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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悍将-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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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像今天这样宾客如云的日子,侯府的练武场一定是各家小郎君欢聚的场所,然而这俩小主人一听得沐浴礼结束,二话不提就把一众好友撇下,争着要来做头一个给蜜糕展示褚氏枪法的小叔。
  六太太谢氏揶揄他俩:“那你俩可得舞仔细了,别回头误人子弟!”
  褚睿正跟褚恒抢位置,闻言应道:“以往隔着肚皮就舞过多次,要误也早误了!”
  屋中一阵哄笑,谢氏笑着站起来往蜜糕面前挡:“那不敢再看了,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蜜糕不看了啊!”
  却听得“哇”一声大哭,竟是襁褓里的蜜糕嚎啕起来,泪水流得极凶。二太太吴氏赞叹道:“不给看舞枪就哭闹,妥妥的悦卿亲骨肉了!”
  谢氏却吓手忙脚乱,生怕是给自己的大嗓门惊的,忙低头问容央如何。
  那厢,褚恒、褚睿给这哭声鼓舞得意气风发,当下褚恒道:“先不争了,你我对打一局,届时再分谁先谁后!”
  褚睿昂首答应,二人就着堂中嗷嗷的哭声,在庭院里交锋起来。
  一边是铿铿锵锵的枪声,一边是襁褓里亲生儿子的哭声,容央直听得头昏脑涨,比谢氏还要手足无措。幸而堂外那舞枪的动静大起来后,蜜糕竟神奇地慢慢收住了哭,一双大眼噙着泪花,扑闪扑闪地循着声音动。
  谢氏惊奇地“噫”一声,道:“绝了绝了。”
  边上周氏道:“睁大眼的模样像殿下,爱听舞枪声这点像悦卿,这小郎君,专捡爹娘的长处,可见是绝了。”
  当下众人又是一笑,逗弄着蜜糕往堂外的场面瞧。
  待褚恒、褚睿二人对打完、展演完,吴氏也起身松一松筋骨,解下腰间的长鞭道:“蜜糕既爱看打的,那二叔婆再给你瞧个新鲜的。”
  吴氏是江湖出身,除一身轻功冠绝一时外,那条长鞭亦舞得神胜蛟龙。众人欢呼鼓舞,掌声雷动,吴氏笑着脚下一点,风也似的展臂掠至庭中,一条长鞭似白练飞出。
  吴氏舞罢长鞭,谢氏登台舞剑,容央坐在座上,看着这“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热闹场面,却蓦地感到一丝落寞。
  以往像这样的场合,这堂中一定会坐着一位时而笑眯眼,时而绞紧眉,夸人时口灿莲花,骂人时尖刻辛辣的文老太君,可是今日,便是蜜糕满月,她也没有来露过一面。
  据底下人说,自打那夜褚晏回府跟文老太君摊牌以后,老太君再没有在众人跟前露面了。那天夜里,褚晏是怎样跟老太君摊牌的?没人知道,只是知道褚晏把老太君请去了褚氏祠堂,两人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大吵一架,吵完后,褚晏低着头从祠堂里疲惫地走出来,老太君却没再跨出来一步。
  褚家四郎是阖府里最孝顺的一个,是文老太君亲生的、最糟心也最贴心的小儿子。褚家四郎是从来不会正面跟文老太君刚上的。可是这一回,褚家四郎跟文老太君闹掰了。
  文老太君守着祠堂里的长明灯,次日,宣言:自此以后,褚家再无褚晏这一号人物。
  褚晏在离开侯府的前一天,去祠堂外问文老太君如何,丫鬟丹心答:老太君潜心忏悔,吃嘛嘛香,喝嘛嘛爽,早睡早起,身体倍棒。
  褚晏点头,踌躇一会儿,还想往里边走,祠堂里果然传来老母亲中气十足的骂:“要滚就赶紧滚远一点!”
  褚晏于是收回脚,静一静,走了。
  有人说,文老太君只是拿乔,想逼褚四爷低头就范。
  有人说,文老太君不是气褚四爷要尚主,而是气他不但要尚主,还要抛下家业,远走他乡。
  也有人说,文老太君是真的动怒了,失望了,不想再认这个儿子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悄悄地说,文老太君看起来动怒,其实,也是在成全四爷了。
  容央想着这些道听途说,五味杂陈,良久沉默。这时堂外的舞剑声蓦地一止,堂中众人不约而同站起来,容央抬眼看去,纷飞落叶下,一人华服鹤发,拄着鸠杖巍巍而立,竟正是文老太君!
  众人又惊又喜,周氏赶紧展颜去迎,庭里的吴氏、谢氏跟着簇拥上前,一面瞅老太太是否还安然康健,一面夸小重孙可爱乖巧。
  文老太君面不改色,往堂中静静看一眼后,拄着鸠杖走进来。
  及至堂前,驻足,微一皱眉道:“都站着干什么,屁股上长刺了么?”
  众人骇然,倒不是因被多日不见的老太太揶揄屁股长刺,而是在老太太开口讲话时,看到了十分震惊的一幕
  文老太君那一口向来稳健锋利、最让她引以为傲的牙,竟然脱落一颗了!
  且脱落的,赫然还是门牙!
  褚睿瞪大眼:“奶奶,您的牙……”
  文老太君神情淡淡,不遮不掩地继续开口:“牙怎么了,七老八十了,还不准我掉颗牙?”
  说罢,气定神闲地走到容央跟前来。容央有点局促,抱着孩子不知说些什么好,文老太君道:“你更不要站着了,快坐。”
  容央哦一声,依言坐下,文老太君从丹心那里取来一个雕金鱼、刻吉语的长命锁,给襁褓里的蜜糕戴上。
  蜜糕眨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含着口水朝她看。
  文老太君也朝他看,蔼然一笑。
  “蜜糕长大以后要做大英雄。”
  文老太君笑着,对他道:“要英勇不屈,卫国保家。有国才有家,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要进入大结局倒计时了,就是文案最后那段,明天我理一理大纲,先不更新,争取后天更哈。


第114章 、黑夜
  秋风吹过檐外泛黄的椿树, 枯干的叶被卷得簌簌而下,在寂静长夜里回旋飘舞。
  翠盖丹缨的马车穿过寂寥长街,容央抱着襁褓里酣睡的蜜糕, 倚靠在褚怿肩头,回想起今日侯府里的一幕幕, 低声道:“奶奶老了。”
  这一天,府里的氛围那样喜庆, 堂中的欢笑也那样浓烈, 可是到头来,容央记得最深刻的居然是文老太君脱掉的牙。
  人老先老牙。
  往日里一口银牙蹦得贼欢的老太君,那个又固执、又刚硬、又不可一世的老太君, 终于也开始裂开了缝,开始虚弱,开始破碎,开始衰老了。
  旋舞在车外的落叶把纷纷乱影投映在窗纸上, 褚怿揉着容央微凉的手,静静道:“总会老的。”
  容央颦着眉,拿胳膊肘撞他。
  褚怿不做声,容央被笼罩在一片沉默里, 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讲。大概他也是在宽慰吧。宽慰自己, 宽慰她。这一走就是一载以上, 下次再相见,真不知道是何等光景。承认亲人的老去,总比自欺欺人,却猝不及防的好。
  容央释然也黯然,道:“朝堂上的事,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吗?”
  燕云十六州收回来以后, 便是各州太守的选调,既然要上缴给大金三年的赋税,那各州长官多少就得跟大金的朝廷打些交道,要是选去不妥当的人,只怕会有后患。
  另外,范申在此次谈判中立下“大功”,为巩固势力,重新栽培羽翼,估计会在各州幕僚里安插人手,容央担心褚怿和赵彭防备不及,等一走后,赵彭更势单力薄,日后受范申压制。
  褚怿明白她的顾虑,安抚道:“放心。”
  他们能推测到的,官家多少也能推测到,这样一大片失而复得、足以功垂千古的土地,官家是不会容许任何一方将之作为植党营私的沃土的。
  “十六州长官,全由官家亲自敲定,吴缙、范申包括太子所荐之人,无一入选。”
  容央有点意外。
  褚怿笑笑,蓦地又想到什么,道:“对了,今日宫里下了道旨。”
  容央眨眼:“什么?”
  “传召上柱国萧绪之子萧文玉入京。”
  容央双眼骤亮,坐直起来,差点惊动襁褓里酣然梦里的蜜糕。褚怿乜她一眼,靠过来把蜜糕抱过去,动作还有点生疏。
  容央帮了点忙,心思全在那旨意上:“那就是要给慧妍和萧文玉赐婚的意思了?”
  睡梦里的蜜糕因位置的挪动而瘪了下嘴,两根浅浅的小眉毛皱着,一脸不爽快。褚怿拨他小嘴,严谨地答:“或许。”
  容央道:“什么或许,肯定就是!”
  褚怿又耷拉眼皮看她,明显一脸“激动什么”的揶揄。
  容央认真道:“萧文玉是我举荐给她的。”
  又道:“也是我以为的,应该能真正给她幸福的去处。”
  这座囚笼一样的宫城,对赵慧妍这位帝姬来讲,实在是有点太冰冷,太残酷了。它不但囚着她的躯壳,囚着她的灵魂,还要她心甘情愿地把被囚禁的自己打磨成他人上位的阶石。它简直像是要榨干她,哪怕是她阴冷的恨。
  容央靠在褚怿的臂膀上,道:“只有爱才能救赎一个人。”
  褚怿点评这一感慨:“没头没脑。”
  容央又用胳膊肘撞他,后知后觉蜜糕在他怀里,忙探头去看。
  “哎呀,都说过不是这样抱的啦……”
  不看不要紧,一看又是一大堆问题。容央叽叽喳喳,到处挑刺,褚怿的头慢慢地大起来,两条胳膊给她摆来摆去。
  半天后,可算定型了,容央瞅着他僵硬的坐姿,捂住嘴噗嗤一笑。
  褚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低头时,怀里的蜜糕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咧着嘴,也正朝他笑。
  褚怿唇峰不觉扬起来,脸往车窗偏,也笑了。
  马车驶在温柔的秋夜里,车外人烟繁盛,灯火可亲。
  ※
  长夜深深,裹卷着一地枯叶的秋风吹在夜阑人寂的御花园里,御湖东侧的一幢双层小阁内,银白宫灯燃照着一派春痕的屋室,凝冻着荒唐又残酷的一幕。
  赵慧妍衣衫不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上。榻下,是大醉初醒的忠武将军贺平远在手忙脚乱地捡衣服,套裤子。
  落地罩外,有福宁殿的宫人在敛容看守,本就不算宽敞的小阁在这诡异氛围的压迫下,愈显得压抑逼仄。
  针落可闻。
  贺平远绷着一张红潮未褪尽的脸,一面悉悉索索地穿着衣服,一面回捋着今夜的情况。
  官家在御花园里设宴,邀他和贺家军中几位高级将领入席,他因不胜酒力,奉旨随内侍前往御湖东侧的玉清阁里小憩。
  怎么一睁眼起来,就成了眼下这副荒诞情形!
  贺平远瞳仁深缩,极力想回忆起所有致命的细节,然而大脑全像被严冰冻住一样,除入阁后的那一瞬发昏外,再无一丝记忆。
  究竟是怎么回事……奸*污帝姬,这样株连九族的大罪,怎么会发生光天化日的禁廷之中……
  真的是自己喝醉犯事了,还是……
  贺平远心内悚然,胸口如擂剧动,穿好衣裳后,扭头朝榻上看,赵慧妍歪头靠在帐幔凌乱的床柱上,两眼空空洞洞,身上依然不着片缕。
  贺平远触电一样把目光移开,质问的话因刚刚那行尸走肉般的一幕卡在喉咙里。
  屋外传来脚步声,守在落地罩两侧的福宁殿宫人齐声行礼:“皇后娘娘。”
  贺平远一震,转头对上吕皇后的目光。
  吕皇后已经在外间等候多时了,进来后,端庄威严,仪态从容,显然改去了刚刚撞上他二人同床时的震怒。
  “贺将军知道该怎么办吧?”
  贺平远目眦尽裂,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咬紧牙跪下去:“罪臣……知晓。”
  吕皇后点头,道:“我已派人向官家禀明你酒力不支,一觉至此方醒,现在,由刘内侍送你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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