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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起源之祸-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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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现在,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不知往何处走,不知往何处去。
  如果77还在他身边,能跟他说说话,帮他整理一下情绪,他或许还不至于这个样子。而现在,他根本不愿意去想,自己接下去该干些什么。
  他沉默地像一座山。
  他只是觉得自己要走一走,便下意识地选了一个方向,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走去。
  这一走,再次从天明走到了日暮,微暖的风吹在他身上,惩戒之力在体内反复流转,似乎能够将他体内的负面情绪一点一点碾碎。罗松溪感觉胸口郁结的闷气稍稍消除了一点,他觉得有些饿了。
  视野里的远处,已经有影影绰绰的建筑群,他便朝着那里走去。
  这是一座小镇,小镇上有酒家,他走了进去,翻开菜单,看到最上面那道“烫烧鹅肠”,已经大致猜到了自己身在何方。
  他便点了这道烫烧鹅肠,又配了几道佐菜。稍顷,服务生端着一盘生鹅肠,和一口熟铜烫锅上来,然后又为他上了一连串名目繁多的调料。
  罗松溪耐心地拿着精致的铜制小勺,依次舀出一点点蒜泥、葱花、花生碎、小米椒和香油,仔细地调出一碟蘸料。这才夹起一条鹅肠浸入烫锅之中,一烫之后即便捞起,蘸上调料放入嘴里,果然鹅肠的鲜与辣交汇得恰到好处,无比美味。
  服务生看他吃得专业,赞了一句,并对他道,“先生,本地人吧?不过看起来眼生,是刚刚回来伊斯坎为?”
  罗松溪当然不是本地人,但他以约翰·罗伊斯的身份到吉尔斯都驻站时,约翰·罗伊斯是出身于伊斯坎为。
  而烫烧鹅肠,正是伊斯坎为最有名的菜品。而当时伊万·索诺科维奇正是用这道菜,试出了他的身份存疑,因为当时的罗松溪,只会烫了鹅肠马上塞到嘴里,还一副“这道菜怎么没有放盐”的表情。
  他竟然又回到了上一次来帝国,乘地精的船上岸的地方,帝国南面沿海的伊斯坎为省。
  不过即使这道烫烧鹅肠,罗松溪也不难猜到他被那枚胸针送到了帝国——这里气候暖热,明显地处南方,而联邦的南部,东南诸州兵祸甚烈,西南面则多崇山峻岭,不会有这里这样子大片平坦的原野。
  服务生也是随口一问,很快就自行离去,罗松溪一边烫着鹅肠,一边听着酒家里其他人的聊天。
  这里叫恩克尔镇,位于伊斯坎为省的西南,属于尤克大公的封地。再往西就是帝国的军事禁区,罗松溪料想,所谓军事禁区,很有可能就是南路隧道的入口处。
  战争对帝国平民的影响,要比联邦这边小得多。但恩克尔镇还是萧条了许多,主要是因为整个伊斯坎为行省,都是帝国南路集团军的主要兵源地,尤克大公作为南路集团军的总指挥,还从这里征调大量青壮年作为辅兵,随大军一同出征。
  这也是罗松溪前面看到大片的冬麦田,种了一半全都抛荒在那里的原因。
  不过劳动力短缺带来的经济原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些年帝国经济发展得不错,平民家里大多都有余钱,承受一季的损失,对生计至少没有影响。
  镇上的人,更大的忧虑之处,是出征的青年,能不能安全回来。尤其随着帝国战败的消息,通过各种非正式渠道传回来,这种忧虑更甚。
  罗松溪想了一想,帝国的南路军,算是打得比较惨烈的一支,尤克大公在圣约翰堡城下死在大爆炸中,而大部分辅兵,在最后一战中都被发了武器上了战场。
  而即使活下来的人,也会经历军事法庭漫长的审判,然后再经过联邦和帝国之间关于赎买战俘的拉锯谈判,要回到他们在帝国南方的家里,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
  边听边想,一边把一桌子菜吃完,罗松溪感觉,至少自己的思维能力,恢复了那么一些。
  酒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而忧伤,罗松溪打算买单走人。他习惯性地摸出几张联邦币,可服务生送上来的账单,他才意识到他应该支付的是费尔和第纳尔。
  他有些尴尬,其实他也曾经拥有过巨额的第纳尔,可在第纳尔财富爆雷之后,他将一家一当,包括得自海盗头子那里的黄金和珠宝,统统填进去还给了那些买了第纳尔财富理财产品的平民。
  之后回到联邦,他更是以为再也不会有使用第纳尔的时候,可现在,当拿着这份账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浓重的尴尬。
  “这个……小哥,”他对服务生说,“能不能打个商量……”
  “什么?”没想到刚刚还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在一秒钟内变脸,“你没钱?”
  “老板,又来一个吃霸王餐的,”服务生向吧台招呼道,“赶紧让兄弟们过来,别让这人给跑了。”
  七八名大汉闻风而动,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沉闷而忧伤的小店里,一下子有了鲜活的气息。


第353章 咸鱼
  罗松溪这才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普通的酒家里,哪里会养那么多彪形大汉随时待命?
  看到这副架势,其他的食客怎么会动都不动,反而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看热闹?
  还有在他接过账单的时候,服务生怎么会见他一犹豫,就断定他没钱付账?
  他这才低头又看了一眼账单。
  39第纳尔99费尔。
  他还是习惯联邦币的币值大小,一时竟没想到联邦币和第纳尔的购买力比值在两百比一左右。40第纳尔,大概够他在这家店里顿顿吃吃上一个月了。
  这分明是一家已经老吃老做了的黑店,专挑没有背景的外乡人下手,逮住一个就很敲一笔。
  连服务生之前问他的那句“是不是刚回伊斯坎为”,也不是什么看他吃得专业顺口的夸赞,而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在本地没有什么势力背景。
  这个自己的观察和分析能力,下降了好多啊。
  “没钱就想来吃霸王餐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彪形大汉扳动着指骨的骨节,一边发出咔咔的响声,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老套的对白,老套的动作。
  “钱不够也不是不可以,”旁边一人帮腔道,“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可以拿出来抵扣饭钱的,价钱,我们一向出得好公道的。”
  他的眼睛瞄着罗松溪脖子里的那串项链。
  “比如我看这串项链,虽然材质不怎么珍贵,但做工还算考究,这样,我出个价,这串项链10个第纳尔,我收了。”
  罗松溪脖子上的那串项链,是安东尼达斯给他的宝贝徒弟护身的半神器隔绝者项链,下面还吊着一颗坠饰,那是另一件神器观世之镜的碎片。
  就算普通人没有眼力识得神器半神器,但隔绝者项链的链身,维罗妮卡为了装饰,绞上去了不少珍贵无比的氪金丝。
  这人居然开价10第纳尔收,这个价钱果然是好公道。
  罗松溪叹了一口气,问他们,“你们这样敲诈外乡人,治安官也不管吗?”
  “敲诈?”为首那名大汉道,“是你吃饭不付账,现在反而要讹我们是敲诈?”
  “我告诉你,我数三个数,要是你拿不出和这顿饭钱等价的东西出来,我们可就自己动手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屈下。
  “一——二——三——”
  他看到罗松溪仍然无动于衷,大手一挥,“不知好歹,把他的腿打断,衣服扒光,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人扔到后面的麦地里去。”
  敲诈瞬间升格为明抢,罗松溪看着如狼似虎般扑上来的大汉,又叹了一口气。
  战火虽然没有烧到帝国本土,但是带来治理的退步,已经相当明显了。
  他抬起一只手,根本没有动用惩戒之力,只是找了一张看热闹看得最起劲的桌子,稍微瞄了一瞄,然后一巴掌扇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条大汉,一米九多的个头,起码一百公斤的分量,却如同一片叶子般被扇飞,准确地落在那张桌子上。
  “砰”地一声,桌子垮塌,杯盘狼藉,汤水四溅,那一桌看热闹正看到高潮的围观群众,有的被桌子压到腿脚,有的被汤水溅了一脸。
  但他们的一声惊呼刚刚到喉咙口,罗松溪已经巴掌连扇。
  七八条大汉,一条接一条地扇飞,一人压垮了一张桌子。最后一条大汉,压中的是那名看到形势不妙,已经准备的服务生。服务生被一百多公斤的分量压在胸口,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酒家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随后被一声大叫所打破。
  “有人闹事,有人闹事,快去叫治安官,快去叫治安官!”
  罗松溪心想,这个时候治安官倒要来管了?
  罗松溪一把拎起前面为首的那名大汉——想来是这家酒家的老板——身材壮硕的老板在他手里像拎了一只鸡一样。
  他把老板扔到了吧台前,这大概是酒家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桌子了。
  “你们打算去把治安官喊来?”他凑近老板问道。
  老板瘫坐在地上,两只手反手撑在地上,他感受到了这名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身上浓重的威胁。
  罗松溪脸色一沉,身上的气势,是经历过上百人战阵厮杀的铁血与肃杀。
  “不打算……不……谁都不准去……”老板语无伦次地道。
  “再说了,谁说我想吃饭赖账了的?”罗松溪道。
  他随后将一块东西扔到老板怀里。
  那块东西砸在老板的胸口,弹了一弹,落在地上,“咚”的一声,悦耳动人。
  竟然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元素黑钻。
  罗松溪已经很久没有用元素黑钻砸人了,以至于他本来已经忘记了这玩意儿很值钱。如今摸出一块来砸在老板身上,他对老板说:
  “算一下值多少钱。刨去这顿饭钱,如果有多的话,就把这家店买下来吧。”
  “如果还有多的话,就算你们的工资。你们几个都留下来吧,别出去祸害人了。每天给我做三顿饭吃,剩下的工作就是看好这里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打扰到我的清静。”
  他看大汉没有反应,眼睛一瞪,问道:
  “钱到底够了没有?”
  大汉一哆嗦,抱起元素黑钻,忙不迭点头:
  “够了,够了……”
  围观的群众抽出被压的腿,擦一把脸上被溅的汤,做鸟兽散去了。罗松溪也不去管他们。
  可有一名围观群众,回到家中,关好门窗,口中念了一句“赞美大护法”,然后开始书写,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罗松溪的样貌,统统记录了下来。
  ……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罗松溪到了天黑就倒头睡觉,到了饭点就准时让老板开饭,其他时间不修炼,不做研究,就是对着窗子发发呆,或者到处走走逛逛。
  他甚至刻意不去打听战争的进展——帝国最后一路军队是被围歼还是逃了回来,安东尼达斯和韦斯特的较量到底怎么样了,大山对面的联邦局势又在如何发展……
  反正酒家里的那群大汉畏他如虎,全镇的镇民也都畏他如虎,他正好一个人待着,什么人都不理,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东西都不想。
  像一条完全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第354章 退化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咸鱼的梦想。
  在罗松溪很小的时候,他就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不用去上学,每天在家里尽情玩耍,玩累了就睡觉发呆。
  后来他真的被老约翰带到了塔尔塔镇,不再需要去上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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