在咫尺,寒意侵入四肢,她仰头又不断灌进几口酒。
“晚上一个人喝酒,也不告诉我一声。”尔朱浔跳上了她旁边的树杈,她还在失神,就夺了酒瓶,一头饮下。
“好酒!”他的眼睛半阖着对她微微地笑,不知是醉了还是没睡醒。
“那就给九爷了。”
尔朱浔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喝酒自然也是一起喝。”他把酒瓶塞给她。
本想看她窘迫的表情,赫连瑾却笑了笑,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猛地抛了酒瓶。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碎成了很多片。
尔朱浔不由刮目相看,拍掌大笑,“好,是大丈夫。”
“喝个酒就是大丈夫?”赫连瑾哼笑一声,“那市井间夜夜买醉的无赖也是大丈夫不假了。九爷金口玉言,传出去指不定让他们乐的。”
“说的也是。”
他突然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让她只好侧过头,对着月光舒展了四肢,流转的眼波却仿佛如影随形,侧脸被他瞧地也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没见着荥阳郑氏的人,尔朱凌的逃席,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尔朱浔道,“不日他就会到。”
赫连瑾把眼光转回来,笑了笑,“九爷在他身边有眼线?”
“尔朱家——塞北第一豪强,契胡第一部族,别人听来都是羡慕地很。很小的时候我就一个人,直到老七、老八从代北回来,才算有个伴。”他笑一笑,“只有他们是我一母同胞的真兄弟,出生在这样的家里,没有点手段怎么活到现在?”
尔朱浔靠着树干,有微风拂过,几绺发丝轻轻擦过他的面颊,仿佛有冰冷的夜露缠绕在漆黑的眼底,蒙上一层寂寞的雾气,只是心不在焉地微笑着。
仿佛深有同感,赫连瑾也叹了口气,“有兄弟就是好事,早早划清敌人,也好过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落得个一无所有。”
“听你说的很有感触,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的。”一有机会,他还是要借杆上棍,“有你陪着,以后的路想必也不会很难过。”
“指望我还不如多去烧烧高香,菩萨在天上看着,九爷天纵奇才,一定保佑您雄霸四方。”
尔朱浔失笑一声,“你在取笑我?我有自知之明,论智谋绝不是你的对手。”
赫连瑾道,“自古成大事者,有谁天生是谋略上的高手,不过仗着礼贤下士,识人善用罢了。统御好手下人,自然能得到他们真心相对。”
这就是在敲打他了,尔朱浔笑着不置可否。
赫连瑾下了树,他也忙跟上,遇到树荫外亮一点的月光,才看到她脸上的伤,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赫连瑾提起来心里还是无奈的愁思,有点迁怒他,便道,“四小姐以为九爷喜欢奴才,生气就打了。”
“四丫头越来越过分了。”尔朱浔勃然大怒,不顾她的挣扎拉入了账,翻箱倒柜找了很久,猛地砸了一个翠瓷罐,“人呢,全死了?”
帐外奔进几个下人,不知犯了什么错,颤抖着跪了一排。
尔朱浔更气,“都是怎么做事的,西域的那盒治外伤的药膏放哪了?”
主子发这么大火是为了找一盒药膏?不管心里多疑惑,几人马上出去叫人找,过了会儿由赵长宁亲自呈上来,陪着笑,“九爷平时受个伤也不用这些的,奴才们一时大意疏忽了。”
尔朱浔知道自己的火发的没道理,烦闷地挥退了下人。
赵长宁的目光在赫连瑾身上飘过,笑着退了出去。
“这个药膏是西域党项进贡魏庭的,迁都洛阳时上面无聊赏下来的,听说祛疤还不错。”他低头在白玉盒子里捞出一点,就要抹到她脸上,赫连瑾忙从他手中接过盒子,“奴才自己来。”
尔朱浔也不勉强,看她胡乱抹着,道,“四丫头是个不讲道理的,你平时就别去惹她,见到就绕道。”
赫连瑾手中一顿,抬头看他,“九爷就是这么看四小姐的?”
尔朱浔在她清冷的目光里茫然了一瞬,“怎么了?”
赫连瑾道,“不管四小姐本来脾性如何,却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对九爷也是一片真心。她还是个小孩子,应该引导而不是忽视。九爷这样的话,可见对四小姐真是半点情谊也无了。不会太无情无义?”
“到底是亲侄女。”尔朱浔苦笑,“如果她不是尔朱枭的女儿,我一定保她无忧无虑过完下半辈子。”
赫连瑾也了解他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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