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第骑士英雄谭-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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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辉借由小太刀术争取速度,才能追上藏人的神速。
「不是只有你能操纵攻击范围。」
一辉握持〈阴铁〉的刀刃抵挡藏人的〈蛇咬〉,并且当下就展开反击。
「哈哈……」
藏人轻笑。即使他展现出压倒性的速度,一辉仍然不服输地上前挑战。
一辉这样的技术变化(switch),如果换成只会仰赖魔法的学生骑士,恐怕他们竭尽一生都达不到如此境界。
藏人赞赏一辉的舍身对应,但是——
(如果只是这样是赢不了我的,绝对赢不了。)
这招切换小太刀术的确是一手妙棋。
但这只是耍小手段罢了。
——就让藏人告诉他吧。
就让全国前八强,身居七星顶峰的藏人,给予他唯一一个不可质疑的答案。
所谓的强悍,并非华丽夺目的技巧。
所谓的强悍,并非为朋友挺身而出的高尚心灵。
而是更加单纯、更加丑陋——
——野蛮无比的暴力。
「哈——哈啊啊啊啊————!!!!」
「什——!!」
这一刻,不只是一辉,远在一旁观战的史黛菈、绚濑也跟着瞠目结舌。
就在一辉进行反击,主动闯进间距之时,藏人释放出的巨蛇——是四首巨蛇!
意料之外的瞬间四连斩!!
(他还能更快吗————!)
这是一记完美的奇袭。但一辉还来得及亡羊补牢,他以小太刀术抵挡住朝颈部而来的横斩,以及砍向侧腹的上斩。
不过,这样是不够的。
藏人在一辉行动一次的时间中,放出了四记斩击。
剩余的两击,在一辉胸口划开了十字。
「晤、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辉!」
「黑铁同学!」
「……没问题!我还能打…………!」
喷出血量太多了。
伤口可能深及胸骨。
但是一辉依旧撑住双腿,拒绝倒地。
他继续注视眼前的敌人。
「哼。借由第一击与第二击的冲击力让身体向后偏离,才闪得过致命伤啊。你这家伙小聪明倒是挺多的。不过……这也到此为止了!!」
藏人像是甩鞭似的,将染满一辉鲜血的〈大蛇丸〉延伸出去——
「你在这个距离可就耍不出把戏啦!看我把你剁成肉酱!!!!」
他从只有自己能攻击的距离,继续追击身负重伤的一辉。
◆
一开始,一辉闪避藏人刁钻的斩击——〈蛇骨刃〉,终于踏进藏人怀中。此时的绚濑心想:「得手了!」
一辉以小太刀术抵挡住〈蛇咬〉的时候,她也认为这样赢定了——
但是〈剑士杀手〉总是能更胜一筹。
一次次地超越她的想像。
有如恶梦。
现在的一辉已经被众人列入破军学园七星剑武祭的有力候补之一。他的交叉距离几乎无懈可击,甚至能毫发无伤击败〈红莲皇女〉。这样的〈无冕剑王〉——
(居然在自己的战场(交叉距离)上……动弹不得!)
〈完全掌握〉在〈神速反射〉面前形同无物。
而拥有〈神速反射〉的藏人在两人同时动作的瞬间,就能远远超越一辉。这种情况下使用〈一刀修罗〉毫无意义。
反而会让他心生警觉,转而坚守防御,这会成为一辉的致命伤。
〈一刀修罗〉倚靠的是一辉的「决心」与「觉悟」。
这一招是在一辉背水一战的状况下,抱着必死的觉悟而耗尽自己所有力量。
一旦发动就无法中途停止,更不可能细微地调节力量输出大小,延长发动能力的时间。
而敌人则是拥有异次元般的速度,在一辉行动一次的期间,藏人能行动两次、甚至是三次。如果这样的对手转为守势,要想彻底击溃他,一分钟实在是太短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
一辉现在身负重伤,流出的鲜血已经化为血泊,但是他依旧站立在其中,拼死地抵御着〈蛇骨刃〉与〈蛇咬〉组成的杂乱攻势。
完全陷入防守一途。
藏人仍然龇牙咧嘴地袭击一辉。绚濑注视着这样的藏人,不禁吞了吞唾沫。
(……好强!果然不能轻易接触这个男人!)
这就是…………全国级的实力!
去年七星剑武祭前八强,〈剑士杀手〉真正的实力。
(越是接近七星顶端,越是会碰到这样强得离谱的怪物吗……!)
找不到胜算,更看不见活路。
这压倒性的暴力,仿佛在嘲笑并且践踏所有的战术、技术。
而不要说胜算,转眼间一辉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现在的一辉只能读出〈蛇骨刃〉与〈蛇咬〉的剑路,并且合并小太刀术,在相当极限的时间点抵挡藏人的斩击。他胸前的伤口尚未止血,持续不停歇的防御也使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无法抵挡的斩击也渐渐增加。
一辉每中一刀,锯刃就掠过一辉的手臂、大腿,一点一滴削去肌肉。
(再这样下去…………!)
绚濑脑中浮现了不祥的既视感。
一辉承受着削肉之痛,依然坚守在原地与之抗衡。一辉的背影,与那时的海斗重叠了。
「~~~~~~!」
绚濑已经无法忍受了。
「法米利昂同学!中断比试吧!再这样下去,黑铁同学会不成人形的!!」
「如果现在中断的话,就讨不回道场了。」
「那种事先丢一边去!黑铁同学的身体比较重要啊!」
「是吗……但是,不行。」
史黛菈双手抱胸,眼睁睁地注视着自己的恋人被人千刀万剐,并且吐出绚濑难以置信的答案。绚濑诧异不已。
「为什么!法米利昂同学是黑铁同学的女朋友吧?可是为什么不行!难不成你认为到这个地步,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没有。如果是我,我还能靠着火焰强行击溃敌人,但是一辉办不到。一辉没有办法从这个距离(远距离)进行攻击。再者,他唯一的武器,也就是靠着剑术进行交叉距离中的攻防战,也伤不了对方一根寒毛。这样下去……一辉会很吃力。说实在话,那个骷髅男实在超出我的预料,没想到他居然会强得如此离谱。」
史黛菈回答的语气异常平静。但是仔细一看,她交叠在胸前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纯白的制服甚至渗出淡淡血迹。
她正在拼命忍耐心中的冲动。实际上她现在立刻就想冲出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承认,他那全国等级的大招牌不是挂假的。那个男人很强,这样下去一辉绝对赢不了。」
「我不懂……你明明已经理解状况理解得这么透彻,为什么不上前阻止!?」
「我不可能阻止得了他们。」
「为什么!!」
「因为你看——一辉那么乐在其中。」
「咦?」
她到底在说什么?绚濑疑惑地观察一辉的表情。
接着,她哑口无言了。
(……他、在笑…………!)
一辉笑了。
而且不是绚濑见惯的那样,善良纯朴的笑容。
那是有如野兽露出利牙一般,狰狞无比的笑容。
「当时一辉面对我的〈燃天焚地龙王炎(Calusaritio·Salamander)〉,也曾经这么笑着。」
「为、什么……明明他随时都有可能死掉,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他很开心啊。」
绚濑没办法理解。
她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
但是史黛菈十分了解这种感觉。恐怕——她的父亲,海斗也是如此。
「……学姊,我跟一辉听了学姊的叙述之后,有一件事怎么也没办法接受。」
「没办法接受?」
「〈最后武士〉最后真的是在遗憾中落败吗?」
「…………嗄?你在说什么?那是当然的啊!」
史黛菈突如其来的发言,令绚濑忍不住怒火中烧。
「都是那家伙、如果那家伙不出现的话,我们就能幸福的生活下去了!爸爸不会失去意识!我们也不会失去道场!门生们更不会受到伤害!!那家伙毁了我们幸福的生活!爸爸他当然会觉得遗憾啊!」
「但是这些想法,全都来自学姊的主观。」
「什么……」
「你想想看。海斗先生是一位曾经纵横剑术界,甚至被人称为〈最后武士〉的男人。一位拥有无比上进心的剑士……最后却没办法拿剑,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为剑士的自己一天天地凋零,这样的他,真的幸福吗?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真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的?他真的希望这样的生活持续下去吗——如果是我的话,根本无法忍受。」
「…………——————————!」
「没错。直到比试前的经过确实很有问题,那个骷髅男的手段的确也不怎么光明。但是……自己原本只能就这样腐朽逝去,现在居然有人不择手段也想挑战自己……这对剑士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怎么可能。
才没这回事。
因为父亲总是面露笑容。
他总是以温暖的眼神注视着徒弟们,并且将自己的剑术流传给后人,做为活着的理由——
『这是我的决斗!不要妨碍我!!』
「——————————…………!!!!」
绚濑心中一直存在某种不协调感。直到这一刻,不协调感忽然应声消失。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当时那场战斗,绚濑打算介入的那一瞬间,海斗为什么会露出绚濑从未见过的恐怖模样?为什么对着绚濑怒吼,犹如恶鬼的咆哮?
不管胜负已是一目了然,为什么海斗坚持要继续下去?
为什么他不论遭到多少次打击,始终不愿放弃战斗?
绚濑至今不曾发觉,也没办法发觉海斗真正的心情。
她至今一直认为父亲是被迫接受藏人的挑战,并且在遗憾中落败。
但这想法是错的。
她错了!
海斗的确是为了遍体鳞伤的徒弟们战斗。
他也的确是为了守护即将传给女儿的道场。
但是——他战斗的理由不只如此。
那个时候真正支撑海斗,驱动海斗的——
不是礼节,不是道德,而是更加简单、更加单纯的情感。
他想战斗。
他想跟眼前的敌人一战。
眼前这个厉害的家伙——他想战胜他!
他心中只有这样纯粹至极,有如恶狼般的斗争本能!!
海斗染病,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剑术)后,一直渴求着这样一场战斗。
他是这么渴望这烈火般的瞬间,即使灵魂化为灰烬也在所不惜——
(…………啊、原来如此。)
——对不起。
(爸爸并不是在对我们道歉啊。)
她现在能够理解了。
海斗想道歉的对象,并不是绚濑他们,而是藏人。
不论有什么理由,不论手段如何,这个少年承认了自己。他认为即将因病逝去的自己,比谁都值得挑战,才会不惜一切也想挑战自己。但是海斗却没办法将「绫辻一刀流」的一切施展出来。因此他想向藏人道歉。
(——真是的,这是什么父亲啊。)
这很有可能是他一生最后的遗言,居然给了敌人。
绚濑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是更加理性、成熟的大人。
结果呢?他根本是一个自我中心的家伙。
简直像是……不服输的少年一样。
但是,如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