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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公主嗜我如蜜-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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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偃转眸,深眸带着不可窥探的情绪,令她震惊之中竟有三分畏惧。
  他握紧了书卷,垂目,淡淡道:“公主,不是为了陛下的心事,才说寄情于臣的么。”
  元清濯呆住了,哑口无言。
  一片死寂和尴尬的气氛,姜偃也似是无法再看下去只字片语了,徐徐起身。
  毫无赘纹的雪色道袍尾角拂过她的脚尖,慢慢朝着阁楼而去。
  “臣今日累了。”
  元清濯从震惊里缓了过来,而人已经飘然而去,登上了楼阁。
  他那身道袍改自前朝的大袖长袍,但袖口宽敞而不施祛,衣领交而微松,走起步来摇曳如远雾山岚,极尽风流羸弱之美。
  不知不觉,她就看迷了眼睛。一直到他拉开阁楼寝屋的门,踱入门内,再掩上房门,她方醒过神来,心下有种空旷的感觉。
  他果然是那个,最神的神棍。不管是因为他能掐会算,还是因为他洞明时局,看出她并不是个真正色令智昏的花痴,这个人,她都要定了。
  就算九分的缘故是为了皇弟,也一定还有一两分,是他的美色,她真的很喜欢。
  各取所需,又心生欢喜,这没什么不好。
  元清濯再接再厉,忙起身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银迢挑的这件石榴裙过于碍事,提裙上楼时走得稍急,人便险些被绊倒摔跤。
  到姜偃门口时,她屏住呼吸,敲他门框,咚咚咚三声:“先生,我还有话说。”
  里屋寂然无声。
  元清濯知道她方才是真的惹了美人不悦,恼恨自己手贱就改不了那爱戏谑少年郎的陋习,更恼恨自己,好好儿地非要他占卜什么,话说穿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她平日里也算机灵,怎么突然就犯了两条大忌去了。
  见姜偃依旧不予理睬,她敲门的手只好停了,既然他不出,她便在外边说,定了定神,清一清嗓,元清濯道:“先生你料事如神,那么既然这样,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的心思吧。你别看我好像举止放浪,但是我真的,我连男人小手都没拉过,更别说那些更亲密的举动了,我以前名声最坏的时候,也就是像今日这样动动手捏他们耳朵。可是先生你看,咱俩一块儿的时候,我都不敢碰你,我多怕亵渎你啊……”
  “先生,你是不是不信我?”
  门倏然被拉开了,元清濯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只见姜偃已更了一身白衣,立在门里,双眸宛如幽冷深泉,凑近了这次能真真切切地从他的眼瞳中看见自己。
  元清濯却还有些受惊:“先生……你信我吗?”
  姜偃一动不动,他既然开门,应该就是耐不住 * 了要说话的,可是他这时却什么也没说,令元清濯也十分看不透了。
  童子镜荧疾步走上来,“先生,公主,这有两封邀帖,一并送到听泉府来了。”
  两封邀帖,一封是给元清濯的,上面有她敬武的名号,她疑惑取来。
  镜荧解释道:“是信陵夫人送来的,邀二位后日海客洲赴宴。”
  信陵夫人戚兰若,越国公府的嫡女,比元清濯还小岁余,但已经出嫁一年了。听爱传私话的银迢说,她以前爱慕过姜偃。
  她捏着烫红滚金的邀帖,慢慢地,揪起头,目光碰上姜偃俊美无俦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有种迫切想要金屋藏娇的冲动。


第8章 公主不要抱着臣。……
  夜凉人静,元清濯仰头躺在东小院庭中的横卧的硕大无朋的青石上,头顶着漫天银月疏星的苍穹,嘴里自顾自地喃喃着,不时地发出叹声。
  银迢拎着绢纱宫灯一路分花拂柳地探寻而来时,正不慎撞见黑魆魆的大石头上似横着道黑黢黢的人影,她人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宫灯差点脱手扔了。
  烛火晃了老大一遭,险些舔燃了四面描着芊芊幽兰的绢纱。
  “公主?”她惊疑不定地打着灯照过去。
  元清濯懒散应了声算作回答。
  听到果然是公主,银迢的心终于重新落回了腹中,她长呼了口气:“公主您在这儿做什么,多冷啊,还请公主移步房内,咱们早些歇了,啊?”
  元清濯支起头,却半点没有要起身随她回房的意思:“信陵夫人做东,邀我们赴她的芍药宴是何意?我与她往日无怨,若说近日有什么仇,无过是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我正在疯狂追求姜郎。可她早就已经嫁了人了,难道还旧情难忘吗?她是不是要给我下马威?你说我这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银迢想了想,摇摇头道:“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奴以为信陵夫人真是说不准,早前她爱慕国师大人闹出的动静可不比公主你小,那时候梁都市面上没有国师的画了,听说但凡得了几分神韵的,都让戚娘子买了回去。不仅如此,越国公还曾请陛下赐婚国师与他爱女。”
  这却是元清濯没听过的,她立刻盘腿从青石上坐了起身:“皇弟怎么说?”
  银迢道:“既望日,陛下答复越国公,说国师乃帝师,他是晚辈,做不了先生的主,就请越国公自行去与国师商议。”
  银迢在这番话里提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日子,既望日。每逢月中,姜偃要到宫中为陛下讲经,而那一次适逢讲经日后,陛下便拒绝了越国公。越国公自然不是傻的,这是姜偃在委婉地表达拒绝,他身为国公,自然不可能放低姿态再上听泉府惹来姜偃的当面回绝,如此岂不是折辱了自己。
  “信陵夫人后来便嫁给了信陵侯,一年了才回了趟娘家。原本奴也不敢猜测侯夫人的心思,可是谁让她这次 * 芍药宴偏偏邀了国师大人,实在很难不令人多想。”银迢有些不平。
  按理说国师大人既容色俊美,又得皇帝陛下信任,有贵女爱慕她这不足为奇,若是与公主堂堂正正地竞争,相信公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戚氏既然嫁了信陵侯,就该安分守己,怎能再惦记别的男子?银迢就是不满信陵夫人这一点。
  “公主你放心,奴一定将公主打扮得最好看去参加芍药宴,保证没人敢与公主争辉!”
  银迢替人打扮的手艺元清濯是信任的,她原是在薄太妃身边伺候着的梳头侍女,薄太妃见她心灵手巧,与自己年龄相仿,便将她送给了自己。
  为了赶赴芍药宴,元清濯配合地大早便起了,端坐镜台前,有着银迢为她挽上飞天髻,发髻繁复不易固定,须得穿插花丝红珠凤尾钗钿子,花丝工艺方兴未艾,目前只有上流贵族在使用,大头面更是千金不易获寻。髻后垂髾,以一藕色丝绦固定。
  裳服挑的是宫里新送来的,公主久在外屡立战功,陛下是有心之人,赏了亲姐无数的绫罗华裳与宝物。这身抹胸套大袖衫的裳服制式简洁而精巧,而不失温婉端庄之美。抹胸上以昂贵鲮绡妃子红桃花瓣穿浅碧萝叶镶嵌,花朵之间以珍珠玉粒垂丝相缠,日光之下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辉,栩栩如生。大袖衫糅蜜合与玫瑰红二色,渐染得层次丰富,犹如画师调匀了的水墨。
  华裳衬着公主高挑的浓纤合度的身材,显得既庄重温婉,而又不失靓丽活泼。揽镜自照,犹如桃花仙姑风彩烨然。
  长公主对此自是满意,别了银迢便要出门,银迢也想着跟上,但元清濯直说不用,因是跟着国师出去的,他身边自有童子伺候,她只已经算是恬不知耻凑上去的了,又怎能再带一个附件?
  银迢也只好作罢了,只嘱咐公主一句:“公主您有一身武艺,又是宴席上身份最贵重的,奴是不担心公主吃什么亏的,只有一点,公主,那些人傲慢无礼惯了的,结党得厉害,惯会抱团欺负人,公主你一定要留心,不要一不小心着了她们的圈套。”
  元清濯捶胸保证:“放心,我晓得的。”
  听泉府大门口镜荧与开权备了架马车,开权正举着毛刷子将红鬃马上上下下涮洗洗着,目之余光瞥见提裙奔来的一身粉红娇嫩的长公主,惊得呆了一下,险些迷了眼。
  元清濯不理两个童子惊艳的目光,径自掀开了马车门钻了进去。
  姜偃早已等在车内,素雅白净的广袖道袍纤尘不染,她上车时险些踩了他垂落的一角外衫,忙收回脚,又在马车启动时一个趔趄。习武之人下盘极稳当,可她却在摇晃的那一瞬间不用思索就拿定了主意,朝着姜偃怀里扑了过去。
  怀里扑入了这么大一人,姜偃手里的经卷顿时落地,她的臂膀从后绕过来,环住他腰, * 仿佛在丈量着他的腰围,面上却特纯真特无辜,充满感激和倾慕:“先生,谢你托住我了。”
  明眸轻烁,桃面飞霞。只一动不动环着他,仰望着他。
  姜偃一阵无言沉默。
  他的咽音有几分干涩:“公主不要抱着臣。”
  “噢。”元清濯被他点醒,只好慢吞吞地收回爪子,退了回去。
  “那个、我……我是怕滑倒哈哈……”
  她背过身,声音含羞带臊。手却上下搓着,心神激荡:啊!我摸到他腰了!我元清濯也是摸到过男人腰的女人了!好细好瘦,好有手感噢!
  她自个儿激动了老半天,回眸偷瞄了眼姜偃,他拾回了那卷经书,却好像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察觉到她目光偷窥,他偏过了视线,元清濯与她碰上,立刻扭回了头。
  马车内是不透风,燥了些,她身上都有些烫了。
  海客洲路途不远,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
  其实姜偃肯来已是出乎人意料了,她本以为他清高避世,非皇帝召见,诸多宴会他是不去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尽然。
  但姜偃现身芍药宴时,还是令一众贵女王孙吃了惊。
  这种由贵妇举办的宴会,男女不限,根据大魏开放的男女态度,这就是人人心照不宣的相亲宴,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男女因为宴会结识,此后双鲤传书,互通款曲,良缘缔成。
  姜偃于此向来置身事外,戚兰若下帖之时她自己也没想到姜偃竟真会来。
  一年不见了,昔日心上人风采更胜往昔,云裳如雪,风姿高彻,宛若渊渟岳峙。
  无论他走到哪,都会是众贵女目之所及,无法移眼的存在。就连男人们,也会嫉妒姜偃。
  当然,因为姜偃来历不明,虽然他的仪容气度并不逊于勋贵,然而他们肯定他是出身于草根,这么一个贱命之人,却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高过他们一头,心仪的妙龄女孩儿,也一个个将心交到他的身上,怎能令人不恚?
  好在,公主看上了他。
  公主看上的猎物,定是手到擒来的,今日他们同出现在芍药宴上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公主将姜偃得到,玩过了,他自然就身价大跌了,贵女们心气儿高,任他再美届时她们也都不会再多看一眼。倒也用不着太操心,且将冷眼观螃蟹,看他横行到几时。
  从云坡上的八角亭里探从来无数张望的脑袋,衣香鬓影,摩肩接踵,只差朝着姜偃飞扑而来了。
  这令元清濯陡然生出了忧患意识,她从身后一把精准无误地捏住了姜偃的手,领着他,朝着八角亭内的东道主靠近。
  “信陵夫人,别来无恙。”她说着,五指剥开姜偃的手穿插而入,唯恐别人瞧不见似的变成了十指紧扣,
  戚兰若的眼光直直地盯着长公主与姜偃相扣的手。脑中迅速掠过的却是她过往对姜偃痴恋的光景,那时,他拒绝婚事是多么干脆啊,为什么他如今不拒绝公主?
  可 * 是元清濯的一句“信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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