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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一日-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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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虽然越来越疲惫,但看起来也都很开心。
    到了韦尔基特,越野车司机将车停了下来。大家将在这里休整一个晚上再出发。
    当地的一户居民接待了他们。考古队员们兴高采烈地享用了晚餐:一种叫作瓦特的当地菜肴。房间里铺上了草席,所有人都席地而睡。
    凯拉最先醒来。走出屋外,她望了望四周。这座城市里的房屋几乎是一片白色,屋顶由波浪形的铁板组成。这让凯拉想起万里之外的巴黎和让娜。她突然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要开始这一趟冒险之旅。正在这时,同事埃里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很偏远吧?”
    “我也这么想。不过,如果你以为已经到了那个世界的尽头,可能还得再等一会儿。从这里到那儿大概还有500公里。”凯拉答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真想赶紧到那里开始工作。”
    “我们到了之后的首要任务是让当地的村民们接受我们。”
    “你担心这件事?”
    “在那场风暴之后,我们离开得太匆忙,就像小偷一样逃跑了。”
    “但是你们什么都没有偷啊,所以你不需要太过担心。”埃里克说完转身离开了。
    这是凯拉第一次被她同事这么现实的想法吓到,而这远远不是最后一次。她耸了耸肩,到车边检查设备的装箱情况。
    早上7点,车队重新上路。韦尔基特的郊区被抛在了身后,路边的房屋也变成了有着尖尖屋顶的茅草屋。一个小时之后,沿途的风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凯拉和她的队员们进入了吉布山谷。
    在这里,河流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车队穿过了悬于滔滔江水之上的杜克桥,凯拉终于回到了让她魂牵梦萦的河水旁边。应她的要求,车队停止了前进。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达营地?”其中一位同事问。
    “我们本来应该顺着河流往下走。”埃里克望着悬崖深处的水流说。
    “嗯,我们本来是可以这样走。不过这样要花上20天的时间,如果再碰到心血来潮的河马拦着我们不让过,那估计我们耽搁的时间还要更长一点。另外,河水有可能冲走我们一大半器材和设备。”凯拉回答,“我们本来还可以一直飞到季马呢,不过这最多也就节约一天的时间,而且成本太高了。”
    埃里克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回到了越野车上。在他们的左边,河流穿过草原,流向了森林深处。
    车队再次出发,在身后扬起了一团厚厚的灰尘。道路变得越来越曲折迂回,经过的峡谷也越来越让人头晕目眩。中午时分,车队经过了阿伯勒蒂,开始往阿森达科方向向下而行。旅途漫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而凯拉依然劲头十足。车辆终于到达了季马,大家在这里歇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凯拉就能重新见到奥莫山谷了。
    伊兹拉岛
    “幸亏你婶婶在杂货铺先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你刚下了码头。你想看到我心脏病发作吗?”
    我刚走进屋,妈妈见到我就先劈头盖脸地来了这么两句。这就是她迎接我的方式。这种方式同样表达了她对我好长时间不来探望的不满。
    “你婶婶眼神挺好的,如果是我的话,可能未必认出你来。到灯下面来,让我仔细瞧瞧你。你好像瘦了,脸色也不怎么样。”
    我知道她肯定还会再唠叨一阵子,才会向我张开怀抱。
    “你的行李看起来不是很重啊,我猜你这次只待几天就走。”
    当我告诉她我打算在这里待上好几个星期之后,我的母亲终于放松下来,给了我一个温柔的拥抱。我肯定地对她说她一点也没变,她拍了拍我的脸颊表示不相信,不过还是很开心地接受了我的恭维。她马上冲进厨房,忙着清点家里还剩下的面粉、糖、奶、鸡蛋、牛肉和蔬菜。
    “能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我问。
    “你想想,我的儿子有两年没来看他的母亲,现在突然不打招呼地跑来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当然要赶紧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我只希望跟你单独共进晚餐,让我带你去码头附近吃吧。”
    “我还希望能年轻30岁,彻底摆脱风湿痛哪!”
    妈妈把手指弄得咔咔作响,又揉了揉自己的背。
    “好吧,你看,完全不可能嘛。所以我宣布,我们今天的愿望都不可能实现。我们一定要组织一场宴会,这才对得起我们家的声誉。你可别痴心妄想地认为没有人知道你来了。”
    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无法说服她,在其他事情上估计也是如此。其实,我们就算今晚独自待着,全镇的人也都会理解的。只不过我的母亲一心想要大肆庆祝我的到来,我也不想扫了她的兴。邻居们带来了红酒、奶酪和橄榄,女人们负责铺好桌子,男人们在一旁摆弄着乐器。大家开怀畅饮,欢歌热舞一直到深夜。晚宴期间,我把我婶婶独自拉到一边,“感谢”她为我“严守秘密”。而她向我发誓,说完全不明白我在讲什么。
    第二天我刚刚睡醒时,母亲早已起身很久了。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恢复了日常的样子。
    “你这几个星期打算在这里干什么?”妈妈一边问一边递了一杯咖啡给我。
    我强迫她在我身边坐下来。
    “别再从早到晚为我忙前忙后了,我来就是为了看望你、照顾你,别搞反了。”
    “你照看我?想得美!多少年了,我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只是有时候伊莲娜会来帮我晒晒床单,而我偶尔也会帮她看看店铺以示回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如果没有伊莲娜婶婶,我母亲一定会孤单得多。在我吃早餐的时候,我听见她又跑去打开我的行李箱,为我整理衣物。
    “我看见你在耸肩膀了!”从我卧室的窗户边传来了她的声音。
    这一整天,我决定重温一下岛上的风光。我骑着老卡里巴诺斯的毛驴,在羊肠小道间闲逛。走到一处小海湾前,我停了下来。趁着没什么人,我跳进了海里,但很快又爬了上来,冰冷的海水快把我冻僵了。中午,我约了妈妈和婶婶一起在码头附近共进午餐,听她们讲家里人的故事。两人孜孜不倦地重复着旧时的回忆。在你的生命中,是否也有这样的时刻,经历了幸福,就不再有他求?如果你现在只会谈起以前发生的事,追忆过去的时光,而且还试图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怀旧和忧伤,这是否代表着你正在垂垂老去?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们?”我的婶婶揉着眼睛问。
    “没什么……等我回到伦敦之后,你们俩会不会在这同一张桌子旁坐下,一边吃饭一边重温今天的这顿午餐聚会?”
    “当然会啦!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傻的问题?”伊莲娜继续发问。
    “因为我在想,你们干吗不现在就好好享受这美好的时光,而非要等到我离开后才开始在回忆中重温这份美好呢?”
    “你儿子太长时间没来晒过太阳了。”伊莲娜对我母亲说,“我现在都听不懂他说的话了。”
    “我能听明白。”母亲微笑着看我,“我想,他说得有点道理。我们别再旧事重提了,聊一聊将来的事吧。你有什么未来的计划,伊莲娜?”
    我的婶婶看着我母亲和我,表情诧异。
    “我打算在月底把店里的墙重新粉刷一遍,希望能在旅游季开始之前完成。”她以非常严肃的口吻宣布,“墙上的蓝色有点褪色了,你们不觉得吗?”
    “嗯,我也这么想。这个话题应该会让阿德里亚诺斯很感兴趣。”我母亲一边说,一边朝我眨了眨眼。
    这时候,伊莲娜开始怀疑我们在嘲笑她,而我向她保证绝对没有。我们花了两个小时讨论该为她的店面选择哪一种蓝色。妈妈甚至跑去把油漆店老板从午睡中叫醒,向他要了整个系列色调的颜料。当我们把所有色调涂在墙壁上,讨论着哪一种更适合时,我看见母亲的脸上也焕发出了光彩。
    我就这样随心所欲地度过了头两个星期,晒着久违的阳光,感受着温度一天高过一天。六月缓缓地降临了,岛上开始迎来第一批游客。
    我永远记得这个上午,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那是一个星期五。我正躲在房间里看书,享受着百叶窗下的阴凉。这时妈妈走了进来,叉着手站在我的面前,我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书。她一直盯着我看,什么也不说,表情格外怪异。
    “怎么啦?”
    “没什么。”她回答。
    “你是专门来看我读书的吗?”
    “我过来给你换床单。”
    “可是你手里什么都没拿啊!”
    “哦,我可能忘记拿了。”
    “妈妈!”
    “阿德里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戴项链啦?”
    当母亲称呼我为“阿德里安”时,说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让她感到担心了。
    “别装无辜了!”她继续说道。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母亲阴沉地望了一眼我床头柜的抽屉。
    “我在你的行李里发现的,我把它放进这里了。”
    我打开抽屉,发现了凯拉之前遗留在伦敦的那条项链。我为什么会带着它来这里?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礼物!”
    “现在都有人送你项链作为礼物啦?不管怎么样,这个礼物够独特的。谁对你这么慷慨啊?”
    “一个朋友。我到这儿有两个星期了,你为什么现在突然问起这条项链的事?”
    “先跟我说说你这位朋友,谁会把项链当成礼物送给男人?比起项链本身,我对这个人更感兴趣。”
    “这也不完全是个礼物,她把它忘在我家里了。”
    “那你为什么对我说这是一个礼物,这不是别人遗忘的吗?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可是,妈妈,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你那个疯狂的粉丝是谁?他刚刚从雅典到了码头,在到处向商户们打听你的情况。”
    “什么疯狂粉丝?”
    “我每问一个问题,你都要反问我吗?真是要气死我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这项链是谁的,你也不知道怎么跟我解释这不是礼物,而是别人忘在你家里的。你更不知道这个穿着短裤的‘福尔摩斯’是谁!他在码头边已经喝了五杯啤酒,并且询问所有路过的人是否认识你。这已经是第N次有人打电话通知我这个男人的存在,你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回答!”
    “穿着短裤的‘福尔摩斯’?”
    “嗯,穿着法兰绒短裤、短衬衫,戴着格子帽,就差一个叼在嘴里的烟斗了!”
    “沃尔特!”
    “也就是说你认识他咯!”
    我套上一件衬衣,急忙冲出家门,祈祷着我那头拴在门口的毛驴没有咬断绳子跑掉。它从这一周开始就养成了这个坏习惯,常常跑到隔壁家的地盘上瞎转悠,跟那里的母毛驴献殷勤,可是人家完全不理会它的挑逗。
    “沃尔特是我工作上的同事,我完全不知道他会来探访我们。”
    “我们?我才不想掺和进去,求你了,阿德里安!”
    我不太明白我母亲是怎么回事,通常来讲,她可是最热情好客的女人之一。在我关上门时,她又大喊了一句,更让我摸不着头脑:“你的前妻也是你的同事!”
    母亲所提到的正是沃尔特,他一个小时前就登上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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