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反腐经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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觳煸旱拇砑觳斐ぐ捕岚隆5卤说寐薰彩艿搅�27项指控,最后他不得不发动反击,以诽谤罪将那些曾攻击过他的记者和政界人士告上了法庭,前后共起诉353次(见1999年秋天出版的《国际政治》丛书85册第14页)。)。当一个法官对国家权力进行调查的时候,他往往会扰乱某些既定的游戏进程。由于拥有双重国籍,我在奥斯陆并没有像在巴黎那样受到口诛笔伐(2003年春天,我的这种优越地位也受到了轻微地动摇:当时的一桩经济案件牵涉到了挪威最有权势的经济界人物,而我则公开对该案件的调查者们表示了支持。随后,经济界的报纸连续发表了多篇令人感到恐惧的文章。在北欧,人们可以更加容易地对经济犯罪进行批判,但有一种现象在任何地方(不管是巴黎、奥斯陆、米兰还是马德里)都是一样的:当司法调查触及国家权力的时候,后者就会马上祭出自己的两大法宝——强权和影响力——进行反扑。)。
几个星期之后的2002年9月,我到纽约参加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反腐委员会组织的一次会议。说实话,由于时差问题和轻微的支气管炎,我那天的精神状态并不是特别好。出人意料的是,我在会议之后居然收到了大量热情洋溢的电子邮件,来信者们告诉我,我的出席“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又有了工作的动力,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次会面”。不过,听众们——其中不乏大学者和知名国际专家——并没有被我的发言所震撼,我讲的东西他们并不陌生。读完这些邮件后我才明白:他们的热情并不是冲着我本人来的,真正让他们燃起希望的是挪威政府的新政策。
一年以来,我已经多次碰到类似的情况,在某些场合,我受到的欢迎甚至超过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我的礼遇。在墨西哥,议会和司法部都请我去做客;在联合国总部的走廊里,一些非洲外交官用跳舞的方式来祝贺我取得的成绩,并给我以鼓励;在比利时,前来听我演讲的听众挤满了整个大厅;在印度,我和瑞士前总检察官贝尔纳。贝尔托萨一起为从印度各地慕名而来的法官们提供培训——他们在当今的反腐工作中遇到的障碍正是我们在过去十年中遭遇过的……我的办公室每天都会收到新的采访申请和公共活动请帖,它们来自全世界。
在巴黎法院的时候,我曾受到众人的敌视,但现在时来运转了。就我个人来讲,我可以细细地品尝这份安逸。在三年的任期内,我完全可以就在这种安逸之中昏昏度日,任凭时间在一个又一个的演讲中流逝。我的虚荣心将会得到很大满足,我甚至会觉得自己确实做了一些事情。但是,当我面对挪威政府和全世界信仰法律的公民时,我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们。
与此相反,我的工作应该是利用人民所寄予我们的期望和腐败作斗争。我并不害怕这种期望,因为它是支持我们行动的强大力量,就好像柔道中的精神力一样。我们这些“微型推进器”应该促使世界发生四到五次的较大变革,以对“精英们”“逍遥法外的特权”进行一定削弱。
在化学上,某种和反应物完全异质的物质往往可以成为加快反应进程的催化剂。来自惯有权力系统之外的我就是这样的催化剂。我必须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以内行事:打个比方,一个信使在把信送到目的地之后就应该马上抽身而退,他不能凭自己的个人判断行事。如果我利用大家的支持来满足自己的利益,这种支持力最终会把我毁灭。为了让自己有机会取得一定的成绩,我本人和挪威政府都必须保持一种良好的心态。
第五部分第41节 高层腐败(1)
在进入外交圈子的时候,我始终保持着一个预审法官的特质——尽可能接近客观事实,正如《朝圣之旅》中的主人公约翰。
布尼安那样,“与其抬头仰望天空,还不如擦去大地的污秽”。我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
这是一个国际谈判的世界。坐落在维也纳市郊的联合国大楼是一座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雄伟建筑,在它那紧闭的大门后面,数以千计的各国官员们正来回穿梭,不停奔忙,夹杂着各种语言的谈话不绝于耳。在这里,我碰到了一些法学家,他们不仅了解法律所有的细枝末节,还能够找到合适的方法来应对不同的司法体系。
外交官们之间马拉松式的谈判简直就是一场让人叹为观止的戏剧,他们每字必争,而无止境的拉锯战带来的结果也就是移动了几个标点和两三个形容词而已……在外交方面我并不擅长,我只是试着把自己的信念和经验带到那些走廊上的闲谈、大使馆的晚宴以及酒店的早餐会中间去——在这些地方,每时每刻都有一些联盟在构建或解散。我和挪威代表团的伙伴们一起组成了充满活力的“外交套车”。
当联合国的各种机构都倾向于采用一致同意制时,它们的工作量确实会很大。我总是尽可能直截了当地说出看法——当然,这有时会令人大吃一惊,而外交官们则早已精通讲述事情却又不完全挑明的说话艺术。在需要举出具体实例的时候,他们总爱提到Uurdistan——《丁丁历险记》中的一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国家:这样至少任何一位大使都不会有被触怒的可能……我不会去说Uurdistan,我只讲述事物本来的面目。
当一个代表团想发言时,通常的做法是在桌面上竖起一面本国的小国旗。在一次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会议上,我提出了取消法官豁免权的建议。我刚开始论证我的观点,数十面小国旗就竖了起来。但我还是讲述了我自己在东方一些国家巡游的经历以及当地法官贪污受贿问题的严重程度:长期以来他们就习惯于用手中的裁定权来换取某些不正当的好处。我引用了许多例子。在我的发言结束时,所有的小国旗都放倒了。
就这样,而且常常是这样,在几秒钟的犹豫之后,大家都开口议论纷纷,思想也随之活跃起来。讨论会延伸到会议厅之外,大家之间的关系不再冰冷,语气也随和了许多。
“幸福先生”的世界我很快就意识到,所有的国际公约中都有一个独特的缺点:它们的起草者都是一些正直善良而认真负责的官员,他们中间许多人都关心公众利益,他们总是在飞机场和会议室之间来回奔波。然而,他们只是生活在政治体制的肥皂泡中,他们把贪污受贿和洗黑钱活动都想象成另外一个世界。他们在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作斗争,然而这一切罪行都是真实存在的,就在他们身边,有时甚至在他们政府内部。
我曾有幸参观了挪威的警察学校,并观看了一场虚拟演习。在一个新设定的环境之下,学员们要学习如何包围一个贩毒者的寓所。他们得出其不意地冲进去,快速冲向盥洗间,使得毒品贩子来不及转移他的毒品……但是,学员们却没有学习如何对一个涉嫌洗钱的银行家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海关的警犬可以发现海洛因,但它们对密码账户却束手无策。这种演习本该在另外一种背景下进行的:应该撤销那些普通的彩色壁纸或者藏在涂釉脸盆后面的袋装粉末,换上一张钢质的或进口的木制办公桌,一块十厘米长的安哥拉山羊毛质地的机织割绒地毯,以及几台和国际票据交换所联网的电脑。西班牙法官巴尔塔萨。加佐曾说过这样一句俏皮话:“从此以后,抢银行就捞不着多少钱了:想捞钱,把银行买下来就得了。”
当调查犯罪行为的重任落到我们头上的时候,一切就变得复杂起来。
有这样一个老故事:一个人在晚上丢了钥匙,于是他就到路灯下去找寻,因为那里的人行道被照得通亮。这个故事非常适用于司法机构。帕利斯先生说道:“我们只发现了我们在进行寻找的那块地方。”然而,真正的高层腐败是看不见的,它已经渗入了最不容置疑的地方——我们的权力中心。安然公司的总裁曾是美国资本主义社会的风云人物之一,在其带着手铐的镜头见诸报端的前几周,他还被金融媒体引为楷模。经济犯罪永远不会暴露自己的狐狸尾巴:我们必须去调查,把它从表象背后揪出来。
当你准备接受贪污受贿已形成体系这个既成事实的时候,你思想上受到的冲击是不言而喻的。常常对金融指令进行猛烈批评的哲学家阿兰。范基耶克朗是法国精英群体的典型代表,他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选择:“或者我们对‘商业活动’感兴趣,或者我们对公众利益感兴趣。”(《司法与政治:不可能共存?》,2003年第63期,第98页。)总之,贪污受贿不是一个政治论题,而是一个污染了公共论坛的低级问题。
摆出这样的姿态很舒适,但也很愚蠢。贪污受贿问题不是边缘现象,它已经触及“公共利益”的中心。在埃尔夫公司的档案材料中,公司的经营战略和经济犯罪事实之间并不是彼此独立的,它们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所有的重要决定(包括石油勘探权的谈判、特许权的赎买、保险合同以及购买不动产)都是制造隐秘资金流的动因。
我们现在应该直面这个现实:等到它自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那就太迟了。
瓦克拉尔。阿维尔是一位手握重权的知识分子,他的悲观主义思想就是一个严肃的警示。在交出捷克共和国政权的时候,他曾这样解释道:“黑手党资本主义经济已经遍及国家的各个层面,我不知道是否还有时间来遏制它的蔓延。巨额资金被不停转手,诸多不可思议的尖端技术也被用来转移数十亿美元的资金。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司法与政治:不可能共存?》,2003年第63期,第98页。)然而,如果设法让自己相信贪污受贿体系并不会损害公共利益,人或许就会变得安心些——一些欧洲知识分子就是这样认为的。
但为什么要否认呢?欧盟法律规定了多种稽查经济犯罪的敏感的职业(如律师和财务稽核),而这些职业也确实掌握了一些有关洗钱的犯罪资料。然而,当我们打算在挪威推行欧盟的有关法律时,一位大法学家却站出来表示了自己对这项计划所包含的极权风险的担忧。在他所居住的村庄——这座村庄的人口只有3000人,它坐落在一座仿佛只有北欧大地才能造就的风光秀丽、线条柔美的小山脚下,这位法学家用“幸福先生”这个笔名撰写了一篇文章。显然,这个笔名并不是胡编乱造的。
我也希望生活在“幸福先生”和范基耶克朗先生的世界里。在这个民主的世界里,公众利益才是是讨论的热点,国家元首不会在国外开设密码账户,银行家和财会稽查们会都尊重法律……然而,我觉得就连“幸福先生”和范基耶克朗先生都不知道自己生活在哪个世界里,他们也许依然在坐井观天,美美地做着自己的白日梦。但这不是我的选择。我们必须就腐败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并从中得出结论,就像从大把葡萄中榨出葡萄汁那样。
第五部分第42节 高层腐败(2)
十年蜕变在对埃尔夫案件进行预审之前,我根本无法像现在这样直接地辨明事物的真伪。直到50岁之前,我还一直相信制度的权威性和权力的庄严性,我必须为这段长时间的幼稚负责。我曾在一家精神病院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