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 非正常男男关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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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他妈还真流氓啊,连表弟也不放过!”
“表弟,假期去哪里玩?”一边发球他一边问我。
“哪儿也不去。天这么热,回家呆着看书睡大沉就挺好。”
“到表哥家来玩吧,我们那儿凉快。”这家伙瞧起来粗毛大腿,身子还挺灵活,一个狮子摆尾狠甩过来一球。
赶紧使个海底捞月救了这球,我说:“到时候再说吧,我得回家陪陪你姨妈和表姐!”
“你怎么总是到时候再说呀,说定了呀,我请你去,别不给面子啊!”一不小心球他打偏了一球。
我喘了口气:“你输了!还用你请啊!我们家离你们那地又不远,想去就去,一天两来回都没问题。”
假期我在家呆了顶多十天,后来我妈跟我犟嘴,说哪有十天,就八天!然后我就坐上了去Q市的列车。
因为朱佩罗每天都打好几个电话来,催命鬼是的叫我早点跟他会师,去打网球。
弄得我姐姐都以为我谈恋爱了!为打消她的疑虑,我把电话摁下免提键,让她听到是个男生的声音,她才死心。还问:“这哥们是哪儿的?声音挺性感啊。”
那时候夸人家性感是无尚的赞美,像现在夸人家酷毙了帅呆了漂亮的没治了该见上帝马克思了一样。
我把这话一说,他还不好意思了半天,扭扭怩怩地说:“我声音真有这么好听嘛?”
我说是是是,好听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瘩疙。
闷在家里也确实挺无聊的,我妈跟我爸刚离了婚,新搬的房子离我以前同学家都特别远,没人来找我玩。
我说:“行了行了,明天我就去你那儿!”
“真的吗?”我说真的,他在那边噢吼了半天,说:“好好好,买了车票告诉我,我去火车站接你!”
我说:“操,你以为接媳妇呢?”说完我觉得说错了,那小子在那边笑得特舒畅,估计肠子都笑得打结了。
在火车站看到他,他那张脸还笑得跟朵花是的。
几天不见,这小子白胖了不少,油光粉面的。要说这海边气候就是养人!
坐在出租车内,小海风吹着,他特意让师傅沿着海滨路转一圈,呱呱地跟我介绍说这是哪儿这是哪儿这有什么名人那有什么圣人。我说你闭嘴吧,我自己长两眼呢,我自个看就行,又不是没来过!
说起来挺伤感,上次来的时候我爸跟我妈还没离婚,一家四口一块来的。可回家没两月他们就离婚了,要说这就是我的伤心之地啊!
Q市的风光的确不错,碧海蓝天水清沙白,空气特别好,连马路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根本不像北京那么脏。海水浴场里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空中翩跹飞过的海鸟,远处浮出的渔船都特别诗情画意,透着那么点异国情调。
怪不得人家政府单位,每年开会疗养啥的都安排到这儿来呢。
我自言自语地说:“等我老了,就到这儿养老!”
“还用等你老了呀,毕业后就过来吧,我也回来。”
他侧脸对我说。
我说:“好呀。不回来你是小狗。”
——我清楚地记住了这些对话,因为这句玩笑在很久以后的现在都没有实现。
先是不能实现,后来能实现了,我们却不想实现了。
以后呢,或许会实现吧。
不过前些天一看到印尼大海啸,我们改主意了,觉得还是离海边远点好,以后有钱了我们就搬到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上去住,那里是没有污染的天堂啊!
车子停在两扇大红门前。
两层楼,看起来挺不错的,其实闻都闻得出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家子不是贪官就是污吏!瞅着怎么着也贪成一中产阶级家庭了,后来知道他爹是一民族企业家,我们家用的电器有一件还是人家产的。
我说:“没想到你小子家境挺阔绰呀,我都有点自卑了。”
他挠挠头,笑笑说:“你回头看看,这样的房子多着去了,我们家能好到哪里去。还有,我先告诉你啊,现在我家就我一人,我不会做饭。你会不会啊?”
环顾周围,确实,这一片都是这样的房子。我心想:沿海开发城市的人就他妈的有钱啊!
“啊,怪不得叫我来呢,你爸爸妈妈呢?”
我心想:你是不是想把我叫来当老妈子使唤吧?心里还后悔当初不该跟他说我会做饭!
“我爸我妈随团出国考察去了,得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他开了锁从偏门走了进去,院子不算大,小碎石子道却曲曲折折,九弯鸡肠般,很别扭。
刚进客厅,他一关门反身把我抱住:“好表弟,好几天不见,可想死哥哥我了!”
芬特,我大叫:“又耍流氓啊!别闹别闹!我靠,你怎么跟头色狼是的,对表弟我也下毒手!也不知道帮我把东西收拾好,哪怕倒杯茶也行啊!”
其实我心里已经火大了,我说:“我姨怎么不在家,这哥哥跟我用得着这么热情嘛?太见外了,这!”
他笑着说:“好好好,哥哥好好伺候你!”然后放开我,端茶奉水切西瓜洗桃子,像个小丫环一样勤快。
房子很大,也很干净,装饰简练大气,可以看得出主人的品位。
墙上的全家福表明他有一对很恩爱的双亲,我说:“嗯,你脸型像你爸,嘴巴鼻子像你妈,”
他连连点头,我接着说:“你的耳朵像兔子,眼珠子像骡子。”他立马不高兴了,我说:“脸一嘟噜又像驴了。”
他的房间在楼上。推开窗子可能看到楼后的花园,正值夏天,园子里一片浓绿深黄姹紫嫣红高柳鸣蝉莺歌燕舞。我说:“你们家花园里最适合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搞男女关系了。”他嘿嘿一阵傻笑,笑得特别阴险,说:“你小子思想真不纯洁啊。”后来的事实证明,是他思想不纯洁,以后的好几个晚上,在花园里散着散着步他抱住我就亲。
“说真的,在家里想没想我?”收拾完东西,坐在他的房间里,他倒了杯饮料给我,坐在对面一正本经地问。
我笑:“你说我想你干嘛。你又不是我老婆!”
他嘟着嘴没吱声,半晌,“咣当”一声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不说话;一会儿拿手捂住脸还叹了一口气。
当时我心里笑了:“你怎么了?装什么熊大爷?”
“没怎么,看到你来了我特别高兴。”
我说:“高兴你还叹个屁气呀?”
其实,两天后他就坦白了,敢情他当时得了幻想症,说他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想见到我,幻想着我来了会搂着他说我也想他!还说当时我那回答让他挺感伤的,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我都没想到他外表看起来粗手大爪子的,内心也会这么细腻多汁,跟一枚海南岛椰子是的。其实他不知道,当时我想说我也想他,可是我怎么好意思说?人家还是一个无知处男呢(自笑两声)。我那时候和现在还真不一样,不懂得怎么去表白自己的感情和想法;我没有他胆大,也没有他有勇气;我外表看起来挺坚强一个男生,内里却有点懦弱和胆怯。
他说你累不累,睡了就一会吧,我去看会电视。然后看看我,带上门就出去了。弄得我挺意外的,我想:也好,我今天没睡午觉,这会就补一觉吧。
但他的不良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晚饭是在外边吃的,海鲜。
这人啊就这样,靠海吃海靠山吃山,去年我去青海,那几天羊肉把我吃的,回家三天就用光了一瓶香水,膻啊,不是一般的膻!
嘴上吃着也说着,我说:“在外边吃多贵呀,从明天起我做饭吃吧。”
他喝着啤酒,没情没趣地笑笑:“没事。你要真想在家吃,我让保姆回来做,今天因为你要来我还特意让她回家去了。”
原来他家有保姆啊,合着叫我来不是要我当老妈子啊!
我听了挺高兴,却没说话。
是那只螃蟹夹着我的嘴让我没法说了,我心话:小样的,你的鳌有我的牙硬?
Q市啤酒,国际品质。很多年后我还能想起这句广告词来。
那晚我喝了不少,当然不是为了这国际品质,而是因为他弄得我挺没情绪的。我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啊!
饭后,沿着海边散步,月亮慢慢升起来,海风里是海浪细细的声音,有人放在音乐在沙滩上跳舞。我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沉默地踩着沙子走。我想他一定在酝酿什么诗词,为此我做好了酸倒牙的准备。
说实话,我有点开始后悔今天不该来!我一向都是挺容易受别人坏情绪影响的人。
我还想他是不是也在后悔让我来了?我甚至对我们的朋友关系产生了怀疑。是呀,我们又不是多铁的关系,不过是个球友,互相看得顺眼谈得高兴罢了。
他突然开口说:“你……你是不是后悔来了?”
这句话问得太好了,问得太对了,问得太是时候了,想了半天我都没好意思说出来别人替你说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我没吱声,没吱声就是沉默,沉默就代表肯定呀!
他停下来,看着我,猛地抓起我的手,月光下我看到他眼珠子灼灼发亮,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一种动物,狼!
前面再加一个字:色!
对,就是色狼!
“其实我真得很高兴你来,真得,不骗你。你不要不高兴,刚才我心情不好。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影响你。”说着还握了握我的手,“明天我带你来游泳好不好?”
人家都坦诚相待了,还拿游泳来贿赂我,我怎么好意思再装哑巴,我也笑笑说:“好啊!我没什么的。对了,你刚才怎么心情不好了?说出来兄弟我替你分解分解。”
“没什么啦!突然伤感!嘿嘿,你不是常说我像个小女人嘛!”这句话一听就是言非心声,我嘿嘿一笑还没反击呢,他又说:“我现在就想游泳了。你来不来?”说完他就脱了汗衫,然后甩了凉鞋拉着我就往海水里跑,我说你你你要干嘛,我衣服还没脱呢!
我挣脱他的手说:“等等,我还没脱鞋呢!对了,水里没有鲨鱼吧?”你看,关键时刻我总是优柔寡断,帅哥请我同泳我都不捉紧机会。
“没有。”说完他自己就跳进去了,扑嗵扑嗵地往里扎。
幸好我没冲动,其实我不会游泳!要我跳进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头去约会美人鱼我都没胆。一个浪花扑过来我就得呛死。但我还是按捺不住兴奋和好奇跟着跑进了水里。他却越游越远,还不时招呼我,声音也越来越远。
月光下只看到他的头和胳膊不时浮浮沉沉。
那一刻,我挺担心的。
我甚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怕他游得太远了。
会淹死。
3。突然一层浪涌过后,我就看不到他了。
我吓了一跳,怀疑自个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我一向跟鸡是的,有点夜盲症。
揉了揉眼,再找,脖子都伸成长颈鹿了,还是都没看到他。
不由我不惊恐起来。
我大喊起来:“朱佩罗,快回来!回来!你他妈快给我回来!”
没有回答,没有回音,他也没有出现;只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面黑黝黝的,深不可测地向外延伸着。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海边也没多少游客,并且我跟他走得又挺远的,旁边两百米内都没个人影。
越想我越害怕,我又往海水里又走了几步,海浪都漫到我胸部了,衣服也都湿透了。
这儿怎么连块礁石也没有啊,哪怕让我登高望远也行呀!
我把手罩在嘴上喊了起来:“朱佩罗,你他妈快出来!快出来!别吓唬我!朱佩罗,回来!朱……”
感觉时间过了很长,其实顶多也就一分来钟。
我想:坏了,他可能溺水了!
我都听到自己喊声里都带哭腔了,——这要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向他父母向我们师长向他同学向上帝向党中央交待啊我!
我谁也对不起啊我!
转身,刚想上岸呼救,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