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嗜我如蜜-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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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偃良久无言。
看来公主也知晓,她很渣。
渣得真是清清醒醒,明明白白。
谢淳风自诩风流倜傥,到处留情,但谁若说他一句渣男,他必掀了桌跳起来打人。
元清濯一番自贬,把自己都搞丧气了,回过味来觉得不行,自己是来跟姜偃说悄悄话的啊,正要找回场子,一抬头,却发现姜偃似乎是在笑。
是在笑吧,唇角的内陷好像深了一点,眉眼愈加清润秀气起来。
“先生,你是真的喜欢我送你的双雁么?”
姜偃垂眸看了眼笼中“情比金坚”正在斗殴的两只大雁。
他微笑道:“还可。”
没想到先生居然这么了当地接受了她的隐喻!
元清濯简直欢喜极了,几乎立时就要抱住他转圈圈,“先生,我喜欢你。”
她绞着手指,再不扭捏,脸颊通红得宛如玛瑙,一口气全泄了闸:“你我以后就像这双雁,彼此将对方视作唯 * 一的伴侣,好不好?”
姜偃道:“但它们应当并不想成为伴侣。”
元清濯愣住:“嗯?”
姜偃将鸟笼拎给她:“公主,这是两只公雁。”
“……”
元清濯呆若木鸡。
“什么?我看看!”
她不信邪地扒在鸟笼上左瞧右看,还真发现,这两只大雁居然一模一样,确实应该属于一个性别。
闹了半天,居然是个特大乌龙。公主窘极了,搓着小手恨不得逃跑,或者找个地儿把脸埋进沙子里。
她唧唧唔唔,欲言又止,望着姜偃,眉目间满是尴尬,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不能放过。
她强迫自己镇定,恢复长公主的雍容自尊,定定神,接着挤出笑容来:“没关系,就是个比喻,先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她靠近一步,贴身倚住姜偃。
双臂像柔软的触须一点一点地挪到姜偃窄瘦的腰间,托住他腰间的肌肉,几乎是碰到的一瞬间,她便察觉到,他的肌肉如同触了弹簧霎时收紧,绷得像一张拉了满月的长弓。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男人纯情的一种表现。
但她喜欢他这种外面冷硬如磐内心紧张的表现。
元清濯试探着将手臂滑过去,一路抱到他的腰后,最后,环住了他整个人。就像民间的套竹圈游戏,一旦套住了,这个人就属于自己了。
“先生,我喜欢你,可你还没回我呢。”
长公主呵气如兰,晕红的面颊绽若榴火,轻灵的睫毛来回开阖扑朔,明眸锃亮宛如清溪。
她是个单纯的吸人血髓的妖精,总是无时无地不在散发着一种独有的致命诱惑,令人腰软。
姜偃沉默无话,像个深山里修行多年、道心坚定的禅师,在女妖精的色惑之下还能保持镇定,不为其所迷。
可他越是如此正经,长公主就越是不甘心。
不甘心是因为,她真的能感觉到,姜偃对她很好,如果不是心里有一点点喜欢她,他大可以就像拒绝戚兰若,一点希望都不给她,就不会每每在她示弱时,用怜悯包容的心屡屡退居底线。
如果姜偃有一点点动心,那么,剩下的这么一段路她可以自己走完,把窗户纸都戳炸。
他害羞,她来说,他有为难,她来解决。
对于元清濯来说,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她坦坦荡荡,无惧无畏。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和我好,我就不放你走了,谁来也不放!”她掐他后背肌肉,强硬地宣誓主权并威胁道。
姜偃眼眸深邃,凝着她,眸中的情绪晦涩而深重,令她看不懂。
凝滞许久,他垂目与她对视,哑声道:“公主,在我回答以前,有一句话,想让公主回我。”
元清濯立马点头答应:“你问。”
姜偃的眸色深浓得如子夜阒不见人的无边夜色,嗓音微暗:“公主,可曾负过什么人?”
元清濯一愣,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虚,她扭面转向一旁,几乎不敢看姜偃,呵呵地傻笑两声,自 * 我解嘲地道:“这个……你知道的嘛,我负过的人……有点多,谁让我以前不懂事嘛……”
姜偃内心一阵失望,面容苍白,仿如天边寒月。
“公主垂怜于姜偃,焉知不是一时意气,公主确认自己已懂了事,可以爱人了吗?”
元清濯从未想到姜偃会问这话,她环住他腰身的臂膀蓦然就松开了。虽然站在姜偃的立场上,他要这么问也没错,只是,还是有些伤心。
“先生……”她鼻音浓浓,娇哼道,“我真的改过自新了嘛。要知道,我那些所谓的风流债,如今大多都已经成婚了,人家早翻篇儿了,都不稀罕我了,我还惦记那个作甚么。年轻时谁没犯过糊涂,如今我都一把年纪了,早想改邪归正了,以前那些,都断得干干净净的了……”
“没干净。”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因为姜偃说话做事一向像是早有筹谋的,方才那话却仿佛没过脑子,纯粹是脱口而出。
可断没断干净,姜偃又怎么会知道呢?
公主狐疑地眯了眯眼。
姜偃眼睫轻颤,极快地藏匿了那一丝不自然,“我听陛下说,胶东王年轻有为,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与公主殿下,是青梅竹马。他到现在还孑然一身,等待着殿下。”
胶东王,裴钰。
元清濯念了下这个名字,想了起来,原是小时候她练功的人肉沙包,常常缠在她身后,黏糊糊的怎么甩都甩不掉,不知道那只小鼻涕虫跟自己与姜偃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啊,我可没撩过他……”
话音一落,元清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的眼睛顿时又亮起来了,“先生,你是吃醋吗?”
上次入宫,在含元殿外偷听了小皇帝和姜偃的对话,皇弟好像是提过裴钰来着,还说想要将她远嫁。
但小皇帝做不了她的主,元清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何况裴钰从来不在她考虑之列。
没有想到姜偃竟会听了进去,他记到了现在!
这个发现令人惊喜。
“先生……”
她再度抱住他腰,撒娇卖乖地晃他身体,只用了不到三成力,姜偃纹风不动。长公主将下巴抵在他的胸膛,抬起俏生生浓丽的芙蓉花面,鼻尖微翕。
“你是醋了吗?是不是?”她不依不饶,求着他说。
姜偃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颊上,她可怜兮兮地揪着嘴唇求着饶,娇憨甜稚,与赛马场上骄矜傲慢的公主丝毫不一样。
心蓦地柔软,他低声道:“是,公主,我醋得有些厉害。”
第28章 直男元清濯
以前; 姜偃也唤她“公主”,到现在依旧没有改。
但是元清濯却仔细品出了两种味道。就算是以前稍显得清冷的“公主”,姜偃也和别人很是不同。别人唤她“公主”,或是出于敬畏; 或是出于谄媚; 林林总总; 各怀心思; 唯独姜偃的一声声“公主”; 让人觉得他真的没有没有怀任何的心思,仿佛随口流出,打个比方; 就 * 好像她这个人就叫“公主”。
但是现在又不同了; 他说他吃醋了; 醋得很厉害; 又唤了声“公主”。
她从中听出了独一份的缱绻味道。
难掩激动之色,元清濯伸臂搂住姜偃; 踮起脚在他的薄唇微凹的左侧轻盈一吻,落地时,还抓着他纤尘不染的道袍。
“先生; 你怎么会吃裴钰的醋啊; 他又瘦又小又黑又难看,我打小就没把他放心上,何况我们那算什么青梅竹马; 他就一厢情愿死缠着我而已; 我还很不乐意呢。我只想跟着项伯伯他们学武艺,从来都不理会他,啧啧; ”她叹了一声,眼眸清亮地望着姜偃,眸中盛满了笑意,“结果你猜他怎么着,他为了和我玩,居然主动提出给我当练武的沙包,随我打得高兴。”
她叹道:“怎么会有这么贱的要求啊。”
没有办法,为了讨好心肝美人,只能先对裴钰把嘲讽技能拉满。
过后,她暗暗在心中向裴钰作揖赔了不是。
哪知姜偃与她心思不同,他道:“胶东王对公主很执着。”
这话,像一个久留春闺,发现心爱的男人在外头放了情债的小媳妇,不过在姜偃说来,少了几分闺怨。
元清濯拂了拂手,道:“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啦。”
见姜偃脸色不虞,似阴雨将至,她再度妥协:“好嘛好嘛,我答应你,再不让裴钰跟着我,只让你跟着我,再不让裴钰当我的人肉沙包,只让你当我的沙包?”
“……”
还不满意?
美人就是脾气大,真难哄。
元清濯头痛,正要揉额头,腰间忽然收紧,她身体猝不及防地应激起来,打了个哆嗦。
姜偃将她抱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便松了手,力度时间都掌握得含蓄至极。
但元清濯却依旧喜难自胜。
姜偃拎起鸟笼,“公主,这两只大雁现下要如何处置?”
元清濯沉浸在一触即分的拥抱,还在回味当中,一时难以回神。
阿偃抱我了……
他刚才是抱我了吗?是抱了我吧。他这是何意?这代表他已经喜欢了我,接纳了我了么?还不到一个月啊,他说过的相处一个月,如能生出情意……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聘礼?
东海的明珠,昆仑的美玉,汝窑的青瓷,益阳的蜀锦,长白的老参,书画古玩,奇珍异兽?
“公主?”
回过神的元清濯尴尬地咳了起来,终于听清了姜偃问的什么,她瞥向鸟笼里的两只灰背雁,默了默,道:“咳,既然两只都是公雁,先生,我们就不要耽误人家成家立业,和爱侣比翼双飞了,咱们放了它吧。”
姜偃将鸟笼递还给她:“公主来放。”
“嗯。”长公主爱意绵绵地看了眼几乎明天就要成自己夫君的姜偃,五指纤纤,娇滴滴又做作地拎回了鸟笼,“小乖乖,放你们去夫妻团聚,啊。”
檀口轻翕,唇红如画。素手解开鸟笼结构惊巧的银闩,拉开了上面的小门。
聪慧的双雁 * 窥见绝佳时机,哪里肯坐以待毙,立刻哪怕冲撞了元清濯的手也要挣扎着飞出来,脱离了鸟笼之后两只一飞冲天,入青云不顾。
元清濯手中的空鸟笼跌坠在地,愣愣地回眸:“这两只小没良心的真忘恩负义。”
姜偃适时点头。
元清濯高兴了,算了不理会它们了。
她握住姜偃右手,搓指成环,衔在口中,对着密林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听到动静的马儿立刻闻讯赶来,冲出林野,奔到主人面前。
元清濯今日是真高兴,一手牵着姜偃,一手拽住马缰,在马背上鬃毛上停了停,轻笑道:“好啦,好啦,要回了,不要不高兴嘛。”
这匹马跟了元清濯时日长久了,脾气和她相似,见主人为了男人将与她朝夕相处的自己抛下不问,何况它今日还立了大功,马儿大约是不爽,朝姜偃重重地打了个响鼻。
元清濯惊讶万分地对姜偃道:“你看,它吃你醋呢。”
姜偃一时无言。
元清濯连忙安抚它,翻身上马,俯低身体抱住马脖子,附唇在它竖起的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马对姜偃的敌意消了,不再一脸嫌弃和防备,也朝姜偃点了点头。
说通了爱驹,元清濯伸了一条臂膀给姜偃:“来,先生,上来!”
姜偃将手递给公主,随着她向上拉扯的力道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