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敌国暴君之后-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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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一路灵敏的躲避守卫,最终凫水蹿进了宸风殿里。
殿檐下悬挂的灵囊在冷夜里散发着温暖的光晕,投在一湖幽泽里,活像被揉碎了的漫天星子。湖边,少年身披青色斗篷,跽坐在一片灵草阴影间,周身上下笼的严严实实,正捧着厚厚一卷神农草经在读。仅露在外的一小扇纤长羽睫上,萤火与星芒同时跳动着。
黑狐跃至少年跟前,化作人形,单膝跪落:“见过少主。”
正是棠月。
长灵合上书,道:“不必多礼。”
棠月起身,从腰间解下一只银色灵囊,双手递到长灵面前,惭愧道:“属下父亲品阶有限,最多只能弄到三颗离火种子。三十颗量实在太大了,军中有规定,支取十颗以上必须要上将军手谕才行,且要军署府盖章。”
“父亲在军中倒有几个知交,但大多品阶低微,没有支取离火之权。不过,属下可以回去再仔细问问,看能不能再为少主凑几颗出来。”
长灵轻轻摇头:“不必了。”
“军中对离火管控向来严,若闹出太大动静,引起旁人怀疑,伯父的处境恐怕会很凶险。”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棠月还欲再言,长灵已接过那只灵囊,道:“谢谢你。这三颗,我收下了。”
“是属下无用,连这点忧都为少主纾解不了。”
棠月握紧拳头,眉宇间满是羞愧和挫败。“属下,配不起少主的信任。”
黑狐一脉虽然地位低微,但是真正凭借一身悍勇从山野猛兽里厮杀出来的,骨子里淌的是丹心热血,热血里燃烧的无上忠诚。
自从那一年冬天被那个小小的狐耳少年从冰窟窿里救起时,棠月就发誓要将胸膛内唯一的一颗忠心献给那位小主人,为他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即使成功开尾,即使不分昼夜寒暑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的勤修苦练,即使修为已成功步入三阶,远超同龄人,却仍然在三十颗离火种子面前败的一塌糊涂。
棠月垂下头,拧紧了拳头。
长灵道:“没关系,我现在也很弱,我们一起努力变得更强大。”
棠月苦笑:“少主不必安慰属下……”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需要你。”
棠月似有所觉,慢慢抬头。
长灵道:“随我去天狼吧。”
棠月一怔之后,目中涌出惊喜光芒,再度单膝跪下,正色道:“属下必以命护少主!”
斗篷下,少年微侧眸,静静望着自己的好友兼下属,道:“我不要你做无谓的搏命,我只要你的忠心。”
棠月眼眶倏地一红。
长灵道:“这里并非久待之地,你先回去收拾行囊,等启程消息。记得与伯父拜别。”
“是。”
棠月顿首一拜,重新化为黑狐形态,消失在浓夜之中。
长灵拢了拢斗篷,把书搁在膝上,开始认真思索怎么把剩下的二十七颗离火搞到手的问题。
**
次日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博徽为了示好,主动邀请昭炎、逐野等人到王族御用的猎场里狩猎。
说是猎场,其实是一处灵气充沛的高阶灵境,里面草木丰茂,藏着许多珍稀灵兽和天材地宝。
博徽还特意让自己的两个儿子祝龙和祝蒙穿上英姿飒爽的戎装,加入进来,盼望着他们能在昭炎面前露一手。
“这就是下臣那两个犬子,百岁时拜月,一个开了三尾,一个开了两尾。他们仰慕君上已久,这不,一听说君上今日要参与狩猎,非吵嚷着要过来……”
自打知道这位君上的特殊癖好后,博徽就一直没歇过送自己一个儿子入天狼王宫的心思。一来可以挟制监视长灵,二来可以为青丘为自己多谋福利。
相比于沉默寡言的大儿子祝龙,博徽更看好小儿子。所以狩猎一开始,博徽就不停的把小儿子往昭炎身边推,话里行间都在称赞祝蒙如何如何英武过人。
小儿子也果然不负他期望,在猎了几只灵兔后,就自告奋勇的带着侍卫去猎这灵境里颇负凶名的一只獐子精去了。
博徽又趁机将小儿子吹嘘了一番。
昭炎漫不经意的听着,由于他手被某只小东西咬伤了,今日不便握弓,象征性的射了一箭猎了头灵猪后,就让云翳和贪狼领着两队玄灵骑玩去了。
这时余光却忽然瞥见一团小小的白影自远处丛林间一闪而过。
昭炎长眉一挑,拍了拍兽背,坐下麒麟立刻化作一道幽蓝闪电追了上去。
“诶君上——”
博徽正唾沫横飞,炫儿子炫的起兴,甚至觉得大事将成了,眼见这将要煮熟的鸭子竟然飞走了,急得冲两旁侍卫跺脚:“都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上去保护君上!”
丛林后是一条小溪。
昭炎御着麒麟到时,就瞧见少年披着件青色斗篷,正坐在一块溪石上翻书,鞋袜却是脱掉搁在了一边,雪足濯在水里。
昭炎眯了眯眼,直接挥鞭把人卷到了兽背上,俯身拨弄着那对雪白狐耳,呵着热气问:“专门跑到这里来诱惑本君,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_^
人生第一次收到深水鱼雷,激动的呜呜呜。
点开ID一看,吓得差点跪了,呜呜呜。谢谢大大。
第14章 哭包
长灵躲了两下,没躲开,受惊似的,抬起乌眸怯怯望着昭炎。
“还装呢。”
昭炎发现这小东西总能轻而易举的勾起自己的兴致。伸臂把人往跟前捞了捞,半真半假道:“难得今日天气好,本君再带你好好跑几圈,好不好?”
“嗯?”
少年挣开他臂,立刻往回缩了缩。
“哦,不愿意呀。”昭炎视线从那件青色斗篷上滑过,最终落在少年裸。露在外的一只雪足上,呵气:“那你想做什么?”
“这脚还没濯痛快罢。”
“要不要本君陪你一块儿濯?”
“左右以后也是要常做的,提前学学怎么伺候本君。”
他一字一句,温柔如耳语,带着几□□哄的味道,不断将热气喷在少年一对狐耳上。
长灵别过脸,不作理会。
昭炎便强行把人翻过来,用膝按住,再将兜帽扯开些,迫使少年眼睛望着自己。
“不许装死。”
“说说,昨夜你把本君咬成那样,弓都握不住了,本君该怎么罚你?”
“别以为逃走这事就能揭过去。”
他意味深长的,拿鞭柄戳了戳少年后面:“不如就把另一边也烙上,权作惩罚了,好不好?”
这话果然惹得跟前的小东西炸了毛。
长灵狠狠往他腿上踢了脚,又用兜帽拢住耳朵,蜷作一团,不让他摸。而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物,直接照他脸上砸来。
昭炎捞在手里一瞧,是个颇小巧精致的青玉瓷瓶,弥着淡淡药香,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
旋即失笑:“这么关心本君呢。”
“今日偷偷跑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本君送药?”
“怎么不早说。”
他得到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握在掌间一下下把玩着那瓷瓶,眼梢含笑,语气温柔至极:“早说了,本君就不在这里与你废话,而是找个地方,好好疼疼你了。”
长灵又想踢人。
昭炎早有防备,侧身轻巧避开,打一声响哨,坐下麒麟立刻载着两人在山间奔驰起来,将闻声追来的侍卫远远甩在后面。
“人呢?!”
博徽御着自己的坐骑紧追上来,见又无昭炎踪迹,别提多气恼了。
“方才明明就在这里的……”
侍卫们望着空荡荡的山林溪景,也都一脸茫然。
“方才方才,现在早跑没了,麒麟的速度你们不知道吗!都别傻愣着了,快追呀!”
博徽也不顾上擦汗,拍拍坐骑,先往前追去了。
**
一直到临时休息的营帐时,昭炎方把人放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还狩猎未归,巡营守卫见君上提前回营,纷纷跪下行礼。
昭炎把麒麟□□给近卫饲喂,就一把捞起长灵,掀帘进了帐。
博徽治国虽没几分本领,却十分懂得享乐,小小一方营帐,竟被他布置的奢豪华丽堪比王宫。地上铺的是一整块灵鸟羽毛织就的氍毹,处理公务用的御案、胡床、坐席等物全是金玉打造,所有可能坐的地方,都铺着名贵兽皮。就连装饰用的烛台灯架都是东海玄晶制成。
昭炎把人丢到氍毹上,便大剌剌往胡床上一坐,拍了拍腿,命令道:“过来。”
长灵正默默整理被他揉乱的斗篷,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抬眸警惕的望着他,没有动。
少年乌眸实在漂亮极了。
尤其是这么定定望着人的时候,简直如两颗点了漆的上品琉璃珠一般。比他见过的所有乌灵宝石都要美。
这小东西。
真是通身上下每一处都生的精致悦目,合他心意。怕也只有涂山白狐一脉,才能化出如此巧夺天地灵气的皮相。
“又瞎想什么呢。”
昭炎似笑非笑的,也不生气,只支起条腿,慢条斯理的敲着案面道:“只送个药就算完了?”
“至少得教教人怎么用吧。”
“过来,给本君换药。”
长灵瞟了眼,果见昭炎右掌虎口处缠着薄薄一层冰蓝绷带,大约是鲛丝一类材质做的,若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颜色。
他没做过这类事,但想今日来此毕竟有目的,就硬着头皮过去了。
昭炎像是料到了,拍了拍腿:“坐这里。”
长灵不愿,硬是被他扯着斗篷按了下去。
少年肌肤温软,像是水做的一样,贴在他肌肉线条流畅起伏的大长腿上,活像只小猫。昭炎故意拿腿往上颠了颠,道:“挺重呀,平时吃的不少吧。”
这人简直坏死了!
长灵沉着脸,不想搭理他,专心干自己的事。
昭炎手却闲不住,呼啦拉开少年兜帽,已钳起一绺乌发把玩起来。
心想,小东西这头乌发不知怎么养出来的,竟比丝缎还要滑,还总带着一点潮潮的水汽。脑后那根红线勾的青玉发绳也有一种别致的可爱。
如此想着,昭炎忍不住去拨弄了两下。
长灵极抗拒,但又管不住那只可恶的手,只能极力定住心神,当那是一只臭气熏天的鸡爪子鸭爪子狗爪子。
长灵在解绷带。
那绷带根本不是鲛丝,而是某种更轻更薄的材质做的,甚至连实体都是半透明的,长灵摸寻了许久,都没找到结在哪里。
“笨。”
正懊丧,脑门上猝不及防挨了一记。
昭炎左手绕到前面,在少年耳边呵口热气,低声道:“让本君来教你,该怎么解。”
“这叫冰琥珀,东海寒雾织成的,有形无质,打不了结,需要用特定的口诀才能解封。”
他轻笑一声,宽大手掌裹住少年玉白五指,动作甚悠闲的在那表面轻轻一擦,原本严丝合缝缠着的冰蓝绷带瞬间散落。
长灵知道又上当了,用力把手从那只铁掌间挣开。
昭炎笑吟吟看他接下去动作。
长灵的眼睛却定在昭炎受伤的右手上。
那冰琥珀大约是有消炎镇痛的效果,原本血淋淋的一排齿印已变成了一个个泛着淡紫的血洞,血洞的轮廓和边缘被咬破的皮肉都清晰的陈列在虎口至腕一段,仿佛在控诉当时的惨烈。
“怎么?心疼了?”
戏谑的声音兀得自头顶响起。
长灵把视线错开,躲开那只又企图拨弄他狐耳的手,然而拿起青瓷瓶,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