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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靠种坟地位列仙班列仙奇闻录-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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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她想了想唐谷雨的身高,边比划边描述道:“尺寸么,具体我也不晓得。我大约高到他肩膀,肩宽腰围什么的,你可以根据身长推测一下,他的身材很标准。”
  掌柜的脸抽了抽,面露犹疑之色说:“姑娘你描述得未免也太抽象了些……”
  白露忍心中剧痛从钱袋中摸出二两银子,“劳烦……”
  事实证明,乱世中不管是人还是精,处世时皆秉承着钱财为第一要义的精神。
  掌柜的嘴角扬得更高,面皮皱得更厉害,他眉开眼笑地接过二两银子道:“虽然抽象,但是在下素来擅长制衣,漫漫妖途不说万人,好歹也为上千人做过衣裳,量过上千人的身材。姑娘所交代的,难不倒在下。”
  说着端上一杯凉茶道:“劳烦姑娘坐坐,稍等,很快便好。”
  她应声坐下,顺道把手撑在桌缘歇了一歇。醒来的时候,一套新衣裳已呈在她面前。
  料子丝滑针线细密,拿钱砸出来的衣服就是不一样。
  她抱着衣服又去买了两包药材,又去农市里提了只老母鸡,等白露买主食的时候,钱袋已干干瘪瘪快空了。痛心疾首地立在农市门口,只剩两文钱,按照她记忆当中的物价,估计还能买一把挂面。
  白露挑起一把挂面,卖面的农妇笑道:“姑娘运气好,这是最后一把挂面了。”
  她亦有礼貌地回了农妇一个笑,说:“两文钱?”
  农妇摇摇头,伸出一只手,竖起五根手指,“五文钱。”
  笑容登时冻在脸上,她说:“一把挂面要五文钱?比先前翻了一倍不止,这面是金子做的吗?”
  “从前哪能跟现在比?”农妇道,“现下世道这么乱,有的妖怪从山里跑出来跟人抢生意做,有的妖怪见一个人欺负一个。后来道士下山,和尚出山,南洋法师也来了,商老爷和官老爷便花钱雇佣他们,妖怪们打不过,就铆足了劲来欺负我们这些小贫民。”
  “像我们农民,总也想攒些钱出来保护一家老小。种田起码得等个一季才能出成果,今年又赶上年成不好,若是不涨价,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农妇上下打量了白露一会儿,继续道,“我看你穿着,也挺有钱的。五文钱,就甭跟我们这些乡下人计较了罢?”
  白露哭笑不得,“你哪里看出我有钱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你看我头发枯黄,显然营养不良,浑身上下比谁都寒酸,就差往脑袋上顶个‘穷’字儿了。”
  不过,农妇说得也对。灾年的日子,谁都不容易。白露摸了摸钱袋里仅剩的两个子儿,为难地说:“我身上有个护身罩。这样,我把护身罩给你,你这把面换给我罢。虽然是个低等的护身罩,但若是遇上了事,勉强也能挡上一挡。”
  农妇一听,顿时笑没了眼,说:“好好好,道姑大恩,我们全家人都记着。”
  虽然是不平等交易,但白露还挺乐意。毕竟怎么说,她起码有自保能力,农妇一家却是活下去都不容易的。
  白露谨记师父的教诲,要明德修身,兼济苍生。
  买齐了东西,天上的毛毛细雨已变成了倾盆大雨。白露囊中空空,抱着大包小包并一只老母鸡一路狂奔回许宅。
  老母鸡被淋成了落汤鸡。它被这一路狂奔吓得直咯咯哒咯咯哒地叫,还憋出一个蛋来砸在地上。
  白露亦被淋成了落汤鸡。不过她看问题比较乐观,她认为淋了一场雨,算是洗了个免费澡。
  她款步推门进厢房,此时唐谷雨已醒来在窗边坐着。窗棂雕花,用不透水却半透明的纸糊着窗格,窗外生了几丛野芭蕉。春日里飞鸟路过时,偶然带来了种子,窗下泥里便生出了几株豌豆。坐在窗边,刚好可以闻到风雨卷来的豆花儿香。
  唐谷雨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没束发,头发自然垂着,只在发尾处用发带绑了根白色的发带。他仍旧坐得十分周正,淡漠依旧,一边轻轻抚摸盘在腿上的两团小绒球,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也不晓得是在赏雨时风物,还是在听雨打芭蕉。
  阿清一见唐谷雨,便高高兴兴地游过去顺着他的腿攀上去,嘴里还风风火火地喊着:“谷!雨!哥!哥!”
  得,房里三只小动物,全围着他一个人转了。
  白露笑眯眯地走过去道:“你恢复得倒快。”
  她坐在唐谷雨边上,解释道:“我见你被罚得生命垂危,一时冲动,就把你带回来了。我没有恶意。”
  唐谷雨淡淡地说:“我知道,我昏迷时残存了几分意识。多谢。”说着,他的目光转到了白露的衣服上。
  白露有些尴尬,继续解释道:“当时我没有衣服穿,情急之下,所以随手拿了一身你的,不好意思啊。”
  见唐谷雨静了片刻,白露有些忐忑。
  他该不会是,觉得她这样很无礼,生气了罢?
  只听他开口道:“为何挑旧的穿?”
  “什么?”白露有些没反应过来。
  唐谷雨道:“我柜子里应当有二三件未穿过的,都是十二三岁时的衣服。你应该拿新的穿。”
  她愣了愣。他的意思是,当年长身体窜个子快,有许多没来得及穿的衣服还留着。他不仅不介意她不经过他同意穿自己衣服,还觉得她应该穿全新的比较合适?
  白露傻了一傻。这人,对她,未免有些好的过了头罢……
  唐谷雨的实诚,让她十分感动。白露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伤还没好全,这些日子暂且在我这歇着罢。这宅邸很宽敞很干净,应当可以让你住得舒心了。不过,虽然白天比较安逸,但……”
  她努力想着该怎么形容这宅邸比较合适,说:“但就是夜生活比较丰富,入夜以后得小心些。”
  他嗯了一声。
  看天色,白露起身道:“午时了,你该饿了罢?我买了挂面,你等片刻,我下面给你吃。”说着就跑去了厨房。
  阿清看见唐谷雨醒了,开心得不行,没怎么听白露说话。他慢悠悠缓过神来,问唐谷雨:“她刚刚说,什么给你吃?”


第24章 立夏·四
  白露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听到阿清的问话,险些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她揩去额上一把雨水。秉承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心想:哎,淫贼就淫贼罢。
  一路行到厨房,白露将挂面下了锅,从小庭花坛中搜刮出几棵青菜亦下了锅。她看着锅里一片碧绿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过得寒酸,但起码得让唐谷雨吃好喝好,于是把眼神投向了窝在柴草堆里的老母鸡。
  老母鸡感受到她的目光,扇了扇翅膀拼命咯咯哒咯咯哒地抗议。
  但,一只老母鸡哪有唐谷雨重要?于是毫不留情地朝老母鸡伸出魔爪。
  老母鸡的求生欲分外旺盛,它拼命咯咯哒咯咯哒,使劲扇动翅膀。鸡毛飞了满厨房,鸡屁股底下缓缓滚出一颗蛋。
  白露的手偏了偏,对老母鸡说:“你走运了。”拾起那颗鸡蛋,敲碎了放进锅里。
  她跟唐谷雨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尚不了解他的口味。想了想,唐谷雨是在姑苏长大的,按照当地人的口味,应当比较嗜甜。便转身打开橱柜找调料,一开,却顿在原地。
  她记得明明临去穹窿山前,厨房里还剩下大半罐白糖的。可现在,糖呢?
  兴许是她放错了位置?她又打开了层层抽屉,越找越奇怪了。
  怎么出了趟远门,连糖都不见了?白露只好仅放盐。
  她拿着盐罐子回到锅前,又顿住了。
  她的鸡蛋青菜面呢???
  余光一瞥,只见煮熟的鸡蛋青菜面不晓得什么时候被捞起盛在了陶瓷碗里头,陶瓷碗居然在自己挪动。
  白露仔细看了看。陶瓷碗底下黏了一坨白乎乎的玩意儿,白乎乎的玩意儿正搬着陶瓷碗迅速挪动,眼看就跑到了门口。
  她赶忙跑过去,抓住陶瓷碗想把鸡蛋青菜面抢回来。岂料那坨白乎乎的玩意儿又黏糊又蛮横,她使了使力气也抢不过它。一靠近,闻到白乎乎的玩意儿散发着丝丝甜香。
  “我去……怎么白糖都能成精啊?”白露自言自语道。
  白乎乎的玩意儿一听,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力气更大,跑得更快了。
  白露使了蛮力,猛地一掰,夺回了陶瓷碗。白糖见抢不过她,迅速往门外跑去,啪地一下跳进庭中荷塘里,溜了。
  她端着陶瓷碗站在檐廊下,心情十分惆怅。
  此鬼宅实乃风水宝地,竟连毫无根基的白糖都能成精了,此等逸闻讲出去都像是在扯淡。她回头看了一眼橱柜,倘若连调味料都能耳濡目染被熏陶成精怪的话,那么……
  那么她以后吃饭做菜可怎么办呢!
  隔三差五就要买新的调味料,真是给她本就贫寒的生活雪上盖了层霜。
  白露惆怅地端着热气腾腾的面回到厢房,惆怅地坐在唐谷雨边上,惆怅地开口道:“哎,你们知道么,白糖也是会成精的。”
  “调味料也能成精了吗?真的假的,谁家那么倒霉?”阿清说。
  白露觉得很委屈,苦笑道:“我们家啊。”
  说着,白露注意到,在自己离开的这几刻钟里,唐谷雨已换上了新的衣裳。
  虽然还算合身,但似乎当下的审美并不符合他的习惯,譬如,就衣领这一块儿,比唐谷雨平时穿的衣裳领子低了些。他穿着的时候,刚好露出一些锁骨。
  偏偏,唐谷雨这张脸,这副身材,恰恰好全部长在了白露的审美上。以至于他一露出点什么,她就挪不开眼睛。
  他就这么坐在窗边,靠在桌缘。白露方才来时从一棵梨树下钻过,大约是这个缘故,她的头发上不留神多了朵梨花。
  坐下没多少时候,梨花顺着湿漉漉的秀发滑落,刚好落在唐谷雨的腿边。修长的手指拈起花,长长的睫毛轻微颤了颤,他的眼中渗出几分柔和。也不知是人映了花,还是花衬了人,白露恍惚觉得,这一双桃花眼里,酝酿了千年万年的山川水色。
  白露的目光往下挪了挪,挪到他的白皙的脖子上。注视了他的喉结一会儿,目光又不自觉往下,挪到他露出的锁骨上。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慌忙别过脸去。
  阿清很不识相地问了一句:“诶,你脸怎么好像红了?”
  白露搪塞道:“是么?可能是下雨,天气闷,屋里有些热罢。”
  她意识到,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真的是一个淫贼……
  不过幸好,唐谷雨向来没什么好奇心。他即便是察觉到了白露饿狼般的目光也没说什么,自顾自俯下身吃面。
  吃完了面,白露正要出去洗碗,唐谷雨却主动开口道:“等等。”
  她应声搁下碗坐了回去。
  只见唐谷雨的手伸进袖中复又伸出来,摊开手掌,十枚金灿灿的种子躺在掌心里。他看着白露道:“抱歉。”
  她惊讶地抬头,说:“你还记得这事啊……”
  其实白露冷静下来的时候,细细考虑过这事。老实说,她的剑术基础不扎实,丹符也修得不到位,打架的优势在于会驭活尸和鬼傀儡,若她那天真与唐谷雨比完了那一场,只怕未必赢得了他。
  如若只论剑术,她肯定会被唐谷雨压着打的。
  她看着唐谷雨真诚道:“实话实说,我觉得我打不过你。”
  唐谷雨说:“我愧对于你。”
  白露:“……”
  所以这是赔罪的?
  但那是碧霄间的错,不是唐谷雨的错。他何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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