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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清穿]东宫女官-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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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极得意。”
  容歆恍然大悟,怪不得大阿哥今日那般带话过来,原来是从太子这里套了话。
  而保成看到她的神色,问道:“所以,大哥有,我却没有的东西,姑姑知道?”
  容歆一怔,敲了他的额头一下,“殿下这是知道我对你不设防,竟是还来套我的话了。”
  保成也不去捂头,只执着地追问:“是什么?”
  既然他已经猜到,容歆也不隐瞒,诚实道:“我奉仁孝皇后之命,常出宫探望大阿哥,难免生出些亲近,可自你出生之后,我心有偏重,自然对大阿哥疏忽许多,心中有些愧疚,遂常备些物件作弥补之意,或是木剑,或是藤球……”
  保成没出声问为何他没有,容歆依然解释道:“您刻苦勤奋,皇上又对您期望甚高,我不便将嬉戏之物带进来给您。”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很敷衍,显然并不是特别认同,但因为保成自己也极克制,不说什么而已。
  保成突然道:“我不喜欢大哥,也不想跟他好好相处。”
  容歆低头,见他刚写的这一个字,最后一撇重的都快没了形状,撇开眼,不在意道:“不喜欢便不喜欢,我又没说什么。”
  “可是我听得出,皇阿玛想要我喜欢,晚膳时,皇阿玛还因为我主动和大哥同罚而夸赞我。”保成说着,鼓起了脸颊,显然是有几分不高兴的。
  今日这字想必也写不下去了,容歆拿下他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架上,又拧了帕子为他擦手。
  保成一直乖巧地坐着,见她要将刚刚写废了的纸撤掉,问道:“姑姑,我该和大哥好好相处吗?你希望吗?”
  容歆动作一顿,紧接着自然地继续,反问道:“这件事很重要吗?”
  保成不解:“难道不重要吗?那为何自大哥回宫,屡屡听到‘兄友弟恭’?”
  容歆将纸折好,也未丢,而是收在箱子中,再转回身时见他小小的手环抱在一起,小脸严肃地绷着,不由地笑了起来。
  “姑姑——”保成稍稍有些不满的叫了一声。
  “好好。”容歆收起自己略显不尊重的笑容,坐在他面前,一副认真探讨的模样,“我今日确实有些情绪,可殿下知道是为何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和大哥打架吗?”
  “当然不是。”容歆温柔地看着他,“不说兄弟与否,小孩子之间打架是常事,事后谁错处大便受罚多,殿下认为是这个道理吗?”
  保成并未犹豫,直接点头。
  “那今日,殿下以为,确实是大阿哥错处大吗?”
  保成瞧着她的神色,撇撇嘴,不甘不愿道:“倒也不全是,是我出言激他主动动手,我……我当时便想教他挨罚。”他说到最后,头渐渐低了下来。
  容歆也不说责怪的话,只问道:“有没有想过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保成眼睛微微飘向右侧,不敢与她对视。
  容歆了然,“看来是想到了,只是知道皇上一定会偏向您,所以不在意?或者,难道以为受伤了,大阿哥的处罚便会更严重?”
  “只是罚抄更多书而已……”
  现在因为他们年纪小,确实只是罚抄书而已。
  容歆深呼吸,柔声道:“你知道你皇额娘是什么样的人吗?”
  保成瞬间注意力集中过来,追问道:“姑姑,您快说。”
  “皇上给你皇额娘的谥号,是‘仁’字开头,她不拘于身份地位,无论是后妃还是宫人,待后宫中每一个人皆好,她的任何一个直截了当的处罚和斥责,没有人不服,因为她首先便持身以正。”
  容歆的眼神渐渐悠远,“你皇额娘如果还在世,会希望她的孩子长成何种模样?”
  讷敏会在意自己的儿子守不守得住太子的位子吗?她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容歆重新看向太子,他眼中的茫然依稀可见。
  “殿下,争斗无所谓,但你可以课业比大阿哥更出色,骑射武艺比大阿哥更高强,你们可以在皇上的考教中,在教武场上光明正大的争斗,不要使小计,不要将自己沦落到下流之中。”
  “姑姑是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吗?”
  容歆点头,笑望着他,“殿下,心有朗风明月,便不虚人间此行。”


第46章 
  容歆与太子说了一会儿话; 便又叫人进来伺候他歇下。
  她准备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降下来; 去阿哥所看一看大阿哥; 总不至于真的就教一个孩子委委屈屈地数雕花。
  只是她一出了太子的寝殿; 绿沈便走上前道:“女官; 皇上方才过来了,没叫我们通报; 在门前驻足片刻却未进去,离开前还叫您去懋勤殿。”
  容歆立即看向绿沈; 问道:“何时来得?”
  “约莫两刻前。”
  那便是听了个末尾; 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
  容歆舒了一口气; 抬步向懋勤殿而去。
  懋勤殿外的小太监先进去通报一声; 然后出来对容歆客气道:“容女官; 您进去吧。”
  容歆脚步轻轻地踏入殿内,恭敬地行礼:“皇上吉祥。”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并未抬头; 只吩咐道:“梁九功,给她拿个凳子。”
  他语气竟是十分平和,让做了心理准备的容歆生出几分惶惑; 待小太监为她搬了圆凳过来,也只坐在边缘,未坐实。
  懋勤殿是康熙读书向学之所; 也是先前他亲自教导太子的地方; 容歆借着太子来过几次; 却并未多打量过。
  今日也不敢失礼; 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凳子上。
  “你也预备与大阿哥那般说吗?”康熙批阅完手中的奏折,暂时放下笔,对容歆平静道。
  容歆抬眸,答道:“因性情差异,许是会稍有改动。”
  “性情……”康熙认真的看着她,“不是因为地位不同,远近亲疏吗?”
  容歆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康熙的神色,这才组织了语言,诚实道:“地位确实不同,亲疏有别奴才也承认,只是殿下们还小,心性尚且稚嫩单纯,又是亲兄弟,且娘娘在世时也是真心关爱过大阿哥的,所以奴才想着……”
  康熙始终不动声色,容歆便试探地问:“或许,殿下们兄弟之间的事,由他们自己去磨合?”
  “朕与裕亲王便是自小兄弟情深……”
  裕亲王福全,是康熙帝异母的亲哥哥,自小便立志为“贤王”,他举此例,约莫也是希望太子和大阿哥效仿长辈们成为新一段佳话。
  大概他此时真的如是希望。
  康熙轻叹一声,继而问道:“容歆,你可知朕为何容忍你?”
  容歆淡定地说出吹捧的话:“皇上帝王心胸,且有娘娘临终前请求,遂不屑于与奴才计较。”
  “敏儿……”康熙眼神中生出些怅惘,良久,将涌出的感情重新珍藏进心中,道:“朕的启蒙老师是苏麻,而你之于太子,便如苏麻之于朕,必定是影响深远的。”
  “容歆,你该庆幸没有作出带坏太子和大阿哥的行为,否则,朕身为天子,便是失信于皇后,又有何人敢言语半分?”
  容歆跪下,道:“奴才绝不敢带坏太子和大阿哥。”
  “你最好记住……”
  “是。”
  容歆从他未尽之言中听出,她若是日后做出半分损害太子和大阿哥之事,康熙便会惩治。
  “梁九功,将画拿给她。”
  容歆从梁九功手中接过卷轴,缓缓打开,便见一雍容美好的年轻女子展露出来。
  那熟悉的容颜,险些教容歆落泪,“娘娘……”
  “告诉太子,这是他皇额娘。”
  容歆不舍地看了一眼画,动作小心卷起来,行礼道:“奴才知道了,谢皇上。”
  “退下吧。”
  康熙听着殿门开合的声音,怔怔地看着前方,“琳琅触目,朗月清风,敏儿,你若是还在……”
  ……
  容歆如获至宝地捧着画轴,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让人先将画轴收在太子殿内,借着月光,叫了两个小太监陪着,一同往阿哥所去。
  得知她过来,大阿哥的奶嬷嬷匆匆走了出来,行了个礼,问道:“女官此时过来,可是有事?”
  “打扰你们了。”容歆先道了声歉,然后问她,“大阿哥睡了?”
  奶嬷嬷点头,低声道:“用了晚膳后又抄了几页书,没多久便躺下了。”
  如今这整个阿哥所,就大阿哥一个皇子,容歆一路走过来,四处皆空荡荡地,颇有些安静的吓人。
  容歆看向大阿哥寝殿的门,对奶娘道:“大阿哥在奉慈殿受了皇上处罚,我担心他晚上睡不好,遂想进去看一看,可方便?”
  奶嬷嬷一听,答应道:“只要声音低些莫吵醒了大阿哥,便无妨的。”
  容歆颔首应下,叫小太监在外头稍等一等她,而后跟着奶嬷嬷悄声走进去。
  奶嬷嬷在内室门口便停了下来,容歆则是一直走进去,稍稍掀开帐幔,在昏暗中打量着床上那一团鼓起。
  先前她还以为被子微微起伏是他睡着了,可看了几眼却发现有些不对,立即便打开帐幔,靠近床榻。
  果然,被子似乎是在颤抖,大阿哥……躲在里面哭。
  容歆抬起手欲拍,又担心惊道他,便轻声叫道:“大阿哥?”
  被子静止,容歆又叫了一声:“大阿哥?”
  被子里的人动弹,却并未露出头,而是团成一团,将被子也拱得更高。
  容歆这才在可能是头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道:“大阿哥,你躲在里面吗?可否出来?”
  被子晃了晃,显然是在表达拒绝。
  容歆见状,便道:“您不出来,那我便就这么陪您一会儿,天色晚了,我不好多待打搅您休息。”
  她的手还放在被子上,等了等,手微微使力,发现被子没有再被抓得那般紧,顺势便拉开来。
  保清仍然背对着容歆,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倔强。
  容歆也未教奶嬷嬷点灯,只是拿出帕子探身为他擦脸,低声道:“您放心,我谁也不告诉,没人会笑您的。”
  保清扭开脸,哽咽道:“你就笑我……”
  “不会的。”容歆保证道,“我这个年纪还笑您,岂不是一丝稳重也无?”
  保清这才有些别扭的慢慢转过来,忍了哭,道:“你不是不来吗?”
  “我是说不知何时有空闲,并未说不来。”
  保清又不傻,立时便分辨道:“你说叫我数雕花去,难道是以为我年幼,便可戏我不成?”
  果然不能将这个时代的年龄与她那里同等的年龄想提并论……
  容歆叹道:“是我无状,我像大阿哥道歉,不过大阿哥出言威胁,我可不可以请殿下也向我解释一二?”
  保清和容歆对视,闭嘴不言。
  容歆见状,也未逼他,而是问道:“大阿哥是因为皇上罚您难过了,所以才躲在被子里吗?”
  “我没躲。”
  “好,您没躲。”容歆又换了个说辞,“明日还要早早起来请安,还要去奉慈殿跟张大人读书,您不怕精神不济吗?”
  保清露出几分不在意,“反正他一念书,我总会睡着的。”
  容歆听他如此说,不知为何,冒出几分心虚来,然面上依然耐心道:“读书明理是好事,您只要不顺着睡意,坚持几日改了习惯便好了,我从前便是如此。”
  “读书真是无趣的很。”保清故作成熟地长叹一声,然后又兴冲冲地问,“你读书也会有困意吗?”
  容歆点头,“许多人如此,只是不如大阿哥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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