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初唐-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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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郭业对着秀才沉声问道:“你是何人?在兵司所任何职?”
那秀才冲郭业作了一揖,道:“下官乃是兵司掌固官,姓季名布,与‘季布一诺重千金’的那位季布倒是同名,嘿嘿!”
掌固官?
郭业对兵司的编制做过一番了解,除了兵司郎中和他这个兵司员外郎之外,还有书令史,而书令史辖下又分为甲乙丙丁四房,分别处理着兵司的繁琐公务。四房每一房都有固定数目的刀笔小吏,少则十个,多则二十,而负责管理每房刀笔小吏的官员就是掌固官。
员外郎乃从六品,书令史乃七品,掌固官为正九品,至于那些四房中那些忙忙碌碌的刀笔小吏,基本上介乎于从九品与正九品之间。
兵部四司的各房掌固官虽说只有正九品,但是对于掌固官的要求却是颇高,前提条件除了身家清白之外,就是要求进士出身的读书人。
而这些进士出身的读书人,有背景有靠山有手腕有门道的,都会被吏部下放到各地州县,剩下的这些无背景无靠山无门道儿的,只能留在长安后补待命吏部的安排,或者被安排到六部衙门各司各房中担任掌固官。
所以郭业没有小看这个掌固官季布,因为人家至少还是个三榜进士,肚里有料的家伙。
比起他跟长孙羽默,某些方面肯定绰绰有余。
随即,郭业笑道:“原来是季掌固啊,让你早早等候,辛苦你了!”
季布闻言,颇有些受宠若惊的错觉,连连摇头摆手说道:“大人客气了,这是下官应尽之事。大人,下官先带您和长孙书令史大人去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带您二位在兵司四房中转转,让大家伙都见见两位大人!”
郭业点点头,心中暗道,与兵司中人见上一面,这倒是首先要做的,毕竟这些人今后就是自己的属下了,少不得要和他们打成一片,方便他的驱使。
旁边的长孙羽默急道:“那还等什么?好歹四房书吏都归我调配,怎么着也要见上一见啊,走着,走着!”
季布应了一声,在前头带路带两人进了兵司的院门。
……
……
季布颇为耐心地带着两人熟悉了兵司大院的环境,还领着郭业与长孙羽默二人转了四房公务房,挨个熟悉了其他三房的掌固与将近七八十个刀笔小吏。
很快,整个兵司大院都知道了新任员外郎郭业与新任书令史长孙羽默的到来。
差不多熟悉了一阵后,长孙羽默在另外一名掌固的带领下,前往了自己的公务房得瑟而去。
季布一阵跟随在郭业的身边,恭敬道:“大人,差不多兵司大院就是这个样子,您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尽管问下官,下官定当言无不尽。”
郭业拍了拍季布的肩膀,赞道:“季布,不错,没成想咱们兵司大院的人还挺多的哈!”
季布回道:“大人,兵司乃是兵部四司之首,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对了,大人,那间就是您的公务房,下官这就带您过去!”
季布指了指大院西面的一间大房,说话间就要朝那边抬步走去。
郭业轻轻将他拉扯住,摇头说道:“不急,按理说我应该先去拜会下咱们的兵司郎中薛大人。季布,你先领我去见薛大人一面吧,不然,这不合规矩!”
“啊?”
季布闻言不由脸上犯起难色,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大人,要不咱们先去您的房间吧,再等迟些时间,下官再带您去见薛大人!”
咦?
郭业看着季布的神情好似很为难,不由心中起疑,这兵司郎中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季布为何如此踌躇,说话吞吞吐吐呢?
当即,他径直问道:“季布,莫非薛大人现在不方便见本官?”
季布瞟了眼大院正东面的一间大方,咿咿呀呀脸上焦急,愣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越是这样,郭业越是好奇和纳闷,声音有些愠怒地问道:“季布,本官问你话呢?到底怎么回事?”
第512章 奇奇怪怪的上司
季布吞吞吐吐,很是为难地说道:“这个,这个,下官那个,那个……”
郭业被季布的欲言又止搞得一阵冒火,将他推搡了开来,有些不乐道:“奶奶的,你是吃撑了还是饿懵了,说句话有那么费劲啊?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说罢,又是哼哼了句道:“我自个儿去瞧个究竟,薛郎中的公务房还能是龙潭虎穴咋的?”
二话不说,拔腿就冲着院里东面的那间公务房奔去,他敢肯定自己的上级领导,兵司郎中薛大人就在房中,因为他已经隐约听到了里头的说话声儿。
季布见状,被郭业的冒然举动给吓到了,紧紧跟了上去,叫唤道:“郭大人留步,且止步啊,不能啊!”
可惜,阻挠的还是有些晚了。
嘎吱一声,
薛郎中公务房的木门被郭业徐徐推了开来……
“混账,谁让你进来的?”
一道阴柔的厉喝声从公务房中骤然响起,裹挟了浓浓的怒意直扑房门处,极尽阴恻。
郭业听得对方这声音,感觉就像砂纸摩擦着墙壁一样,浑身不由起了鸡皮疙瘩,渗得慌!
初初听来不像正常老爷们,更像是个大太监的嗓门儿。
郭业站在门口一边眼睛朝里头望去,一边拱起手来朗声道:“下官兵司员外郎郭业,处来赴任,特地前来拜会薛大人!”
“哦?是你?”
那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且在门口稍等片刻!”
郭业唔了一声站在门口,不过公务房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借着半开的房门透进来的亮光,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里头书桌后头正有个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好似在提着裤子整理着凌乱不堪的官服。
而这个中年男人的跟前,却半跪半蹲着两名看似风尘中人的女子,两人都是衣裙皱褶头发凌乱,连云鬓头饰都被打落在地。
这提裤子的中年男子,郭业猜测应该就是兵司郎中薛雄,但是这堂堂的兵部衙门兵司郎中的公务房内,怎么会有两名秦楼楚馆粉头妓女?
郭业看着薛雄在提裤子,又想到自己刚才不请自入推门进来的时候,这厮发的一通邪火,莫非自个儿搅了他的好事?
你妹啊,这厮不会胆子大到在兵部衙门中召妓吧?
就在郭业瞎琢磨间,已经提好裤子的兵司郎中薛雄突然对跪在地上的两名粉头喝骂道:“还他娘的傻愣在这儿干嘛?一点都不中用,白白浪费本官的时间,回去跟你们妈妈说,银子先欠着,回头本官再一起和她算,哼!”
“喏~”
两名女子都是满脸红潮,额头冒着虚汗的从地上爬起,面对薛雄的怒斥,不敢说半个不字。
薛雄瞟了一眼门口,瞧见郭业身边正战战兢兢的站着甲房掌固官季布,随即叫道:“季布,你带她俩出兵部衙门,省得给本郎中平添一些麻烦事!”
“是,下官知道了!”
说话的功夫,季布就领着那两名妓女离开了公务房,朝着兵部大门方向行去。
薛雄低头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声:“妈的,真是扫人雅兴!”
也不知道薛雄口中‘扫人雅兴’的人,是那两名被他一阵训斥的妓女呢,还是不请自入冒然推门的郭业。
不过郭业自个儿理解,薛雄应该指的自己。
他看着薛雄这番欲求不满的样子,再看两名妓女离去时候的脸上红潮,还有嘴角涎着的零星唾液,应该真是自己坏了薛雄的好事。
不过尼玛的,自己这位上级领导也太不靠谱,甚至有些荒诞了,居然敢在兵部衙门里头召妓,这不是嘬死呢吗?
郭业脑海中还愿了刚才公务房中的景象,薛雄脱下裤子坐着,那两名妓女半蹲半跪着,嘴角涎着唾液,至于脸上的红潮应该是做某些高难度的动作,导致呼吸困难所憋气造成的。
一番淫靡的景象在郭业的脑中立马呈现出来,好吧,郭业已经知道了刚才公务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又想起刚才季布对自己欲言又止,一听自己要去拜会薛雄,更大肆阻止。
郭业暗道,莫非薛雄经常在兵司大院中干这种事儿?
“咳咳。”薛雄独有的那道阴恻之声再次响起,冲郭业说道,“新任的兵司员外郎郭业是吧?好了,本郎中已经见到你了,你可以退下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昂?就这么简单?
郭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薛大人,您对下官是否还有什么训示?”
“没了没了,下去吧!以后兵司四房中的事儿就交给你去打理了,有什么问题你再找本官!回吧~~”
显然,薛雄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恨不得郭业马上离开,片刻都不要多呆。
郭业心里纳闷,居然将兵司四房都交给我,这薛雄貌似一点都不揽权。
可为什么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薛雄见过郭业还傻站在门口,不悦地问道:“郭大人还有什么事儿吗?”
郭业摇摇头,表示没事了。
薛雄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催促道:“去吧,忙你去的去吧!”
好嘛,连着下了三道逐客令,郭业就是想多呆一会儿瞧个究竟,也不可能了。
随即,抱拳道了一声告辞,转身便走回了院中。
砰!
这边刚离开,薛雄已经从里头将公务房的房门狠狠关了起来,将自己再次封闭在了自个儿的公务房中。
郭业看着如封似闭的房门,满脑子的问号,嘟囔了一句:“奇奇怪怪,神神叨叨,整得跟怪人一个似的。”
“嗨,郭大人,一点都不奇怪!”
负责送两名妓女出兵部的季布已然归来,悄声来到郭业身边,偷瞄了一眼薛雄的房门,压低着声音,说道:“郭大人,自打下官来到兵部这些年,薛郎中一直都是这样。您今天算好了,至少他没有冲您雷霆暴怒发脾气。换成往日,谁敢打扰了他的好事,肯定是被他抄起藤条爆打一顿,不打开皮开肉绽甭想罢休!”
次奥,还这么火爆脾气?
郭业狐疑地问道:“那薛郎中就不打理兵司四房的事儿吗?”
季布一副见怪不怪地样子,摇头道:“从未见薛郎中踏足过四房。按照咱们兵司的老规矩,基本上都是兵司员外郎在打点这些事儿。薛郎中基本上就是一人呆在公务房中,到点就出衙门回家。您未来之前,咱们兵司四房一直都是长孙大人在打理,哦,长孙大人就是长孙书令史的二哥,郭大人应该知晓吧?”
郭业知道季布口中的这位长孙大人就是长孙无忌家的老二,长孙冲。
继而点点头表示知道,不过他是越听越觉得新鲜,这兵司大院里头居然还有薛雄这么一号奇怪的人物。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薛雄如此消极怠工,居然还能在兵司里稳坐头把交椅,不解问道:“那兵部尚书大人,两位侍郎大人知道薛大人的事儿吗?”
“知道,怎么知道?薛大人的事儿,甭说咱们兵司大院,就是在其他三司都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那怎么……”
“郭大人,甭问了,我知道您的意思。”季布打断了郭业的提问,解释道,“我告诉你吧,薛大人在没来兵司之前,乃是咱们尚书大人帐下的一名虎将,冲锋陷阵杀敌无数,听说立下了不少功劳。后来受了伤无法继续在军中效力,尚书大人才让他到了兵司里头出任郎中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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