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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公主嗜我如蜜-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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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偃立在门内,也没出来的意思。
  对她也极是无奈。
  “公主,夜色已深了,你回吧。”
  “嗯嗯!就回。就回。”
  元清濯从善如流,立刻消失在了姜偃面前,兔子似的穿过了一架朝南葛藤,只留下无数片绿影水一般婆娑荡漾的痕迹。
  姜偃嘱咐镜荧,口吻颇沉了些:“这些不要告知公主。”
  镜荧不明白为什么,但理解先生有先生的理由,于是点头称是,保证再不说了。
  姜偃颔首,令他退下以后,在两扇半开半掩的门间停着,吹了片刻冷风,感到身上冷得如冰块,腿疾也隐隐有再犯的趋势,皱眉,退后半步,推上了门,转而朝里去了。
  次日一早,在京兆尹晋元绅的主持之下,神京的十余名大小官吏,以及元清濯所领着的浩浩汤汤数百巡抚司兵,围住了这一角坍陷的巨坑。
  姜偃身在轮椅上,是由镜荧推着走出。
  这位国师的名声在大魏响得很,年轻有为,堪称神算,但,实在可惜,如此风华绝代之人,竟然双腿残障,引人扼腕。
  姜偃手中握着长公主给的地图。
  陷坑极深,一眼见不到底,人站在边上朝下喊话,会出现回声,而且似乎越往里,过道越窄,火把到了里边很快会被熄灭,从以上种种来看,这都不是正确的能通往里面的墓道。
  晋元绅询问,那如果不走这条墓道,走哪一条可以通往古墓当中。
  姜偃回道:“在建造古墓之时,并非所有的墓主人都希望他身后被人惊扰,或是被盗墓贼光顾,因此,大部分结构庞杂的大型古墓都不会留出墓道给人进入。”
  姜偃这话说得其实有理,晋元绅只得服气地点头。
  在京兆尹的身旁,是压 * 着弯刀笑吟吟丽若春华的长公主,一脸的欣慰和放心,由着姜偃放手施为。
  京兆尹看了一眼长公主,又凑过去,道:“那这怎么办?旧都皇宫之下埋藏着一座大墓,这是否影响国运……”
  “事情亦有例外。譬如这座古墓的主人是谁,是否有留下墓道生门的可能。”姜偃道,“将神京作为都城,除大魏外,便已是近千年前之事,当时的秦国君共十三位,除了被废的一位,以及墓地不知所在的秦威王,其余十一人均已下葬秦陵。而宫城藏风聚气地处龙脉,应是帝王之居,底下的这座规模宏大的古墓,很有可能是属于秦威王的。”
  晋元绅是读书人,正儿八经的科举进士出身,不可能不读史,但他感觉这位国师对史学的了解,还要在他之上,因此虚心请教道:“还请国师详说。”
  姜偃朝他颔首:“是。这位秦威王资质驽钝,生前于秦国建树平平,唯独人忠厚可靠,用情专一。他薨逝前已几乎油尽灯枯,但不忍让他年纪轻轻的爱妃殉葬,废除了秦国存在了两百年的殉葬制。但他又愿与爱妃死同陵寝,因此当时下令,在他死后的陵墓之中,留出一条墓道,便于日后将他的爱妃送去与他团聚。”
  顿了一下,姜偃冷静而又残酷地说出了结局:“但秦威王并没有如愿。他死后,他的侄子把握朝政,他的爱妃随一个行经王宫的庖人私奔了,秦威王的墓道,他的爱妃从未去过。如无意外,后来应当并没有封填。”
  众人没想到堂堂秦王,位高权重,居然是这么一个痴情至性之人,纷纷感到可惜。
  元清濯一瞬不瞬,凝神听着姜偃说完这段因由,原本斜倚在红墙上的长公主立直了身,走了过来:“你肯定这是秦威王的墓吗?”
  “十有八九。”
  姜偃道。
  元清濯又问:“那么,能不能找到那条留给他爱妃的墓道?”
  姜偃回:“姑且一试之。”
  元清濯笑:“很好,先生,我推着你绕这座旧宫走一遭,你四处考察看看。”
  元清濯推着姜偃,走出了这里,绕着宫城往西而去。
  巡抚司的三百义士远远地跟在后边。
  元清濯推着他走得缓慢,忽然笑说道:“先生方才说的是真的吗?千年前人家秦王的风月事,你怎么知道?”
  姜偃微微偏过俊脸:“是在野史上所见。”
  元清濯便摇头:“正史都不能全作真,野史又有多少可信度?”
  她身在皇家,可知道太多这样的事。
  姜偃却道:“是真是假都无妨。公主怀疑有人借用古墓为营地,私铸兵器,豢养杀手,那么他们必然已经打通了地道,他们能做到的事,公主如何做不到?”
  元清濯有种错觉,好像与姜偃是阔别已久的知己,不然怎的她什么想法他都能猜到?
  但目前这都只是怀疑,无凭无据,要提防隔墙有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 * 手掌抵住了他的唇,小声地道:“嘘。别走漏了风声。”
  姜偃的身体感到些微僵硬,全是因为她的手掌,温热柔软,贴在他的唇上,自然而然地散发着幽幽芳香。
  隔了一会儿,她推姜偃到角落里,在内陷的犄角之中,双臂抵住墙,将他困在里边。
  “你得跟我说实话,你过来帮我查这个案子,如果查出来,你自己会怎样?”
  这时,公主的口吻已不若方才轻松明朗,俨如阴云罩顶,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仿佛非得教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姜偃曾经说,如果没有李恨秋一伙,那陛下大概也容不了他,何况还有一个被他攥住的把柄。
  如果姜偃无全身而退的把握,为何要来?这难道不是自掘坟墓?
  她快弄不明白他了……还是说,他只是想协助她,因为这件事即便是敬武公主亲自来查也有危险?
  应该是这样。
  她狐疑万分地眯起了眸。
  如果是这样,姜偃口口声声说要分开,还是一切以她安危为重嘛。他这般矜持,又内敛的一个人,总是不肯把话说得很明白。
  姜偃避过了长公主的凝视,“无妨的。”
  元清濯不信:“怎么说?”
  “生死有命。听泉府的职责是效忠于大魏,如能为国除去这一帮蛀蠹,我虽死又何足道。如此,也算偿尽恩师之恩情。”
  他口吻平常,将死生之事,视如等闲置之度外。
  元清濯却道:“难道阿偃,你接过听泉府这个压死人的担子,就只是为了你师父的恩情吗?”
  这里边有没有一点,是效忠于国的热血。
  姜偃直白地告诉她:“是的。”
  元清濯一时语塞,但又对他说不出什么不好,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热血上头的。何况她天生就是大魏的公主,既是公主,享受了远高于常人的荣光,那么相应地,也就要背起远超于常人的职责,权责相当自来如是,姜偃他有自己的命运与人生抉择。只要不是叛国弑君,他出于何种目的何种想法愿意一肩挑起听泉府,容不得人置喙什么。
  “阿偃,你放心,谁若对你不利,便是刻意与我为敌。”长公主的双臂撑在他上方,盈盈微笑,朝他曼声低语,“我会保护你。水来,我托着你,火来,我在你前头。”绝不死在你身后。
  姜偃如被什么一触,睫羽猛烈巨颤。
  公主眼底神采绚丽,骄傲如九天之鲲鹏,肆意张扬。唯有如此望着他时,目光里充满了疼惜。
  他胸口似有血气激荡,岑寂封凝已久,渴望着试手补天的坚毅魄力,仿佛正于此刻,被她所囚困的方寸角落之间,悄然复苏。
  但只于瞬息,郭显等巡抚司的人追了过来,见到安然无恙,正蹲在角落里说话的公主与国师,才稍稍放心,喘了口气。
  元清濯笑着回眸:“国师说他已有发现,我们回吧。”
  说罢冲姜偃调皮地眨了几下眼。
  姜偃无奈,虽只走了不到 * 半圈,但沿途始终在留意布局的国师凛然意会到,整座宫城依山枕水,风云交会,从堪舆上看,乃是龙虎荟聚的精华之处,适宜建造宫室,也适宜建造古墓。
  但宫室与古墓有所不同,一则朝阳,一则向阴,虽都合紫微斗数,但开口处是决然不同的。
  宫墙之外,有一形容宝带的翡翠河,河流蜿蜒,流经宫室万间,又倚山入湖,从山北水南为阴,结合天星来看,墓穴出口无外乎两处。
  公主信口说的没错,他确实已经看出了这两处所在。
  连同晋元绅在内都似乎没有想到国师一出手,事情竟会进展如此顺利,于是欢天喜地,一行人又来请教。
  姜偃在地图上指了两处所在,道:“我与公主商议之后,会确定以何种手段开掘墓道。”
  他把这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就好像两口子决定明早谁去买米一样,长公主似笑非笑地抱着弯刀,唇角轻勾。


第54章 断钗
  打道回枫馆之后; 是日傍晚,元清濯偷摸进波月斋,做贼似的与美人去私会了一番。
  波月斋住进了姜偃,连点心都变好吃了; 她腹中空空; 蹭了几块吃食; 碰巧正撞见从净室内敞衣而出的姜偃。
  大约是夏日灼灼; 暑气忽至; 他畏热,因此沐浴之后只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裸呈胸膛腹肉; 但似乎没想到公主在此; 彼此撞见的一瞬; 姜偃尴尬地极快地合上了裳。
  “公主怎会来?”
  美人的声音镇定冷静; 手上却鲁钝地系着绳带,一片璀璨灯火之间; 俊容清晰可见地现出赧色。
  元清濯看他系了半天都没系上,似乎也无话了,好笑地起身走了过去; 握住了他沐浴之后还带有独特的皂香的玉手; “我来吧。”
  说着,她低头认认真真地为他去系绳,姜偃怔怔如木胎泥塑; 肌肉紧绷; 无意间一碰,发现他整个人绷到几乎在发抖。
  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每她一靠近; 他都会如此。
  但是要说他排斥她的亲近,那又不是。
  他可真令她好奇,迫切地想要去一探究竟。
  系上绳带之后,元清濯发现大椅上还搭着他的一件外袍,信手取了来,抖开,替他披上。
  “虽然入夏了,但你毕竟身子弱,不要着凉了。”
  说完拍拍他的肩,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缀着一丝笑,“你不是说要与我商量个办法么?我这应该不算是不请自来吧?怎么你好像很惊讶的模样?难道不是姜公子自己引狼入室的?”
  姜偃虽是说过那话,但其实并未说过,要她趁着月上柳梢头而来,偏巧撞见他沐浴出来。
  可公主殿下总是歪理一箩筐,他也不愿争辩,轻轻点头:“公主请说。”
  元清濯想了想,推他至太师椅上落座下来,才道:“我想的是,如果我们用人力去挖掘,费时费力,如果能够上工具就最好了,但想来想去,又似乎没有什么合适的工具。” *
  姜偃见她愁眉不展,好像真的已经从今早想到了现在,不由轻咳一声:“公主,你记得听泉府被你炸损的庖厨么?”
  元清濯自然记得,但她不知道姜偃为何此时突然提起他家的庖厨,于是柳眉倒竖,星眸微瞪,对他娇滴滴使起气来:“什么?难道你记仇到现在了?”
  不过就是一个庖厨嘛,炸了就……
  元清濯猛然意会,惊呆了:“你是说,炸开墓道?”
  姜偃点头,便真像她的先生一般表示了对聪明学生的称赞:“孺子可教也。”
  元清濯眼眸雪亮:“对啊,阿偃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但很快,她又愁云惨雾起来:“不行啊,现有的炸。药的威力只够冲上天爆成一朵烟花,用来开掘,威力怕是远远不够。”
  姜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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