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故-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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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才露出疲倦和力不从心的表情。
自己偷偷看了他五年。他爱我,所以可以凭借内息感觉到我,我就始终锁住气海,收敛气息,五年,我残忍的躲了他五年。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想念,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自责与心痛,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那个五年之约其实可以不加理会的。
今晚看他穿着我的衣服,脂粉掩去面容,与人辗转逢迎,然后疲惫不堪地在无人处坐下来,忽然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是我美丽的紫,却仍是因为我憔悴了下来。那一瞬间很想很想拥抱他,不自觉放开了气息,然后被他立刻察觉。一瞬的挣扎之后,我最终还是躲开了,我们已经等待了五年,这最后几个月,让我坚持下去吧。
那一刻紫坐在屋脊上的表情,他压抑的泪水,他颤抖的肩,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站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他,不敢想象三个月后我突然出现时他会怎么办。他会高兴还是会恨,会拥抱我还是会一剑杀了我?
不过,苦笑一声,不管他会怎样,我都没有资格抱怨。我知道他一直对给白堇玉下毒却让我中毒的事无法释怀,觉得对我有亏欠,但实际上,我欠他的,早已超过这许多,多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偿还。而我对紫最大的亏欠,就是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紫,我爱你。
真是一个大问题啊,当我终于可以在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却担心再也触摸不到你。
第四十六章
紫哭够了,觉得也哭干了眼泪,心里空落落的。刚才的感觉很真实,岚的气息,短暂而充盈,但终究没有扑捉到。紫站起身,坐了太久浑身僵硬,他活动了一下关节,起身回玄机铺去。
回到玄机的时候,派出去的三个小组还未回来,紫吩咐院内的影让他们一回来就来找自己,然后一个人回了房间。
泡了一壶茶,沐浴。紫的身体性寒,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好好泡个澡。泡够了,紫重新换回一身紫袍。
纯黑的袍子被紫故意惯在地上,簌簌地摊开来,锦缎的料子映了房间里的烛光,融融一片,泛了昏黄,却隐隐有点寒意。紫裹着袍子在屋里走了两圈,终于还是回去把黑袍捡了起来,仔细抚平了每一丝褶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然后噙着一丝苦笑,心想真是栽在那个混蛋男人手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紫想着岚的时候,燕北陆心心念念着的,是无边。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无边是一个留不住的人,他所谓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所谓的报恩之举,几乎就已经告诉了自己:我和你没交情,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然后我就会离开。开始的几年,燕北陆从对他不抱希望,到信任他之后天天害怕他不知何时会走。然而五年了,他没有提离开的事情,但对自己却真是竭尽了心力,于是慢慢的放下了心,居然以为,他就会这样一直留下来。
而今天,走出无边的院子的那一霎那,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仿佛快要失去他了。又或者,他始终站在自己永远无法涉足的领域里,自己从来都没有得到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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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普洱生茶见底,紫估摸着楚龄他们该回来了,果然没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紫开门,把派出去的三个组长迎进来。
“怎么样,我要听所有细节。”紫自己都没有发觉声音中的一抹急切。
三个组长坐下来,白铁军先开口说:“京城的燕府没有什么特别的,房屋用途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而且很多房间都空置出来了。要非说有,就是燕北陆搬到了西郊的宅邸去住,但他的大部分仆人和聚集的门客却还是留在了原处。按理说西郊有一个那么大的房子,至少应该把自己的智囊带过去。还有一点,燕府最深处的那个小院子被拆掉了,拆的干干净净,锱铢片瓦都没剩,还在原地种了些花草,要不是我们才去过不久,绝对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一栋房子。”
紫一边听,眉眼间的神色越平静,白铁军说到最后,紫脸上已经平和的像死水一般,一点表情都没有。
“楚龄,林岩,你们那里应当有很大的发现吧。”
楚龄和林岩对望一眼,都觉察到紫今天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也越发觉得西郊宅邸古怪了。楚龄开口道:“确实,我们在西郊发现了一些问题,首先就是仆人少,少到我们转了一圈,总共只发现了几个丫头小厮。另一个就是守卫多,几乎到处都是守卫,后院更是有卫队来来回回的巡视。再有就是,那个宅邸的后院,终于有人使用了。”
紫听到这里,突然抬头看了楚龄一眼,眼中的精光大盛,竟让楚龄畏缩了一下。
“没错,而且不仅仅是使用那么简单”林岩接着说:“我们发现整个后院几乎就是一个训练场,我们去的时候,还有一些军士没有结束训练,我们偷偷看了一会儿,觉得很震惊。”
“怎么个震惊法,和影很像?”紫口气平淡地问道。
“不,不能说很像。”林岩思索了一会,才回答:“他们的训练里没有侦查、潜入、偷袭之类的影的必修课,但是在速度力量等真正的军队强调的素质上的训练强度比我们还要大的多。而且,他们人也多多了,从营房的数量看来,将近三千人。”
紫沉默,仍然是一丝表情都没有,半晌说:“不止这些吧,继续说。”
“是。还有,西郊宅邸的守备配置完全更新了,甚至院内有一些道路都重新布局过,上次那一张图,基本上是作废了,根据那张图不仅不可能躲开侍卫,反而常常会和他们迎面相撞。看来,无论燕子烈在西郊做了什么动作,反正是被发现了。我们耽搁了很久才潜入,在宅邸里观察了一圈,时间不够绘制新的平面图,所以就先退回来了。”
紫点点头,接着问:“西郊,应该也有一个差不多的院落吧?”
“什么?”林岩一下没明白过来,楚龄反应过来,说:“有,藏在角落里,周围几乎没有守备,房间外观不漂亮但是看得出里面很舒适,不过这个院子的房子后面种满了风信子,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好了!”紫突然打断了楚龄的话:“我知道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辛苦了。”三人不动声色的点头称好,离开了紫的房间,但是他们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四十七章
影的人都在江淮婚宴之后看到了紫的变化,在之后的几个月中,他不再和影一干人肆无忌惮地打闹,笑容明显变少了,开始问组长要玄机所有任务的详细报告,并且将这五年的卷宗都拿出来重新整理分类。云雾阁那边,紫发出命令让伏波所有的云雾阁的南疆妖女都回到玄机待命,并要求石坚和茱萸重新梳理云雾阁建立起的信息网。
很古怪。组长凑在一起的时候会讨论,紫的行为,隐隐有了交代后事的味道。心念及此,几个人齐齐打自己一嘴巴,但心里的担心,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紫,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被江淮和石坚从一桌的卷宗里拎出来的紫抬头,对他们的问话却是不置可否。
“你做这些东西干什么,你问组长要任务报告干什么,你把南疆的姑娘们都叫回来干什么?你到底怎么了,别叫我们穷担心!”江淮看到紫的样子,几乎吼出来了。
“干嘛干嘛?”紫漫不经心地回着:“看不惯我了,嫌我麻烦了?叫兄弟们再忍忍,忍一时就过去了!”
一句话说的江淮和石坚都是一愣,交换一个眼神,石坚上前一步按住紫又去够卷宗的手,说:“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忍忍就过去了?你解释一下。”
紫脸上出现一个一味不明的笑容,却笑的极尽妩媚妖艳,仿佛要把所有的容颜一瞬间绽放开来,石坚很久没见到他这样笑,眼前一花,却听他说:“石坚,这个月的舞,我要一个不一样的舞台,你帮我置办下来,时间已经有点紧迫了。详细的东西我交给了茱萸,你一定要把这个舞台,在十五之前给我做好。”
挥开石坚要抓上来的手,紫不容置疑地说:“出去,你们两个,我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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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紫的种种行动,我并不知道,这三个月,我刻意避开了和紫有关的一切,没有偷偷去云雾阁,也没有在潜入玄机。
五年来我虽然从没有让紫找到过我,却也从来没有漏掉紫和影的消息,我关注着他们,这很不容易,既要防着燕北陆,又要躲开紫和所有影的视线。然而,我还是知道了云雾阁的运作,玄机铺的开张,甚至暗地里利用燕北陆给玄机拉生意。但是这三个月,我却是彻彻底底地躲着紫了,不敢看他,不敢想他,害怕稍微多想一分,我就会脱去蒙面的纱,奔向他身边去。
这是我距离五年之期的最后三个月,我所想的,是利用这三个月,给燕北陆留下最后的礼物。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我为他训练的军士可以成为精锐中的精锐,他们不像影一样用组合的形式达到全能,但是以一支军队的角度来看,已经是伏波最强的一支。所以最后,我想要留给燕北陆的,是太子之位。
让一个一直以来都给人无能印象的人忽然成为太子,确实不容易,但是有了我五年的铺垫,说难却也不难,我早已告诉过燕北陆我受人之托就是为了让他继承大统,所以对于当太子,我想他在相信我之日起就应当有了觉悟。几天前燕北陆会见伏波左相,我一句话都没有交代他,但是从我听到的对话看来,他对左相的询问都有得体的回答,进退之间已有了运筹帷幄的架势。这几年我努力的教,他努力的学,后来他像是想要讨我的欢心,对政务就越发勤勉起来。这些努力如今终于显露了出来,燕北陆如今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市井之中,都树立起谦虚勤勉,惜贤爱才的形象,更重要的是,燕北陆有十几年因为体弱无权而被无视的经历,在很多事情上,他可以表现出一个帝王很缺少的善良和宽容。现在的燕北陆,举止谈笑间,已然有了一个太子殿下的样子。
那么,我可以拉他的最后一把,就是帮他除掉三侯爷。不能怪我对三侯爷燕子烈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实在是他是我救命恩人的仇家。对他,我不会手下留情。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燕子烈在龙门关外有士兵屯集,于是,最先发生的是燕北陆在朝堂之上毫无预警的指认三侯爷燕子烈屯兵数十万众,图谋造反。那个时候,我已经潜入军营给水源下毒,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不能被银针验出,不致命却可以让人手脚酸软,呕吐腹泻,症状和疟疾相似。而几乎同时,燕北陆的三千亲兵严阵以待,把四十个病人结结实实地堵在了虽然隐蔽却最难突围的山谷里。所以,当燕子烈试图挣扎的时候,他所作的一切就成了困兽之斗,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最后,伏波王亲自率领他的卫队,看到了龙门关外庞大而建制完整的军营,实力和规模都可以用来谋反,而士兵的身体症状,就被当作逆谋的报应,轻易的忽略了过去。
伏波王大怒,他一向倚重的弟弟居然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