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坟地位列仙班列仙奇闻录-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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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面皮一抖,一对黄豆大小的眼睛撑大,两只手立马抓住葫芦,抬头看唐谷雨道:“原来是位道长!能!当然能!”说着警惕地觑了觑周围,确定没人,眼疾手快将葫芦藏入怀中。
老人家把他们带进屋,屋里格局与阳宅完全相反,但四处都摆着泥塑神像。所有窗户都被木条封死,半点光都透不进来,显得整个屋子极其诡异。
屋子里霉味很重,床上铺的皆是柴草,草上躺了两个小男孩,身上盖了两层破棉被,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唐谷雨看着床上两人道:“他们是何情况?”
老人家道:“他们是我的两个小孙子,已经这样很久啦。”
唐谷雨皱着眉头走过去探了探他们的脉息,老人家看见他的手法,惊讶道:“原来道长会看病么?我家就这两个男丁,如果道长能把他们治好,那我们全家……”
白露亦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跳过去,把小肉垫搁在其中一个男孩的颈动脉处。
脉息很平稳,他们一点病都没有。长眠不醒,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唐谷雨答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老人家的眼神有明显的闪烁,这一微妙的情绪自然逃不过唐谷雨和白露的眼睛。唐谷雨提醒道:“你不说实话,我无法对症下药,若是手抖了将他们治死了……”
老人家手抖了抖,缓声道:“我的两个小孙子从出生开始眼睛就不好,总能看到脏东西。赤脚大夫说,可以拿康健之人的眼睛入药,吃了就可以恢复正常……”
唐谷雨道:“所以你找来了这样一只眼睛入药?”
老人家点点头,想了想,又拼命摇头。
看着老人的反应,白露大致清楚了,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眼睛贡献给不相干的人,除非这家人强取。他应该就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却又不敢在唐谷雨面前说实话。
只是,既然干了,为什么这两个小孩,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成了这副模样?
唐谷雨看了他一会儿道:“我没法让他们醒过来。”
老人家愕然抬头,惊道:“可是道长你刚才明明说……”
唐谷雨道:“我方才,何曾明确答应过你要给他们治病?”
噗……原来唐谷雨也会用这种手段来套话啊。
老人家没有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他将唐谷雨领到一间空屋,屋里霉味更重,床上连被子都没有。他道:“我家里穷,只有这一间空屋了,也没有被褥,道长将就着罢。”
唐谷雨依旧冷淡道:“无妨,多谢。”
此时已是申时三刻,这会儿太阳刚刚西垂。若是山外,天应当还未暗。但因为陈家村的地理位置,常年阴湿,本就照不到多少阳光,是故,现在周围已几乎快黑透。
这一户的男女主人恰从外头急匆匆归来,神情很是紧张,锁上了门,还推过桌椅将门抵住,仿佛很怕黑暗的野外。老人家尴尬地解释道:“这三年,村里一入夜就会有走尸到处杀人,所有来这里除邪祟的修士都折在她手里了。道长仔细着些,晚上可千万别开门开窗。”
唐谷雨嗯了一声,便走回房里端详泥塑神像。
这尊泥塑神像,倒有些面熟,似乎与姜潭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白露趴在他边上,算了算时辰,差不多该敷药了,便悄悄绕到他身后,故技重施,小声念起昏睡诀。
只见唐谷雨的眼皮动了动,逐渐阖上,靠在榻上睡去。
她恢复人形,熟门熟路地褪去他上衣,从怀里掏出保存好的昨晚抹剩下的药,悉数给他涂上。
抹完药的一瞬间,外头由远及近似有异声,哐哐哐响亮的拍门声传来。她闻声跑去,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隔着门缝朝外往。
看了半天,仿佛老有些东西挡在面前,叫她看不真切。面前的东西挪动,隔着门板听到清晰的衣料摩擦声。就在这时,一团血红红东西堵在门缝里。
白露捏起小火花看了看,差点惊叫,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赶忙跑回房内。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内灯火灼灼,只见唐谷雨已睁开双目端坐在床上看着她,开口道:“你还要装到何时?”
第31章 芒种·三
事情突然败露,白露尴尬地“啊”了一声,问:“你什么时候发觉的?”
唐谷雨道:“刚才。”
白露又音调扬起地“啊”了一声,她明明念了昏睡诀的,他怎么就发现了呢?除了尴尬以外,不免又对自己的本事产生了质疑,不依不饶继续问:“你怎么发现的?”
唐谷雨道:“同一个咒术我不会中两遍。”
那就是从昨晚她念第一遍咒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
其实她跟来的初衷,仅是担心他,算得上是一片好心。所以即便真被识破了,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她怕的是,他发现以后会让她回去,独自面对危险。
她叹了一声,诚实道:“好罢。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担心你有事所以跟来。”
他掌心托着的火花跳动,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恍惚发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如同冰封许多年的湖面,被一抹香风吹醒,皱了一池春水。
他是被感动了吗?白露心中泛起款款涟漪,趁热打铁道:“既然我都跟了那么远了,你就别赶我走了罢。”
唐谷雨沉吟道:“这里很危险。”
白露还没来得及接话,他补充道:“但现在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法送你走了。”
她心中的涟漪当即转变为卷卷波澜,眉开眼笑道:“为什么?你是不是被我的一腔热血感动了!”
唐谷雨沉默了一下看着她说:“因为你我已陷入陈家鬼村中了。”
白露:“啊???”
唐谷雨道:“过来。”
白露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唐谷雨将她挡在身后,熄灭灯火,周围瞬间一片漆黑。
良久,无甚动静。她没搞懂唐谷雨究竟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她循着声音来源,把耳朵贴在床板上听了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到头皮,顿时浑身发麻。
此时此刻,明明只承载了他们两人的床板,竟嘎吱嘎吱地在自己发出声响。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紧紧贴着自己,刺啦刺啦,如同长长的指甲不断划着木板,尖锐刺耳!
白露猛地坐起,正好撞在唐谷雨肩上,头又痛又麻。
唐谷雨啪地捏出一朵火花,房间重新被照亮。白露伸手掸开柴草,只见光秃秃的木板上,全是红红的血痕,血痕周围零星散了几截断裂的指甲。显然,有人躺在这里的时候在拼命挠床板,挠到指甲劈裂,指间渗血。
唐谷雨端着火花道:“你再听听。”
白露应声靠下。没有声音,很是安逸,无甚异样。
白露道:“应该是有人在这床上遭遇了极度痛苦的事情,垂死挣扎过。”
他点了点头,说:“一熄灯,用指甲挠床板的声音就会不停响起。这个地方,会一直往复循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白露问:“你怎么看出我们在陈家鬼村里的?”
他道:“从下船开始,周围一切就旱得不同寻常。且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上精怪,深山本应是精怪出没最频繁的地方。”
白露反驳他道:“如若这里真是陈家鬼村的话,那么这里的所有人就都是假的了。可你我都用过验灵符,验灵符都无甚反应啊。”
唐谷雨道:“验灵符验不出来,并不代表他们没有问题。我本也因验灵符的异状而以为这里是真的陈家村,直到我看到了这间民居中的泥塑神像,才确定这里是陈家鬼村。”说罢,他突然拿起手边的泥塑神像,五指一用力,神像咯啦啦被捏碎成粉末。
他从粉末中挑出几根细细长长的类似青草的植物,解释道:“神像中有月碧草。月碧草形似青草,气味极淡,长在地府。用它来聚拢魂灵,可以让魂灵维持生前的记忆,周而复始地做同一件事。”
形似青草,气味极淡。白露忍不住道:“这都能被你辨认出来啊……”
说出口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她不对病理药理所知不多,铁定辨不出来,但唐谷雨是个药师,他精通。于是又换了个问题,反驳道:“可方才,你我都探过隔壁房那两个男孩的脉搏罢。他们的脉搏,可都是和活人一样在跳动着的。”
唐谷雨将泥屑同月碧草都扔在地上,擦干净手道:“他们是活人,但他们可能是这里唯一的两个活人了。”
白露心里发毛。照这么说,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其实都是鬼。
唐谷雨接着道:“这处民居的月碧草气味最浓,这里应该有极其强大的灵物在。”
白露心说你的嗅觉这么灵敏,还养猫养狗做什么。
拍门声断断续续。若唐谷雨猜的不错,那么这拍门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所谓很强大的灵物了……
“看来我们从上船开始就着了道了,”白露道,“只是,为什么有人要精心制造这么一个鬼村?而且,这和你师弟有什么干系……”
“不知道,”唐谷雨道,“不过,我少时曾与小满来过月泽山,兴许与那时的事情有关罢。”
他道:“六年前,宗门子弟学习御剑之术,途经月泽山时,小满曾在飞行时受其他弟子恶意欺辱,不慎坠下山崖。从云端一路跌到山崖下,数百丈之高。小满没有灵根,对术法一点天赋也没有,我赶到时,他已气息全无。那会儿又刚好降雨,我只得暂带他入山神庙中避雨。”
他垂下睫毛,“雨下了一夜,我也抱着他的尸首在山神庙中坐了一夜。可翌日清晨,他竟完好地醒来了。我以为是我情急之下判断错了,或许当时他并非气息全无,只是昏厥过去了而已,便也没多问。如今想来,能与月泽山产生联系的,也就当年那桩事情了。”
白露听完,大约也明白了小满是个弱小的可怜人,应该就是当年死而复生的事情牵引他卷入如今的事情中罢。她想了想道:“罢了,既然我们已明晰了这里是陈家鬼村,那熬过了今夜,明日便启程去找真正的陈家村罢。”
话音刚落,突然一缕奇香飘来。唐谷雨立刻警觉,拿出一张带有药香的帕子捂住她口鼻,熄灭火花带着她躺倒在榻上装睡。
火花一熄,躺在床上时吱吱呀呀挠床板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白露冷汗唰唰唰地流下来。努力保持镇静,除了挠床板的声音以外,她还分辨出很细微的脚步声。
轻轻传来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白露闭紧了眼,心砰砰地跳,当然,她也握紧了手,随时准备召出剑来。
马上,她感到一道影子在床边站定,一只粗糙的手缓缓摸上她的脸颊,顺着脸颊一直碰上她的眼睛,白天时老人家褶皱苍老的脸闪现在脑海中,白露登时觉得浑身的毛发都要炸开了。
她猛地睁眼,召出两曜剑一劈,猛烈的撞击声。
唐谷雨燃起火花,明亮火光照亮了整间屋子,老人家握着匕首跌坐在地上,男主人、女主人亦握着匕首,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全然一副死气沉沉模样。
白露立马反应过来,这家人是想药晕了她和唐谷雨,然后剜他们的眼睛给自家两个孩子。
一到子时,三人皆变成一只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朝他们冲过来!
白露真是想骂人了,都变成鬼了还想着挖人家眼睛!!!
眼前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