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萨利克迷情毒案-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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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跟茜茜·胡伯聊了起来。
她问:“圣诞夜您准备干吗?”
哈比希耸耸肩说:“啥也不干。我孤身一人能干些什么?呆在屋里看电视呗。以前,上帝啊,以前圣诞夜总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夜晚之一。有装饰好的圣诞树,有烤肥鹅,土豆丸子加红菜,互相送礼。我儿子弹钢琴,先奏圣诞歌曲,接着弹贝多芬和舒伯特的作品。我们同喝一瓶好的红葡萄酒,大多是波尔多酒,我还会抽一支达维多夫牌的雪茄烟,我只有在节日里才抽这种烟……多美好的家庭之夜啊,而如今呢?我只有沉浸在回忆和悲伤之中……”
“借酒浇愁……”
“不,我不是这种人,酒不能解决问题,只不过是麻醉自己罢了。”
“那么在圣诞节日里呢?”
“也一个样,茜茜小姐……”
“您可以把小姐两字去掉,博士先生……”
“那您也去掉博士两字,您怎么知道我是博士?”
“昨天您向老板告别时,我偶然听到的,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要是我能称呼您茜茜的话,您就叫我胡伯特好了。”
“好吧,胡伯特,您在节日里没什么打算吗?”
“没有。我想,海伦坎普太太会做好烤肉,请我去吃。”
“那晚上呢?”
“看电视……”
“您不想来我们这儿吗?”
“你们圣诞节也营业?”
“从晚上9点起……为了那些像你一样的可怜的单身人,只有酒吧,没有姑娘,没有表演。老板说的,在圣诞节那天就别表演了。”
茜茜兑现了她的诺言,给哈比希调了一杯特种鸡尾酒,名叫蓝脊梁,有不同调法,可以令人精神振奋,也可以使人醉倒在地。她这次调得比较淡,哈比希呷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哈比希放下杯子,望着茜茜的眼睛,茜茜也以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你希望我圣诞节来吗?”
“这要您自己定,我不过是建议罢了。”
“我考虑考虑。”
哈比希回去以后真的考虑了要不要去泰加酒吧过圣诞节的问题。他决定摆脱那些恼人的往事,上茜茜那儿去,他觉得她可亲,跟许多别的吧女不一样,但他也解释不了她跟她的同事们究竟有何区别。总而言之,凭她那种气质,她不应该干站在性表演舞台下面逗男人们开心的活儿。哈比希想,那就去酒吧过圣诞节吧,就算我生活中的一次新的体验。
圣诞夜那天的早晨,鲁特金在酒吧旁边的古玩店里接待了哈比希。那是一家卖俄罗斯艺术品的小店,主要是卖古代精品的复制品,还有现代的圣像、木雕、地毯和陶瓷。鲁特金以此作伪装,真正赚钱是靠贩卖武器和妇女,在他那儿可以订购任何东西,从地对空导弹到格鲁吉亚肚皮舞女郎,什么都有,唯有毒品生意他永不再做,因为他的情人塔吉亚娜·伊万诺夫娜,一位仙女般的19岁的模特,因吸毒过量而死。鲁特金曾在她的遗体面前发誓,在他的酒吧里不允许再出现0。01克的毒品。
鲁特金把武器放在一块乌克兰绣花中上,说:“博士先生,我给您弄到了一支很好的手枪,以色列产品,9毫米口径,防卡壳,很好使,有50发子弹,外加一个消音器,不过要加100马克。这样您就全副武装了,满意吗?”
“很满意。”哈比希拿起手枪,往墙上瞄了瞄。他生平第一次拿着手枪,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只要手指一扳就能致人死命,就那么简单,他不寒而栗地把手枪放回去,鲁特金不安地盯着他,问道:
“有什么不对头吗?”
“没有,没有,一切正常。”
“您有线索了吗?那位美丽的凶手躲在哪儿?”
“还没有。但如果您能够按照您的诺言帮我找……”
“我会利用所有的关系来帮您。”鲁特金看着哈比希把手枪、消音器和子弹夹放进大衣口袋,把钱放到桌上,“您真的要毙掉她?”
“我不知道。这取决于我见到她的时候心情怎么样。”
“您这么做会毁掉您的一生。”
“我这一生已经毁了。”
鲁特金想,跟这个未来的杀人犯说话,可以比跟普通人说得更直截了当一些:“博士先生,您瞧我,我才31岁,已是饱经沧桑,但我总对自己说:小兄弟,别管过去怎么样,从头做起吧。所以我摆脱了一切往事,活了下来。您也应该这样!您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我们去找那个女人,您把她交给我,这对她来说是比死刑还重的惩罚。人死了,一切都过去了;而让她活着,就意味着让她受时光的折磨。”
“您怎么会对她感兴趣?是因为她漂亮吗?”
“她的美貌可以养活她,但别无用处。不……她跟毒品有关,是吗?”
“跟摇头丸有关。”
“我痛恨一切与毒品有关的东西,打心底里痛恨!博士先生,您把那个女人交给我吧!”
哈比希说:“我得考虑考虑,一切到时候再看。”
下午,哈比希在他那间小房间里练起枪来了。拔出手枪,打开保险,扣动扳机……练了五遍以后他把枪扔下了,觉得自己挺傻。他想,我又不是演西部片的明星约翰·韦恩,我不需要动作快,可以慢慢来嘛,我要看到她眼中死亡的恐惧,作为一种享受,我要看到她对我下跪,求我饶命,然后我再用枪对准她的脑袋,扣动扳机。
他扑到床上,紧紧抓住被子。我的上帝!我这是怎么啦?我在想什么?真的死了三个人吗?我哈比希也死了吗?我的心灵也死了吗?我现在活着为了什么?
他洗了个淋浴,换上深色西服,白衬衫,银灰色领带,他以往每逢圣诞夜都是这么打扮的。然后他坐下来,打开电视,一个儿童合唱团在巴洛克式的教堂里唱歌。
哈比希眼前浮现出悲伤的回忆:罗伯特和盖尔达站在圣诞树旁,摇曳的烛光照耀着树上的玻璃球和五彩亮条,树顶上一个金色小天使伸开双手。赞美天上的上帝吧……圣诞夜,平安夜……你们的救星今天诞生了……
有敲门的声音,哈比希一惊,站起身来。
他喊道:“请进。”
门被慢慢地推开,门缝里出现海伦坎普太太的脸。她理了发,一头白发烫成了小卷卷儿。
她问:“您在屋里?”
“今天是圣诞前夜,我不在屋里在哪儿?”
“博士先生,对不起,我问得不对,我是问,您没出去?”
“没有。上哪儿去?”
“我……可以邀请您吗?”好像是个怕羞的小姑娘在问。
“如果不给您添麻烦的话……”
“我也是一个人。我们这些丧偶的人应当坐到一起来。我烤了一只鸡,您爱吃吗,博士先生?”
“这是我最爱吃的菜之一,盖尔达总是会配上米饭和新鲜沙拉。”
“我配的是煎土豆和苹果泥……”
“好极了,海伦坎普太太……”哈比希鞠了个躬,“我很高兴接受您的邀请。”
那是一个宁静、恬适的夜晚。贝尔塔的烹调术值得称赞,只是她选的葡萄酒不怎么样。哈比希勇敢地喝了,总不能要求海伦坎普太太也是品酒专家吧,哈比希决定过了节后送给她几瓶好酒。
直到午夜时分,哈比希才上床睡觉。他关掉了灯,凝视着天花板,轻轻地说:
“晚安,盖尔达……晚安,罗伯特……这是我头一回不跟你们一起过圣诞节,但我也过来了,经受住了。我没想到能做到这一点……”
圣诞节到了……
泰加酒吧门口,没有看门人在招揽顾客,平日灯光通明的照片橱窗不亮了,入口处只有一点应急照明,没有音乐声飘到街上。三三两两的妓女在等客人,只有那些极度孤单和不顾一切的人才会在基督教最神圣的夜晚去寻求肉欲的满足,尽管这样,生意该做还得做,老鸨不讲情面,不管假日不假日。
泰加酒吧里面也是灯光暗淡,没有光胸脯的姑娘,舞台上帷幕紧闭,冷冷清清。酒吧亮着灯,但也是空无一人,只有茜茜站在酒台后面喝可乐,哈比希慢慢走过去。
他问:“就我一人吗?”
“到现在为止就您一人。”茜茜与他握手,“您来了很好,胡伯特。”
“太早了吧?”
“已经晚上9点了。”
“您一个人?”
“我跟一位同事换了班,这时候本该她值班。”
“茜茜,圣诞节对您来说无所谓吗?”
“本来不是的……但因为您要来……”
“您是为了我才换班的?”
她回避说:“这样我明天就不用上班……明天可忙了,您要啤酒、鸡尾酒、干邑酒还是葡萄酒?”
“今天我们喝葡萄酒,来瓶波尔多,你们有吗?要没打开过的……”
“您真内行。”她对他微笑,她的金发闪闪发光,好像撒了金粉。
“一年以来我成了酒吧专家,我知道有打开过的、贴着波尔多标签的葡萄酒,但里面装的是劣质的乡下葡萄酒。”
“我们也有真的,每瓶270马克!”
“你们这是敲竹杠!”
“我们打的算盘是:客人自愿花钱,谁要活得潇洒,谁就得多花钱。”
哈比希坐在吧凳上,看着茜茜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利摩日宫”。不错,哈比希等她开了瓶,呷一口尝尝,点点头,举起杯子对着亮光说:
“颜色很好,有种清香的杏子味,干杯,茜茜!”
“祝您健康,胡伯特。”
两人碰杯,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很快又转移视线,好像怕泄露什么秘密似的。
放下杯子后茜茜说:“关于您,我考虑了很久。”
“您认为我是个谜吗,茜茜?”
“有点像。我在纳闷,你干吗圣诞节要在圣保利过?即使您失去了妻子,可总有亲戚,可以找他们啊,不可能孤苦伶仃一个人吧。完全孤独的人是没有的。”
“我就是独自一身。您看,不是有这种人吗?”
“您没有朋友?”
“人家都结婚了,有家庭,不愿在圣诞节时接待外人,哪怕是朋友,因为只会添麻烦。生活就是这样。茜茜,您不也是一个人吗?”
“今天是自愿的。我可以有上百个朋友……”
“谁也不会怀疑!”
“我还想,这个人圣诞节来汉堡干吗?度假?住在汉堡一家旅馆里?任何人的家里都比这儿舒服得多,做生意?圣诞节做什么生意!究竟来干吗?”
“关于我的事,您考虑了这么多?我可以给您好好讲……”
“那就讲吧,胡伯特。”
“我怕您烦我。”
“我很想听。”
“这故事说长就长,说短就短。我在一周之内不仅失去了太太,还失去了儿子……”
“噢!”她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她声音都颤了,“请原……”
“两人都被杀害了……”
“多可怕,上帝啊!我怎么提这种问题!”
“被一个女人杀死的……”
“胡伯特,别说了,谁能想到啊……”
“我来这儿就是要找到这个杀人犯!”
“在汉堡,在圣保利?”
“是的,她就在这儿!我能找到她,只是早晚的问题。”哈比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照片,放在酒台上给茜茜看,“就是她。乌丽克·施佩琳……”
茜茜看着照片,但不去拿。她两眼发直,好像被照片上的女人震慑住了,沉默了一阵以后才说:
“这么漂亮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