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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诗酒趁年华 作者:我想吃肉-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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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久在姜氏身边,也不算是无知之人了,怎么看这玄衣都不像是没前途的,日后有什么安排,可还不一定呢。现在结亲,也是投资个潜力股了。
姜氏果然发话了:“思量时,也问一问她们的父母,若愿意了,可配与玄衣等。”
颜神佑拍手道:“阿娘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果然是玄衣最佳。”阿竹心头一松,她自然是明白玄衣的价值的,晓得归处无忧。她还知道,因为与玄衣接触比较多的原因,一众侍女与玄衣里某些男子,也有那么一点点朦胧之意。真是瞌睡时递了个枕头过来,再贴心不过了。
阿方正在心里琢磨着,玄衣几个千户,哪家与自家相熟,哪个提亲的诚意比较大……
姜氏见场面十分温馨和谐,又问颜神佑:“你招了个寡妇?”
颜神佑知道姜氏年纪渐长,对迷信这等事越有些重视,故作不经意地道:“嗯,让她来做事。”
姜氏眉头皱起:“你可仔细着点儿!我怕她命格不好。”
颜神佑嗤笑道:“我又不是要娶她。”
姜氏:“……”好像也有一点道理的样子,“反正要小心。”
颜神佑道:“好……”
姜氏道:“等孩子生下来,我管你怎么闹腾呢。旁人有了孩子都安心养胎,只有你,越这样越不安生……”
话还没完,便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细细分辨,似是李三娘。姜氏奇道:“她一向沉稳有度,怎么……”
李三娘急得满头是汗!老远就跟拦着她的侍女瞪眼:“快起开!误了事你担待不起!”
侍女不肯让:“三娘容我等回禀夫人,难道急在此一时?”
姜氏对阿方道:“你去,接她过来。”
李三娘果然是有急事的,她一向是从容不迫的,此时鬓角几绺碎发已被汗水打湿,都粘到了脸上。见了颜神佑,不等发问便说:“娘子,看天上,太阳!金星凌日了!”
李三娘称得上是家学渊源,偶一抬头,忽觉得太阳有异,眯着眼睛细细一看,再掐指一算,就觉得不好。奔去翻一翻书,再拨一拨算筹,背上就开始冒凉气儿。
金星凌日!
说起来这是个正常的自然现象,无非出现的次数不太多,略显珍奇罢了。但是在天文里,这是兵祸之象,还是大灾之征。此外还有一种意思,是主有难,宾夺主位——这个,李三娘就不敢往深处联想了,万一联想到颜肃之呢?
除此而外,李三娘还有一样不解:之前打得那么惨,遍地烽烟,生灵涂炭,虞家皇帝死了两个、伪朝也冒出来两处,都没见金大爷这么刷存在感。现在几下休兵,开始打嘴仗,它老人家却突然跑出来了。此事好有一比,恰似阮梅阵前开溜,把颖川王留给了郁陶——你图的什么呢?
李三娘便觉得,这是因为即将到来一场比之前都要惨烈的大变故!
颜神佑听了,也抬头眯眼,看着太阳上果然有那么一个大黑点!
“去打水,给三娘洗个脸。莫慌,不是已经在打了么?收拾一下,咱们去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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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就是相府,颜肃之已经在召人议事了。颜神佑动身慢点儿,随侍之人又不敢走得太快,待她到了,颜静娴也从不远处的郡府过来了。上来便抢一步,搀着颜神佑:“阿姐慢些,已经到了,便不急了。”
颜神佑道:“我才不急呢,要急,怕也得是济阳和阮贼他们着急。济阳的头都得挠秃了。”
她说得有趣,颜静娴一想起这双方骂战,其中一方还是个精神病患,吵不过或者吵得光火了,由吵改而为打,也不是不可能。颜静娴初入郡府理事,因归义地理位置的特殊,也能接触到一些军事方面的事务,颇知阮梅风格。
姐妹俩说笑着,往厅里去,人已到得差不多了。
颜神佑一看,大家面上都还算镇定。这个大家,指的是颜肃之往下,直到丁号,再往下,就有点惊惶了。颜神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暗道果然人与人不同。颜肃之对颜静娴的印象还不错,百忙之中还抽空对她露了个笑脸儿。卢慎也跟她点了个头,姐夫小姨子,还是要避嫌的。
人齐之后,颜神佑就知道这次讨论不会有太多的干货,因为到的人多。有时候,不是参与的人越多会议才越重要的。果然,白兴略带急促地将金星凌日简单解释了之后,众人往庭院里又去看了一回,金星还没从太阳上离开呢。
再回屋里,人人被太阳映得头昏眼花,稳了好一阵儿,颜肃之才问:“诸位有何见解?”
白兴便着急说:“金星凌日,有兵事将起,当早作准备,以防二贼。”他也不能说什么皇帝有难,有人造反要当皇帝。明摆的,颜肃之就是要走这个路子的。南方这些人,都宁愿把这不大好的天象给推到北边去。
这是议事厅里后半截人的共同观点。卢慎悄悄看一眼丁号,果然见这个结巴摇头晃脑地道:“非也非也!”
颜神佑差点笑出声来,这句台词,真是相当之耳熟。
颜肃之问道:“以丁尚书之见,又当如何?”
白兴不敢与丁号相争,正盼着有人这般发问,此时尖起耳朵来听。丁号道:“兵事早起多年了。”
白兴小声道:“多年前是多年前,现在这个,是将来之兆。”预兆之事,可能是第二天就应验了,也有可能要过几年才能应验,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丁号道:“纵是预兆,也未必是应在我啊!二贼如今势同水火,焉知不是应在彼?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不令因异象而惊惶,好生准备秋收。奸灭二贼,以慰苍生。”
众人提心吊胆听完他这磕磕巴巴的话,都松了一口气,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了。颜肃之一槌定音:“丁尚书言之有理!”又安抚白兴,命他去准备解释的说法,要把解释引到北方会打仗上面去,再不济,也要说是因为两个“伪朝”自立,老天示警!
白兴大悔!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分明就是因为伪朝倒行逆施嘛!再一抬头,看上面几个老小狐狸,白兴深觉自己真是个纯洁的小白兔!
白兔君带着受伤的小心脏嘤嘤嘤地去写封建迷信普及稿(忽悠版)去了,颜肃之又对南宫醒道:“此事大有事为。”
南宫醒心领神会,起身应命:“明公安坐,且看臣的手段。”
颜神佑与颜静娴相视一笑,都想:对面那两位又要倒霉了!天象示警嘛,肯定是因为这两个冒名自立的“伪朝”!你们都不是真的,所以老天爷发怒了,趁早下课滚球!
她们俩在这儿笑,颜肃之忙了正事,倒心惊胆战起来,催着闺女去休息。颜静娴道:“二伯放心,我将阿姐送到二娘那里。”颜肃之再三嘱咐:“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放在心上。”
颜神佑笑道:“有南宫先生在,哪用我操心?”话虽如此,她还是对南宫醒道,“我还有一句废话,不知于先生是否有益。”
南宫醒忙道:“娘子请讲。”
颜神佑道:“他们不是自认正统么?两个皇帝,呵呵,金星凌日,不知道他们要被哪个凌了?”
颜肃之捶桌大笑:“对对对!气死他们!”
南宫醒也笑:“不愧是娘子。”
颜静娴因说:“这下济阳的头发真的要挠秃了吧?”
南宫醒眼珠子一转,对颜肃之一揖道:“正好,趁着此事,也好给明公造一造势。”
李彦虽然是个号称修真的人,然而自从阴谋搞死虞堃反被人抢先之后便深自反醒,不再插手这等伪造谶语的事情了。甚至想劝一劝颜肃之:别搞这些有的没有的,实力最重要。
话没出口,就听卢慎道:“拆字也不好用,谐音又有些别扭。”一般造童谣谶语,都喜欢用拆字法。但是这三方的头子的名字都不大好拆字。
颜神佑道:“何必管这些个?便直白说出来又能如何?难道要以天下奉两逆不成?”
李彦大为赞同,对颜肃之道:“谋天下如用兵,以正合,以奇胜。正在奇先。”这又与南宫醒先时回答颜肃之的问题遥相呼应了。
颜肃之心说,这不又是我闺女玩剩下的么?不就是宣传我的兵是仁义之师,老子是天命所归么?那还要讨论个P?!转念一想,不对,闺女现在不能操劳,得休息。正色对南宫醒道:“这也交给你了。”
南宫醒又得了一项差使,嘴角勾了一勾,拍着胸脯保证,不气死对面那俩王八蛋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这话说的,连李彦这个正在纠结的老人家听了,都不禁莞尔。颜肃之惦记着闺女不能太累,正要宣布散会,又收到一份建议书。颜肃之当时没在意,顺手往桌上一撂,就宣布散会,让南宫醒再去开骂帖了。
结果散会不到半个小时,核心人物又都被召了过来。连颜神佑也只得再次过来——发建议书的不是别人,正是霍白,内容也相当地不和谐,请求早点把益州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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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乱,益州一直独善其身。这里本身受灾就小,也不求人,自给自足得比较哈皮。虽然刺史是朝廷任命的,但是乱世里,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虞家国运不长,向心力也不强,各人有各人的打算简直不要太正常。
益州这里,比荆州当初也好不太多。只是益州占地利之便,不用像荆州那里非得引着个反王来当老板。然而事已至此,益州方面也得掂量掂量着投资站队了。这天下大势,也像楚氏等人品评人物一样,说句极端的话:人一出生,路就定了。挪到这里,便是“谁能争天下,从一开始就定了”。
眼下能有一争之力的势力就三家,连楚丰都不算。要在这三家里选一个能赢的压注,倒不太难,反正,阮梅是最早被排除的。除此之外,竟是颜肃之的赢面更大,除了手上的四州二京,雍州楚丰是他亲舅,三分天下,他自己算占了一半儿。
但是,如果想从中获取更大的利益,有时候就不是投注给最后的胜利者了。比如益州方面就在考虑:要不要跟楚丰混一混先?
因为一直没参与争斗,益州方面的节奏是比较缓慢的,内部还在犹豫。益州之长史倾向于直接跟颜肃之混,认为颜肃之很有希望得正大位,一统天下。现在投他,是跟着稳赢,至少能保现在的地位。
刺史的妻舅则认为颜肃之那里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益州这点势力在颜肃之那里不算什么。不如先跟楚丰混一混,合二州之力,再投颜肃之。这样即使颜肃之那里杠架已经形成了,有楚丰这个皇帝的亲娘舅在前面罩着,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
还有当地镇守的杂号将军却认为,不如跟济阳王通一通气,两下夹击,拿下雍州。这样,济阳王手上也有四州,济阳王又是虞氏血脉,论起来更名正言顺。
三方争吵了小半年,还是没能吵出个结果来。益州刺史也拿不准主意了,只好装死,拖得一天是一天,反正,保底不过是投降了颜肃之,后路有了,他也就不急了。
他不急,有人急,霍白一定是最急的人之一。
霍白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隐形中二病患,眼看原先一起搭档的山璞等人都有了光复旧京之功,山璞、李今、卢慎都是他连襟,前两个还有首入京城之功。霍白未免有那么一点点坐不住。
他也不是冒进的人,并没有贸然动手,而是紧盯着益州方面有什么动静。更悄悄派人冒充商旅入益州,搜集各种情报。益州长史解昂因主官是个墙头草,谁说都觉得有理,就是不肯拿主意,渐渐沉不住气了——世上最厉害的风不是台风而是枕头风,解昂才给他掰过来,晚上夫人一吹风,他又偏向妻舅了。
解昂被这样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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