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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公主嗜我如蜜-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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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只剩一灯如豆,除了她与银迢再无旁人,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脚自如地探进木屐之中,随口问道:“橘兮呢?”
  说罢她想了起来,“不知怎的,近日总感觉橘兮躲着我,这丫头也不知是怎么了,常常见不着人。比我还忙。”
  她玩笑似的加了一句。
  银迢拾起了另一只木屐,沉默埋着头。
  先前是不敢说,怕触公主霉头,却没想到公主竟然真的不记得苏公子了,银迢偷听到了公主与戚兰若的对话,十分惊讶。
  这段时日,橘兮就是因为苏公子,与公主相处别扭。却不知,苏公子早已不在公主的记忆认知之中,是被这么糊里糊涂抛下的!
  既然公主如今已经知道了,还说要找老管家求证,那么,银迢想着没必要瞒了,不如对公主吐露实情。
  她头垂得更低,眼一闭,心一横:“公主,橘兮这丫头,她不知哪里来的愤世嫉俗的性子,是在……是在为苏公子鸣不平。”
  苏公子,又是苏公子。
  元清濯心头猛地一跳:“银迢你也知道?”
  银迢握紧了拳,只能点头。
  元清濯脑中轰地一声,她自失喃喃:“原来,不只戚兰若知道,老管家知道,橘兮知道,你亦知道……恐怕,就连先生也都知道了。可是,身为当事人,如此可恶的我,我却不知道……”
  说不上心里是后悔更多,还是荒凉更多,她叹了口气:“银迢,你不了解我吗?你这是将我、置于何地啊……”
  银迢瑟瑟发抖:“公主,奴不敢,奴再也不敢了。”
  元清濯闭了闭眼:“不怪你,是我负了别人,又是我自己对姜偃上了心……”
  银迢抬起头,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瞥见公主有如石膏一般矗立着不动的丽影,心头忐忑万分:“那公主,要去见老管家么?”
  元清濯道:“这件事,是不是老管家知道得最清楚?”
  这自然是的,苏公子就是他解决的。
  银迢点点头。
  元清濯也随之点头:“那必然是要见的。”
  银迢心头发憷,面色惶惶。
  跟随长公主这么久,银迢心里清楚公主是何等样的人,她一向最有正义感和责任感,夺了别人清白,她是一定会负责的。曾经长公主只字不提苏公子,银迢心中还暗自奇怪,以为公主征战在外三年,恐是因为见惯了杀戮转了性子,却没想到,公主只是因为她忘了苏公子!
  她更不知道,她其实早已不是什么处子之身。公主一直对自己有误解。
  “公…… * 公主。”银迢瑟瑟然道,“那现在国师怎么办,他知道么?”
  元清濯如丧考妣道:“恐怕已经知道了。”
  既要挑拨,戚兰若怎可能只来寻衅她一人,必然先去撬了姜偃。
  毕竟这世上大多数男人都会在意这种事的。
  可是今日她与姜偃在西山放马,他亲口应了自己,可见他不是世俗之人。她没有看错人。
  可是……她看错了自己。
  她确实配不上姜偃。
  她竟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彻头彻尾的渣女,说渣女都过分了,她是人渣!
  抛弃了人家几年,居然将人家忘了!
  就算是现在,搜肠刮肚,抓破脑袋,都已再也想不起来那少年的面貌。
  她唯一能想起来的,有可能的夜晚,便是那个大雨夜里,她喝醉了酒。
  难道便是在那个夜里,她趁着酒兴与美少年一夜荒唐,事后还断片儿了?
  元清濯“嗷呜”一声抱住了头:“银迢……我好想死啊……”


第30章 乖乖从了我,我会疼你的……
  “把橘兮找过来; 就说苏公子的事我已经知晓了,用不着她再抱不平,我一人之事一人担着,一定会负责到底。”
  元清濯穿上那双小叶紫檀玺碧花木屐; 挽上松垮的长发步入净室。
  不一会; 净室内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银迢猫着腰低头步出寝房; 命人快马赶回公主府传橘兮过来。
  因是为了苏公子的事; 橘兮果然半分都不再扭捏了; 立刻直奔东小院,当她忐忑而又谨慎地停在公主的寝屋门口扣门时,元清濯正沐浴完毕; 披着浅桃红色对襟广袖长衫; 窝在自己的梨木扶手圈椅里; 似在休憩养神。
  湿漉漉的鸦发隔着各色花卉纹椅背披在身后; 等着屋内的暖气将它晾干。她闭目歇了片刻,听到橘兮的动静; 睁开眸,唤她进来。
  橘兮小心翼翼地迈了进去,看向一旁的银迢;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胆战心惊。
  元清濯靠着椅背; 慢慢坐起身,平视着橘兮,道:“你是怎么回事; 既然要为了苏公子与我闹别扭; 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点。”
  白白地,等到她开始为姜偃动心,现在才知道实情。
  她该如何自处!
  橘兮以为长公主殿下责怪自己; 吓得立马噗通跪地,元清濯见她觳觫不安,也不忍吓唬她,拂了拂手。
  “这是做什么,我还没开始问话呢。”她澹澹道,“详情如何,我会去邱邑与老管家对证,你们只管把你们知道的告知我就可以了。”
  银迢与橘兮对视一眼。
  详情经过,银迢知晓得不如橘兮多,于是识得趣儿侧身让了开。
  橘兮趴跪在元清濯的脚边,仔细回忆起来,三年前,春分时节,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公主您还记得么,那年开了春,北胡人的马就伺机南下,直取大魏的两座城池,边关失守,天子震怒,大将军他们带着大军已经出征了,那会儿公主也想要上战场,陛下不让,公主与陛下 * 发了很大的脾气。”
  元清濯记得,圈椅扶手上的玉指微微扣拢,指骨泛出雪白。
  她不被允许随军出征报国杀敌,原因只有一个——
  她是女孩儿。
  哪怕女子通过科举入仕的传统已有百年,可她父皇却迂腐不化,依旧盼着他唯一的女儿将来能得嫁王侯,相夫教子,安于内室。
  但她自诩天生将才,允文允武,必不局限于男人内宅。
  矛盾频发,终于有了激化的一天。
  叛逆高傲如元清濯,一时走上了极端之路。
  她如今只记得,那夜回府后,胸臆难平,便躺在罗汉床上喝得酩酊大醉。半醉半醒间,恍惚说了一句:“替我找个美少年来,我要睡他。”
  那会儿她大概想得是,只要破了身,以后自然嫁不得什么王侯,多来几次,也就不用成婚了。如今想来还汗毛直竖,倘若不是饮醉了酒,如此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事,她定也做不出来。
  后来她一人晕倒在榻上睡得昏沉。
  但依稀记得,公主府上下大眼瞪小眼,均被震慑住,然而谁也不敢拿这个主意。
  这后半截,就要由橘兮来讲。
  “老管家是太皇太后派来的,迂腐守旧,原也不肯答应公主这荒唐的命令,何况公主殿下醉了,醉汉胡话醒来多半要后悔。可公主却说自己很清醒,还说,大魏豢养面首的公主又不是没有。敢于抗命的下人,都让公主狠狠痛殴了一顿,疼得哭爹喊娘,对老管家跪求了一地。老管家无奈,只好托人去‘鸭先知’买个清倌儿回来。”
  橘兮说来轻巧从容,元清濯却虎躯一震。
  她那晚果真如此剽悍?
  一向与他的作对的老管家梅德行都松了口?
  沉吟片刻,她道:“所以苏公子其实是鸭先知的小倌儿?”
  既是小倌儿,多半就是为了钱财,那就好办多了。等安抚好他,这事儿便能过去。
  哪知,橘兮却摇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的美梦:“不是。苏公子不是鸭先知的小倌儿。”
  大雨瓢泼,雷鸣电掣。
  天边时而撕裂一道巨大触手般的银光,云层张开裂口,似要将偌大公主府吞没。
  橘兮衣衫上沾了水,来回逡走焦急地等待着,银迢说,公主闹得很厉害,谁劝都不听。
  鸭先知距离公主府偏偏横跨半城,又是大雨之夜,恐怕一时半会无法赶来,她守在门口,只能干着急。
  然而也就是此时,敬武长公主府来了一个少年。
  少年从闪电光影之下走来,浑身尽已湿透,乌黑的鬓发紧黏在坚毅的颌角,他着身银鼠色洗得微微变淡忍冬藤纹长衫,面庞清瘦,看不清容貌,一道紫电青光迸裂而过,短暂地映照出少年深邃的五官,苍白的面容。
  他来时,极其狼狈。
  这么晚了,多半是不速之客,何况公主正醉酒撒泼,不宜迎接外人,橘兮本来想将他赶走。
  “鄙姓苏,在下……”
  橘兮不由分说要关门,可是那少年一把扒住了门,神 * 色颇为紧张,坚持要见公主,有要事相求。
  他浑身上下瘦得没有几两肉,像是长期食不果腹营养不良造成的病态,橘兮到底心肠不硬,顿时动了恻隐之心。
  这时,老管家在身后隔着一道雨帘喊道:“让人进来!”
  橘兮心头暗道不好,梅管家怕是以为,这个苏公子是外头鸭先知来的清倌儿,把他当成了那种人。
  橘兮无奈之下,只好放了他进去。
  他走到灯下,教昏昏惨惨摇摇欲坠的灯光照着,脸庞浮出说陌祝返滦幸蚕帕舜筇倌晡骞俪鎏簦聿鸟ぃ淙簧硐萸芈ィ炔皇淠切┒汲茄笞拥埽绱艘膊恢劣谔杳涣斯鳎戳思秆壑螅湃颂嫠「删坏囊屡邸�
  那少年有些受惊,直说不必:“在下是有事相求公主,管家不必客气至此。”
  老管家大约心想着,来这儿的男人这会儿不心想着求权势富贵,求公主带着脱身泥淖才是怪了,遂没有理他,左右一会儿湿衣是要脱的。
  梅德行没说二话,攥住少年的胳膊,将他一把送了进去,随后命银迢出来,拉上了寝房大门。
  元清濯惊愕:“就这样,进去了?”
  银迢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是正经人,当时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橘兮幽幽望了一眼公主:“就这样,本该来服侍公主的鸭先知的小倌儿,变成了苏公子。”
  深夜冒雨来访,又是男女有别,这个苏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元清濯道:“你们肯定我睡了他?”
  她真是一点记忆也没有。
  橘兮犹犹豫豫,又最终点头。
  元清濯惊讶:“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不是说你们都退出去了么?你戳我窗户纸了?”
  这偌大罪帽扣下来,橘兮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揪起一只脑袋,瞅了一眼湿发敞衣的公主,嗫嚅道:“是奴听见的,公主说……说……”
  “我说什么了?”
  元清濯愕然。
  橘兮声音愈低:“公主说,‘小郎君真好看,乖乖从了我,我会疼你的’,当时,不少人都听见了。公主说得还挺大声。”
  “……”
  元清濯真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然而依旧没能死心扒着问:“这……这倒也不一定,也许他没有从呢?”
  不从不就没这事了?
  橘兮又瞥了眼公主,细声细气道:“他从了。”
  “……”
  姓苏的意志忒不坚定了!
  这时又万般惆怅地想到姜偃。
  姜郎这般矜持的人儿,她却这样勾他,饶是如此他也依旧发乎情,止乎礼。若是他,只怕没这个事了吧。
  世事难料,怎知会是如此。
  公主心痛得一巴掌盖住了脸,呜呼哀哉,天要亡我。
  “你们……你们居然听了全程嘛……”
  女孩子宝贵的第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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