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侯府傻女-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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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之下意,这事是陈家人做的。
洪宝珠闻言大怒,“元惜妹妹,谢夫人说得对,我看这事也是陈家人做的。那个陈遥知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别和她姑姑走得近。都说侄女像姑姑,陈家主面上瞧着好谁知道骨子里是个什么人。”
“洪姑娘,凡事无绝对。陈家确实没几个好人,但陈家主可能是个例外。自从陈家那位老家主过世后,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谢夫人叹息道。
裴元惜看一眼谢夫人,问:“陈家那位老家主在世时,你们的日子很不好过?”
谢夫人又是一声叹息,“不光是老家主在世时我们不好过,应该是说自从陈家扬名后,便开始处处打压我们谢氏。您可能想象不出他们用的那些法子,多年来我们谢氏深受其害。为了避祸,不少族人改头换面不再读书。我们嫡系苦苦支撑东躲西藏,为怕断了血脉,我公公早早将小叔子送走。要不是后来换了家主,恐怕我们一家人等不到您派人去寻。”
谢氏在前朝时声望极高,是书香门第之首。
凌朝建国之初,陈氏先祖归隐云仓后声名鹊起。初时几十年两家相安无事,等陈氏第二代家主上位之后,便开始迫害谢氏。
到后来手段之狠,无异于斩草除根。
陈家是开国功臣,又有丹书铁券在握。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陈家自然容不下谢家。谢家子弟再是腹有才华,因为有陈家的压制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年复一年,谢氏处境越发艰难。
谢夫子是谢家嫡系一脉最后的希望,当年要不是陈家老家主突然死了,只怕也活不过那个冬天。所以谢夫人觉得陈家主是陈家为数不多的好人。
“我听人说陈家主颇得人心,虽是女流之辈却心胸宽广。我盼着她能一直当家主,不要把家主之位传给陈大公子。陈大公子那个人…不好说。”
洪宝珠最是嫉恶如仇,当下啐道:“那一对兄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别怕,到了东都城有元惜妹妹和大都督给你们撑腰,没人敢欺负你们。他们陈家再是厉害,也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你赶紧让你小叔子回来你们一家团聚,省得他一人漂泊在外。”
谢夫人再次向裴元惜表达谢意,“进京之时,我夫君给小叔子去了信,想来他收到信后应该会来东都城与我们会合。”
“这些恶人,会有报应的。”洪宝珠望着对面陈家的铺子,又啐一口。
远远传来疾行声,有人惊呼柳卫来了,然后所有人齐齐退散一边。中间让出一条宽道来,为首一人一骑铁血冷漠,不是公冶楚是谁。
杜大人慌忙迎上前禀报情况。
公冶楚的眼神朝裴元惜这边看过来,裴元惜点头让章音音打开铺子。
除去公冶楚和裴元惜,跟进铺子的还有两位柳卫。一人是柳则,另一人则是扮成柳卫的商行。其余人等守在外面,任何人不能进。
商行一看那死者的死状,同裴元惜交换眼色。
当下让父母退后,他则趴在死者不远处。嘴里吹着不知名的哨声,一边吹一边用手在地上打着拍子。
不大会儿,一条黑色的蜘蛛从死者的裤腿里探出头来。
第99章 林氏
上次裴元惜没得及细看; 这次倒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只蜘蛛同他们在曾太妃死时见过的一般无二,不过是个头要小一些。
黑乎乎的身体,细长的脚。蛛脸生得说不出是像鬼还是像人; 盯着人看时幽森森的令人头皮发麻。
商行口中的哨声转化着声调,它探着长长的腿钻出来朝他爬去。瞧着倒是听话得紧; 若不盯着它的蛛脸看; 必定以为不过是只寻常的虫子。
虫子入了他手中的小瓷瓶; 然后紧紧盖住瓶口。
他不敢大意; 仍旧哼着哨子来回在铺子各个角落里走动。半个时辰后并无其它的蜘蛛出来,这才算是放下心。
死者还在地上; 是个最多不过二十来岁的清瘦年轻人。一身青衫洗到发白,因为太过单薄露出一截脚踝; 脚上的黑面布鞋后跟磨得厉害,一看就是贫寒人家出来的学子。
大好的年华无辜送命; 着实令人惋惜。
杜大人带着衙役进来,将死者抬出去。书局外面围观之人都未散去,一见衙役真抬了个死人出来,像是被炸了马蜂窝般大声议论着。
“好好的人进到铺子就死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脏东西?”这是不怕事大的; 也不知是自己不怕死还是受人指使。
倒是没人敢附和他; 毕竟裴元惜有公冶楚撑腰。
同行的人小声劝着; “别瞎说; 指不定是那人有病怪恰好死在铺子里。依我看人家东家也倒霉; 好好的铺子里死了人,这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众人议论纷纷中,铺子里的几人现身。
商行在柳则的后面,又低着头倒是让人瞧不出身份。不过这样的场合; 有公冶楚一人顶在前面足矣。
公冶楚一出现,偌大的人群鸦雀无声。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双腿发软暗恨自己没能早点走,万一被这个大煞神迁怒怎么办。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裴元惜开了口。
“人是中毒死的,至于是何时中的毒,毒又是何人所为有待官府查明。身为第一书局的东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痛心。我知道读书不易,也知道贫寒人家想供出一个读书人来必是举全家之力。既然人死在书局,书局必不会袖手旁观。一应丧葬后事皆由我们负责,另外抚恤死者双亲我们亦是责无旁贷。”
众人又议论起来,中毒二字对于寻常人来说太过骇人,好在书局既不提供点心也没有茶水供应倒是让人无从栽赃。
“进书局前还好好的,怎么进了书局就中毒死了呢?”之前那不怕死的人又嘟哝着,旁边的人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吴秀才一向胆小安分,要结怨结仇也是在书院里。”有人想卖好,一心为书局说好话,“肯定是自己在外面着了别人的道,在书局里才毒发的。”
吴秀才正是死者。
裴元惜低着头,听着纷纷杂杂的声音。那样一个年轻的书生,且不说前程如何,至少还有大好的年华让他去努力去奋斗。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他的家人不知有多伤心。
她听着议论声从吴秀才为何而死慢慢变成书局会给吴秀才父母多少银子,有人话里话外地猜测着,不时传出惊呼声。
果然有胆大的问了出来。
“具体数额不便说,当然足够吴秀才父母颐养天年。若吴家还有愿意读书的人,书局愿意承担他进学一切开销直至他榜上有名。”
听她说出颐养天年四个字,大多数人都猜给吴秀才父母养老送终的补偿自然是不会差的。又听她说还要替吴家再供一个读书人出来,有她这句话那人就算是根木头怕是也能出人头地。
一时间羡慕者众多,有人说吴秀才死得其所,全了孝道又福泽了兄弟。许多贫寒学子终其一生未能得志,更何况荣养双亲和提携兄弟。
“吴秀才啊,死得真是不亏。”
“若是换成我,我也愿意以一命换来父母晚年安康无忧…”
青龙书院不少贫寒学子,他们身穿单薄的衣着在寒风中瑟瑟,那眼中的羡慕穿透人群齐齐望着书局前面站着的那一对男女。
裴元惜心下悲哀,不知是替吴秀才悲哀还是为这些学子感到难过。
“从今日起,第一书局、第一琴行、第一笔墨行全部关门休整。吴秀才之事是意外,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她的下不为例是她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她的铺子里,在没有揪出幕后之人之前她名下的铺子绝不开门营业。对其他人说的下不为例是不希望有人从吴秀才这事上得到启发,进而效仿为之。
第一琴行和第一笔墨行关了门,洪宝珠带着郑琴师和铺子里的伙计们等候着她的吩咐。她那句铺子关门月钱照开的话一出口,所有的伙计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的视线转到第一书局的几个人身上,眼神微冷。
究竟是谁把蜘蛛带进书局的?
书局是最新开的铺子,铺子里共有五人。
看铺子的两人是公冶楚的人,就是怕有人在铺子里生事闹事。二掌柜是裴元惜的人,是她上一世就用过的人。打扫的婆子姓王,家世清白是个勤快的妇人。因整理书架需要识字爱书之人,所以兼职的是一位姓孙的秀才。
审问几人时,被允许旁观的还有城司杜大人。
孙秀才一脸悲苦,显然哭过,“东家,我同吴秀才是同乡。东家是个善心人,怜悯我们这些买不起书的人…是我让他到书局来看书的…我和他住一个屋,早上我们一起出的门。为了省银子,我们都没有吃早饭…我真的没有害人…”
他同吴秀才一样瘦,脸上的菜色表明生活的潦困。铺子提供午食,他必是空着肚子等中午的一顿饭。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吴秀才同进同出,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的黑手。肯定是你嫉妒他学问比你好…呸!”王婆子啐一口,看上去很是不耻孙秀才。
“东家…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嫉妒吴秀才。说句不怕托大的话,吴秀才的学问不如我…我真的没有害人…”
“除了你还有谁,别人可没有和吴秀才同进同出,也不认识吴秀才…”王婆子说着,一副急急切切的模样。
裴元惜看着她,“也不见得就是铺子里的人做的,书局进进出出这么多人,谁知道是什么人暗中动的手脚。”
孙秀才双眼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吴秀才平日为人和气,从不与人计较结怨,不会有人害他的。”
“那就是你害的!”王婆子指着孙秀才,“东家,肯定是他做的,他成天对着书自言自语,我看他就不是个好人!”
“我…”孙秀才无力辩驳,红着一双眼瞪着王婆子。他没钱买书,能进书局兼职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他每看一本书都恨不得背下来,所以别人才会觉得他自言自语。
裴元惜垂着眼皮,“吴秀才中的毒,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少则几十两银子,多则上百两。若是卖得好指不定能有上千两之多。”
王婆子惊呼,“这么多!”
早知道那瓶子里的东西那么值钱,她为何不把东西偷偷卖了,干嘛听那人的话放到书局来。她脸上闪过懊悔之色,像是怕别人瞧出端倪来,忙讪讪然不自在地圆着话,“这么多的银子,把我老婆子一家人卖了也拿不出来。”
“那是自然,你当然不知道那东西值钱。”裴元惜淡淡说着,看向她,“那人除了把东西给你之外,应该额外给了你不少好处。”
“才十两银子,早知道那东西能卖上千两银子…”王婆子一心想着裴元惜的话,只觉得眼睁睁看着上千两银子飞了正痛心疾首,下意识回了话后惊觉不妥,骇得连连后退。“东家,我胡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冶楚一直没开口,他像一尊冷面佛一般坐在一边。眼风一动,柳则立马上前制住王婆子,王婆子胡乱喊着冤枉。
裴元惜亲自上前搜查,从她的身上搜出一只小瓷瓶。
王婆子负责书局打扫事宜,她动手脚的时候没有人会注意。
原本她想找个地方把小瓷瓶偷偷丢掉,可她见这小瓷瓶精美异常又舍不得,想着别人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或许能卖些银子便留了下来。
“这瓶子是我拣的…”
“我什么都没问,你怎么知道我怀疑这瓶子有问题?”裴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