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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一日-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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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吉尔在她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点了一杯茶,然后打开一张日报翻阅。待了几分钟之后,他结账离开,并把报纸留在了桌上。
    凯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拿起报纸,喊着那个正在远去的人,可是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那个人已经转过街角看不到了。维吉尔践行了他对伊沃里许下的诺言,当晚他就回了阿姆斯特丹。
    在把报纸放回台面的时候,凯拉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她轻轻地把信抽了出来,赫然发现信封上面竟然写着她的名字,不禁吓了一跳。
    亲爱的凯拉:
    请原谅我没能亲手把信交给您,个中原因实在很乏味,不值一提,总之,我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看见跟您待在一起。我给您写信可不是为了让您感到担忧,恰恰相反,我写信是为了向您表示祝贺,同时也要告诉您一些能让您宽心的消息。还记得我曾经在办公室里跟您提到了关于“Tikkun Olamu”的动人传说,现在我发现您终于开始产生兴趣了,对此我非常高兴。我知道,当初我们在巴黎坐在一起讨论的时候,您难免会认为我是不是太老了以至于有点失去理智。是的,对于您最近几个星期的遭遇,我的确感到很遗憾,但这段经历或许有可能让您重新考量一下之前对我做出的评价是否正确。
    我刚跟您说了会有好消息,嗯,下面我就跟您说说这个。我想我知道,你们偶然发现了一份很古老的文献,您大概会想我怎么会知道,但总之正是拜您以及您的吊坠所赐,长年对这份文献一筹莫展的我才得以更加理解其中的含义。其实,我一直都在试图诠释这份文献。关于这个我要说的是,你们手头掌握的那份材料是不完整的,里面缺了一句话,这句话在原稿中被擦掉了。而我是在埃及一个很古老的图书馆里寻找一份翻译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问题,至于那份翻译稿的内容,我在这里就不向你赘述了,因为翻译得实在很糟糕。尽管我未能像自己冀望的那样来到您的身边,但只要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我都会难以抑制自己想要帮助您的冲动。
    那个缺失的句子是这样的:“狮子在知识之石上沉睡。”
    一切看起来还是很神秘,对不对?我也有同感。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信息在将来某一天可能会对您弥足珍贵。金字塔脚下睡着很多狮子,别忘了有一些狮子会比其他的更加桀骜不驯、更渴望自由,而其中那些最孤独的会习惯于离群索居。但我想我可能什么也没有教到您,毕竟您那么了解非洲,对狮子想必是早已习惯了。不过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我亲爱的朋友,您并不是唯一对“Tikkun Olamu”传奇兴致勃勃的人。尽管这充其量是一个传说……但我知道,有些人,而且往往是那些最疯狂的人会去幻想从中发现最惊人的奥秘。祝您旅途愉快。您有此想法,我很高兴。
    您诚挚的,
    伊沃里
    另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封信,就算是对您的亲人朋友也不要说。
    请再念一次这封信,然后就把它销毁吧。
    凯拉按照伊沃里要求的做了。她读了两遍那封信,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甚至连我也不知道,嗯,或者应该说,她瞒了我很久。不过,她没有把信销毁,而是叠好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们向沃尔特道了别,而这个星期五,在我的记忆中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我们登上了晚上8点35分出发前往北京的长途航班。
    通过机场的安检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那次以后,我在心里发誓,只要有可能就绝不会再从希斯罗机场搭飞机。那一天,机场的安检人员勤勉得过了头,以至于我们受尽了各种盘查,结果,气不打一处来的凯拉终于发了飙。于是,对方就威胁说要让我们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再来一次更彻底的搜查。最后关头,还是我安抚了凯拉,让她安静下来。
    飞机准点起飞,当上升到安全高度以后,凯拉终于放松了下来。整个航程长达10小时,我利用这段时间打算学几句汉语,争取到了以后能够用汉语说个“你好”“再见”“请”“谢谢”什么的。可是对谁说“你好”,为了什么说“谢谢”呢……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很快就放弃了我的“汉语强化进修课程”,又重新读起了跟我的兴趣真正相符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飞到快一半的时候,凯拉问我。
    我给她看了看书的封面,同时告诉了她书名:《论星系周边的微粒子喷发》。
    她喃喃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好像是在发“嗯”这个音,而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意思。
    “你说什么?”
    “你这本书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她对我说,“我想这要是拍成电影就更好了吧,会不会还要拍续集啊……”
    她转过身去,按熄了自己座椅上方的阅读灯。
    北京
    我们在中午时分到达了北京,长途飞行再加上时差搞得我们筋疲力尽。我们过关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切只是例行检查,这边的安检人员比我们出发时遇到的要亲切得多。我之前已经通过旅行社预订了租车服务,并指定要租一辆本地的越野车。我们来到大厅的租车柜台前时,写着我俩名字的租车协议早已准备就绪,租车公司为我们准备了一辆崭新的越野车。
    幸运的是,我们的车上还装着GPS导航系统。在中国找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地的路名对西方人来说完全无法辨识。我把预订好的酒店地址输入了导航系统,接下来,只需要跟着GPS里的小箭头往前开就能到达市中心了。
    一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突然,故宫出现在我们的右手边。再往前一点,人民英雄纪念碑出现在我们的左手边。接着,饱经风霜的天安门映入了眼帘。我们随后还经过了国家大剧院,这座极具现代感的建筑在这一片城市风光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你觉得累吗?”凯拉问我。
    “还行吧。”
    “那要不我们直接开去西安?”
    我理解她内心的冲动。不过,这里距离西安还有上千公里的路程,在北京待上一晚还是很有必要的。
    况且我们已经到了紫禁城的脚下,不去参观是不可能的。我们打算先到酒店歇歇脚,换身衣服。凯拉淋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我坐在卧室里,听着这汩汩的流水声,突然感到无比幸福。之前的种种担忧被抛到脑后,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这些担忧而放弃这次旅程。
    “你在吗?”凯拉透过浴室门问道。
    “在啊,怎么啦?”
    “没什么……”
    由于有些害怕在北京城内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绕晕头,我们还是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们送到了景山公园。
    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玫瑰园。在我们面前,一座石桥横跨水池。跟随着无数的游客,我们走过石桥,在公园里的林荫小道上漫步。凯拉一直挽着我的胳膊。
    “我很开心能来到这里。”她对我说。
    如果时间能够静止,我真希望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真希望能重新经历这样的瞬间:在景山公园的小道上,一枝白色的玫瑰在我们眼前盛放。
    我们从北门走进了故宫。就算写满这本几百页的日记本,我也无法完全描绘出展现在我们眼前的这一番美景。古老的亭台楼阁历经了好几个朝代的变迁,在这座皇家御花园里曾经有无数朝臣熙来攘往。在万春亭蜿蜒起伏的屋檐上雕刻着几条金龙,它们好像在四处张望;还有几个铜铸的苍鹭,仰头向天,仿佛在永恒中凝固。就连大理石的台阶上也雕满了精美的花饰。在靠着参天大树的一张石凳上,一对年老的中国夫妇不知为何突然止不住地大笑起来,我们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是什么惹得他们发出如此大的笑声。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一对伴侣之间的默契。
    我愿意相信,就算是到了现在,这对夫妇还会回到故宫,坐在同一张石凳上,一起大笑。
    终于,周身的疲惫感不能自抑。凯拉再也走不动了,我也开始感到体力不支。于是,我们回到了酒店。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第二天,我们匆匆吃过早餐就离开了北京。我怀疑我们在一天之内是否能赶到目的地。
    离开城市之后是一派田园风光。一路上都是连绵不绝的平原,地平线上的山脉似乎总是那么遥不可及。300公里之后,我们时不时地经过一些不知名的工业城市,之前一成不变的地形地貌也因此稍稍有了一点变化。进入石家庄之后,我们停下来为车加满了油。在加油站的小店里,凯拉买了一块看起来有些像热狗的“三明治”,里面夹的肉肠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我拒绝品尝这种不知名的食物,而凯拉每吃一口都表现出极大的满足,我怀疑她是故意夸张给我看的。50公里之后,凯拉脸色一变,要我立即靠边停车。她双手捂住肚子,一路小跑到了路堤的后面。10分钟之后,她重新回到了车上,但禁止我对此做出任何评价。
    为了舒缓心中的恶心感——至于什么原因,我只能闭口不谈——凯拉决定当一会儿司机。400公里之后,我们到了山西阳泉。凯拉发现,在某座山丘的顶上有一座似乎已被遗弃的石头小镇。她请求我离开大路转上山去看一看。一马平川的沥青大马路已经让我感到有些厌烦,是时候让这辆越野车发挥一下它强大的性能了。
    我们沿着凹凸不平的山路一直开到了小镇的入口处。凯拉说得没错,村子里空无一人,大部分房屋已经坍塌成废墟,有一些只剩下一个屋顶。四周阴森的氛围让人有些望而却步,可是凯拉一头钻进了古老的小巷子里。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尾随着她,在这座幽灵一般的村子里穿行。走到中心的位置,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广场,我们发现了一处饮水槽和一栋木屋。这间大屋子似乎抵挡住了岁月的侵蚀,保存得很好。凯拉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这是什么?”我问道。
    “这是一座孔庙。在古代中国,孔子的弟子遍布天下,这位大师的思想和学说代代传承,影响深远。”
    “我们进去吗?”我问道。
    凯拉站起身来,向门口靠近。只需要轻轻一推,这扇门就会打开。
    “嗯,进去吧!”她回答了我。
    屋内空空荡荡,地上杂草丛生,中间躺着几块乱石。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村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可能是这里的水源干涸迫使村民们离开家乡,也有可能是一场瘟疫夺走了大家的性命。我也不知道。这个村落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现在却破败成这个样子,真是令人惋惜。”
    庙宇深处一块方形地砖吸引了凯拉的目光。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徒手挖掘着,用右手轻轻地将地上的石子一一捡起,然后再用左手把它们运到一旁。现在,就算我大声依次背出孔子的所有格言,她恐怕也绝不会抬头看我一眼。
    “能告诉我你在干什么吗?”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突然,在这块地的中间露出了一截精致的青铜圆盘的边沿。凯拉换了个姿势,直接坐在了地上。一个小时之后,她将整件器皿从干燥的泥土中“解救”了出来。随后,就像变魔术一样,她在我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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