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侯府傻女-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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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再三,正欲冒着以下犯上的罪责闯进去,便看到公冶楚开门出来。熟悉的凌厉气势越发的深沉内敛,冷漠的面容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化雪消融。
公冶楚看一眼他,落在他的袖口上,“你该娶妻了。”
多年后的他,还是孑然一身。
他莫名其妙地抬手,袖口处不知何时磨损略有脱丝。暗道最近事多,忘记把衣服拿给绣娘补了。想不到被大人眼尖看到,只是这和他娶不娶妻有何关系?
大人不是还未娶妻吗?
今天的大人,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公冶楚得极快,像是急着要去见什么人。待入了金华门时他脚步一停,往左边去是后宫,往右边去是庆和殿。
柳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再次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大人在纠结什么?难道是生平第一次早朝迟到有些难为情?
或者…大人是想先去内宫看那位裴二姑娘?
坊间在传说陛下认那位裴二姑娘为干娘,是冲着大人使的美人计。大人竟然在迟疑,难道真的对裴二姑娘动心?
若不然,为何大人会突然提起让自己娶妻一事?
一时间,柳则纠结猜测不停。好在下属随正主,和自己的主子一样,柳则也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
庆和殿那边有宫人跑来,跪在公冶楚的面前禀报。说皇帝今早临朝,因有人重提裴二姑娘住在仁安宫不妥一事大发雷霆。
公冶楚拧着眉,一言不发地朝庆和殿而去。
还未进殿,便听到商行怒极的声音。
“朕身为天子,想尽点孝心都要被你们弹劾来弹劾去。朕认干娘你们要管,朕接干娘进宫住几日你们要管!他日你们还要管朕立不立后纳不纳妃,立谁为皇后又纳谁为妃。历朝历代的帝王在你们这些臣子的眼皮底下,歇在哪个宫你们要管、吃什么玩干什么你们要管,这样的皇帝当得委实没劲。”
“陛下,您听听宫外的百姓怎么说…”老臣之中的刘大人不怕死地进言。
“你给朕闭嘴!”商行怒吼着,已然从龙椅上站起来,“来啊,你这么不满朕当皇帝,不如你来坐这把龙椅!”
他再是少年,再是没有实权,也是九五之尊。
天子一怒,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商行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愤怒,“你们管着朕这管着朕那,朕可有管你们?堂堂天子还不如你们自由,朕要这皇位有何用!你们若再敢拿此事上折,那么往后你们府上任何风吹草动,无论是纳娶还是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经过朕的允许才可行事,否则朕就治你们欺君之罪!”
这…这…这是哪门子的欺君之罪。
臣子们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进来公冶楚。
公冶楚未看他们,那双冷漠的眼神在看到商行时微微有了温度。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他清楚记得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的模样,与眼前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少年在看到他之后,抿着唇。
他似乎在少年的表情中看到依赖还有委屈,这个孩子向来是情绪外露的。伤心的时候会大哭,开心的时候会大笑,玩起来又喊又跳,却极少露出可怜的样子。
“陛下,臣等一片忠心……”刘大人痛心疾首,他是先帝时的臣子,一向无功无过以纯臣自居,上回被商行当朝揭了娶少妻一事很是老脸羞臊。这次被几个同僚一拱火,发誓要将此事死谏到底。
他以为自己如此直言,虽失了陛下之心,但定会得到公冶楚的赏识。他偌大的年纪,拼着一口气也想挽救一下自己快要不保的晚节。
“好一个忠心之臣。”商行指着他,“你年纪这么大了,又新娶了少妻,想必每日上朝精力很是不济。朕给你一个恩典,往后你不用来上朝了,留着力气哄你的新妻吧。”
刘大人傻眼,陛下是要罢他的官。
他才五十多岁,年纪是大了些,但还没有老到要致仕的年纪。史上记载不少名臣,哪个不是七八十岁才功成身退。
再者他精力尚可,还能让新妻怀上孩子,哪里就老了。
“陛下…臣真是一片忠心。大都督…你可要替下官说句公道话啊…”
公冶楚道:“陛下金口玉言,为臣者遵命便是。”
众臣心下猜疑不断,大都督由着陛下罢了刘大人的官,这是何意?刘大人也傻眼了,大都督从来一手把持朝政,朝中之事岂能由着陛下说了算?
商行心下得意,这可是他亲爹,不向着他难道还向着别人吗?只是爹是亲爹,却不是那个他熟悉的亲爹。
少年略显失落的表情落在公冶楚的眼中,竟是泛起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孩子…五年来必然心里很苦吧。
“陛下私事以后不必在朝中议论,你们身为臣子,一是要替百姓谋福,二是要为陛下分忧。两者若不能为之,要你们有何用!”
此言一出,不仅群臣震惊,商行亦是惊讶地盯着他看。这样的爹,似乎和以后的那个爹很像。分明还是昨天见过的人,却像是变了许多。
亲近之人,往往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便能心意相通。父子二人面貌与以往各异,但相依为命的父子之情早已刻入骨血。
少年激动着,克制自己的情绪。
公冶楚示意散朝,然后率先出了庆和殿。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父子二人朝后宫而去。
群臣鱼贯而出,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然后看到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大都督竟然伸手揉着少年帝王的短发。
有人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命揉着眼睛。
张大人更是身体发软,使劲反复地揉着眼睛。心里不停安慰着自己,一定是眼花看错了,大都督怎么可能真的像对子侄一样亲近陛下。
一定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这才般想着,便见庆和殿通往后宫的那道门里出来一位少女。少女裹在银红的斗篷中,不用看清长相也知必是那位客居在仁安宫的裴二姑娘。
三人像是静立着,然后公冶楚慢慢朝那个少女走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公冶楚抱住了少女。
张大人身子一歪,扶住身边的同僚。
大都督他…他这是中了美人计!
宣平侯目瞪口呆,完全没有回过神来。大都督抱着的人是无惜,这怎么可能?虽说外面都在传陛下认元惜做干娘是为了笼络大都督,是在对大都督使美人计,但他是完全不信的。
且不说大都督为人如何,那样一个手段狠绝的男人绝不可能被区区美人计算计。再说他的无惜也不是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对大都督使美人计。
可是眼前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大都督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无惜?
洪将军张大的嘴合上,用手肘捅着他,“裴侯爷,你这是要发啊!”
他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问:“我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我们都看见了。大都督心悦你家的姑娘,怕是过不了几日就会登门提亲。到时候你可是大都督的老丈人,整个东都城谁还敢给你脸色看。”洪将军意有所指,是因为最近他和宣平侯被众人孤立,这些人看他们的眼神好像他们很快要倒大霉似的。
眼下大都督来这么一出,这些人傻眼了吧。
想想他就高兴,咧着嘴夸张地笑出声来。
众人看看他,又看看还在发愣的宣平侯,眼神又是羡慕又是微妙。
他转头不屑地蔑视着半倒在地上的张大人,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这笑几分得意几分扬眉吐气还有几分讽刺。
“张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为裴侯爷高兴吗?”
张大人哪里高兴得起来,他为了和宣平侯划清界线已经撕破脸。最近上折弹劾的人中也有他,他是万万没想到大都督竟然会中计,而且还是最最粗俗的美人计。
“恭喜裴侯爷。”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宣平侯望着远处还抱在一起的男女,脑子里一团乱。
裴元惜也不好过,她被公冶楚抱着差点喘不上气来。原本她在仁安宫补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春月在和人说话。
春月现在做事越发的谨慎,知道自家姑娘住在仁安宫里招人眼红,便有心在宫里交好其他宫女太监。
一听到又有人说自家姑娘的坏话,她很是生气。
裴元惜在内室听得分明,便让春月侍候自己更衣梳洗。原也没想着做什么,就想出来接一接自己的儿子,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方才她瞧得清楚,公冶楚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目光,深情还有怀念。他盯着她的脸,平时冷漠示人的男人突然有了表情,狂喜而又隐忍。
她还看到儿子同样喜不自胜的脸,眼中全是喜悦。
在她未有任何准备之时,这个男人突然走过来抱住自己。他一言不发,那双手臂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紧紧抱着她不放手。
这父子二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诧异着纳闷着,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然后在儿子欣喜的目光中灵光乍现,震惊到完全没有表情。
能让重儿如此开心的…能那样深情看她的人…肯定不会是她所认识的公冶楚。难道那个多年后的公冶楚…
他也来了?
第72章 为你写诗
宣平侯心乱如麻,他形容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他仿佛感觉不到,他眼里不是锦绣前程,而是越发觉得如行在刀尖一般如履薄冰。
元惜盛宠已极,若再锦上添花富贵登天未必是好事。大都督此人性情孤寒,又岂是那等轻易动情之人。
他只怕陛下设计,大都督将计就计。而元惜处在风口浪尖不得不随波逐流,成为他们君臣博弈的棋子。到头来以侯府之力,根本护不住女儿。
在他忧心的时候,不少臣子像是心中放下巨石一般。为人臣者,效忠天子才是正理。然而大都督权倾朝野,他们不得不听命于他。每当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紧着心,既知迟早有一日会改朝换代,仍不免胆战心惊。
若大都督甘心为臣辅佐陛下,则他们身为臣子便无后顾之忧。不用提心吊胆,更不用左右为难。
如此说来,宣平侯倒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裴侯爷,我近日新得了一幅画,能否请你代为掌个眼?”一人主动示好。
便有其他人跟上,有人说四合酒楼又出了新鲜菜式,相邀着一起去尝个新鲜。又人说自己家中将有喜事,到时候一定赏脸之类云云。
洪将军最是不喜这些人两面三刀,他们怕是忘记近日来是如何疏远裴侯爷的,一个个生怕同裴侯爷走得近将来被大都督连坐。
哪里知道风水轮流转,他们也有今天。
张大人是所有人中最心里憋堵的一个,他是心凉口苦悔不当初。也不怎么的自己最近像着道似的,愣是得罪昔日的好友。
原本他也没想着交恶,只想着远一些。可是他的夫人见天的在他耳边吹风,说什么裴侯爷已被大都督嫌弃,还说什么裴家的那位二姑娘就是个祸水迟早会害得侯府家破人亡。
眼看着洪将军那一脸与有荣焉站在裴侯爷身边的样子,谁能想到他们此前还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洪将军冷哼着,“看看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自命清高。我是粗俗不识得几个字,却也比你们这些饱读诗书之人强上许多。我尚且知道仗义二字如何写,你们连羞耻都不知。”
那几个主动巴结宣平侯的人一听他的奚落,那是个个臊红着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