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敌国暴君之后-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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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一方面,他惊喜于昭炎愿意亲自出面料理这桩案子,替他洗刷冤屈。另一方面,他很不明白,以至于有些忐忑,昭炎为何要揪着那桩“当年事”不放,而且似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位新君,根本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如今亲自驾临此地,连绕弯子都不带,直接询问他此事,可是知道了什么。
禹襄心念电转,脑中无端又浮现出那少年唇角毒蛇般的笑。
不知不觉,他掌心已出了一层汗。
因他无法预料,一旦说出真相,他的处境会变好,还是变得更差。
昭炎不紧不慢的提醒:“禹族长大约还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些水族修士在你落榻的驿馆里发现了元耆的头颅。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禹襄脑中轰的一声,一下僵在原地。
昭炎道:“所以,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本君,你还不打算说么?”
自始至终,除了惨案是发生在天寰城里,这件事其实跟天狼并无多大关系。至少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这事更像是元耆与禹襄因私怨而导致的一桩命案。
作为局外人,昭炎完全可以袖手旁观,把此事交给禹、水两族自己去处理。就算真的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插手,为某一方主持公道,也完全可以动用锁妖台里专司刑狱的掌事。
但这位素来懂得决断取舍的新君却在大半夜突然驾临玉龙台,以强势的姿态介入到了这趟浑水里。
那封信里提到的秘密,与天狼根本毫无利益瓜葛,更非本案的介入点,昭炎偏偏揪着这一点不放,显然不是为了破案,而是另有原因。
在这浮光掠影的一瞬间,禹襄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可以告诉君上,但君上能否保证……替我洗刷冤屈!”
禹襄忽然神色激动的道。
昭炎嘴角现出一个阴冷的弧度,漠然道:“说不说随你。这世上,还没有人可以与本君讨价还价。”
禹襄眼里刚出现的希冀未及绽出光彩,便瞬间破灭。他转过身,背对着昭炎盘膝坐下,低声道:“是两百年前,涂山博彦战死在极北雪原、狐后姜音也跟着自刎殉情之后,一名自称东海客商的人突然来到禹,称其手中有一样稀世宝贝,能解禹燃眉之急。”
“当时禹族天灾泛滥,地裂山崩,越来越多地方出现灵力枯竭,仙草仙木大片枯竭死亡,族人汲取不到灵力,食不果腹,无法正常修炼,各地不断传来新生婴儿饿死的消息,我与族中众长老镇日为此焦头烂额,一筹莫展。听闻消息,我立刻在私邸见了那名客商,询问那宝贝的来路与作用。那客商称宝贝在东海海底,是一颗镇海神珠,埋在地下能源源不断的生出无限灵力,只要我愿意用本族的一样法器与他做交换,他便可以带我去取神珠。”
昭炎一直神色淡漠的听着,此时方低声问了一句:“什么宝贝?”
禹襄沉默了一会儿,道:“乃本族先祖昔日云游降魔时偶然得到的一件上古神物,名烧灵灯。”
昭炎负在身后的手轻轻一顿,心里莫名浮现起一缕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有一根钢针正悄无声息的在血脉间游荡,幽幽凉凉的,只待某个关节点,就会毫不留情的刺进他心脏。
烧灵灯,顾名思义,就是一盏能烧掉灵识、灵脉、灵根及世上一切有灵之物的神灯,是一切有灵之物的克星。
“我当时急于解决族中大患,就答应了那客商所请,带着烧灵灯和他一起去了东海。”禹襄顿了片刻,才接着道:“等到了之后,他堂而皇之的带我进了水族的府邸,来往侍卫及水族人都对他极恭敬。我当时就察觉出一些不对,但转念一想,这人是东海的大客商,掌控着整个东海的商路,多半是水族族长的座上宾,所以水族人对他恭敬一些也不奇怪。”
“我询问镇海珠所在,他只让我安心跟着他走,不必多问。我们越走越深,越走越阴暗曲折,最终进到了一处阴森可怖、地上铺着许多白骨的地方,我才知道,那是水族的灵狱。”
“他带着我走到最尽头,指着一间黑黢黢结着法阵的暗狱道,宝贝在这里。随行的侍卫点亮了夹道里的鲛灯,我往内一望,登时吓了一跳。那里面哪有什么镇海珠,而是关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少年。”
“那个孩子看起来已经被折磨了很久,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全是累累刑伤和血迹。我于是问他,你这是何意。那客商捋须笑道:告诉族长也无妨,本座乃水族丞相元耆。此事绝密,不便让外人知晓,先前才不得不对族长隐瞒身份,望族长勿怪。我又问:镇海珠怎么会在这里。元耆笑道:那不过是为了请族长过来而编出的权益之词,这世上怎会真有那样的宝贝。见我要发怒,元耆紧接着又道,不过族长放心,里面这样宝贝,可不比镇海珠差。族长可知,这里面关的人是什么身份?”
“我怒气未平,就问:我怎么会知道。元耆就笑道,这是涂山博彦与狐后姜音之子,亦是涂山博彦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昭炎清晰的感觉到,那根钢针刺穿经脉,刺穿骨骼,猛地刺进了心脏,幽凉的一下之后,是痉挛到窒息的剧痛。
昭炎面上血色褪尽,负在身后的手骤然捏紧,在黑暗里发出清晰的咯吱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第69章
禹襄声音开始带了丝颤抖。
“我当时的震惊无以言表; 心想; 这元耆从哪里来那么大的胆量; 敢把涂山博彦的血脉掳到东海。元耆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就道; 涂山博彦一死; 最可能知道狐族灵碑秘密就是这个小东西了; 族长应该知道狐族祭坛上那块灵碑代表着什么吧; 那可是十颗百颗镇海珠都比不了的; 如果能将狐族灵碑里的灵力攥在手中,何愁没有灵力可用。只是这小东西骨头硬的很,我试遍了东海酷刑都不管用,所以才要借族长的烧灵灯一用。”
“我当时……实在是太需要灵力了,所以、所以……”禹襄挫败的垂下头; 有些说不出后面的话。
昭炎咬牙道:“所以,你们烧断了他的灵根,烧毁了他的灵力; 甚至连瞳孔; 都给他烧坏了。”
“你们,真是好手段。”
昭炎目光犹如两柄霜铸的尖刀; 冷冷刺向禹襄。
禹襄肩膀也跟着塌陷了下去,颤声道:“我知道; 我对不起那个孩子。我,对不起他。我简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呵。”
昭炎轻扯了扯嘴角,道:“你这样的忏悔; 毫无意义,就不要浪费口舌了。接着说,后来——如何。”
“后来……为了逼那个孩子开口,元耆每隔三天,便用烧灵灯烧掉他一根灵根,直到九根全部烧尽。”
昭炎疑是听错:“你说几根?”
“九根。”
禹襄至今语气里仍充斥着不可思议:“正常的天灵根,有五根灵根,连元耆都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体内竟然有九根灵根。”
“只是,元耆更没想到的是,直到九根灵根全部烧断,那个孩子,依然没有开口。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那样的痛苦,不可能有人承受的了的。”
“接着说。”昭炎声音有些轻忽。
禹襄道:“元耆恼怒之下,将人丢到了食人怪聚集的水域里,我心中有愧,在离开东海时悄悄把他救了出来。”
“我本来是打算把他带回禹的,谁料半路上他趁我睡觉,竟偷偷跑掉了。”
昭炎身影凝滞在黑暗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
时间在漫长的静寂里慢慢流逝。禹襄黯然叹息道:“这些年,我心中一直对此事深怀愧意。它就像一把钝刀,无时无刻不在磨搓我的良心……所以在看到元耆那封‘亲笔信’后,我丝毫没有怀疑,就照信中指定的时间与地点赶去赴约。”
昭炎没有接话,良久,问了句:“你们烧他灵根的时候,他可有意识?”
禹襄一怔,羞愧难堪的点了下头。
“每一根灵根都由无数灵脉组成。烧灵之痛,相当于把一个人的全身灵脉都生生焚毁,即使是昏迷状态下,也不可能完全失去意识。当年,那个孩子还只是一头刚满百岁的小灵狐,我们所犯下的罪孽,的确丧尽天良……”
话音方落,禹襄就感觉到一股汹涌磅礴的锐利杀气扑面涌来,瞬间将他掀翻在半丈外的墙面上。禹襄猝不及防的滚落在地,甚是狼狈,等再抬头,就看到了昭炎在暗夜里散发着冰冷寒意的双眸。
“君上……”
他被那股强劲的灵力撞得吐出一口血,惊疑不定的望着昭炎。
昭炎面无表情的问:“除了你与元耆,可还有其他人参与此事?”
禹襄呛咳着点头:“还有一人,通身裹在黑袍里,我并未看到他的面容。”
“身高,体形,口音,武器,法术,所使灵力。”
“这……”禹襄仔细回忆了片刻,谨慎道:“中等身材,身高平平,不算孔武,比元耆还要略低一些,但他行事十分谨慎,从未当着我的面开口说话,也未露出武器及术法。”
昭炎转身便向外走去。
禹襄急唤:“君上——”
昭炎讥讽的一扯嘴角,冷漠道:“你也知,尔等所犯下的罪孽丧尽天良。”
“元耆身死,尚不能平本君心头之恨,何况你。”
掷下这一句,他便拂袖而去,只留禹襄羞愧交加的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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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玉龙台后,昭炎径自去了锁妖台,因锁妖台里不仅有能以一当百所向披靡的高阶修士,更有整个西境内最擅长修复灵力的医修。
锁妖台一应事务一直由大柱国仇烨掌管,昭炎很少插手,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新君继位以来第一次驾临此地。
值夜的医修们惊疑不定的匆匆赶到正殿迎驾,在听闻新君来此的目的后,皆震惊的睁大眼睛。
“被烧灵灯焚毁的灵根?”
众人一面震惊于世上真有“烧灵灯”这种上古邪物,一面震惊这从新君口中平铺直叙出的残忍事实。
“烧灵灯是号称能烧毁世间一切有灵之物的极品灵器,威力极大,当灯内焰阵启动时,就算是已经飞升成功的大修都不敢靠近其三丈内。臣等平日修复的灵根灵脉,多是被外部强力所打散,受伤者即使精元尽毁,只要使用召唤术,在这天地间也是有碎片可寻的。可烧灵灯不同,烧灵灯威力太大太强,凡是被烧灵灯烧毁的灵根,就真的是焚为飞灰,连碎片都不剩了。纵使神仙在世,也不可能将被焚毁的灵根修复如初。另外——”
“另外什么?”
医修道:“君上恕罪,臣还有一事不解,烧灵之痛,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承受的,被烧毁灵根者,即使不死,恐怕也会五感俱废,失掉半条命,这辈子都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君上口中所提的那个被烧灵的人,可还在世?”
昭炎慢慢点头。
医修又道:“可如臣所言,五感俱废,手无缚鸡之力,或久卧于床,无法下地行走。”
空气静默了一瞬。
昭炎道:“不,他很正常,与常人无异。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