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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公主嗜我如蜜-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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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起初还不信,竟真的抓起那角红幔搜寻起来,看了半天,确实没 * 有看到两道相似的字迹。他犹如霎时间信念崩塌,直指姜偃,怒道:“朕记得,是你!朕问过你,你亦说这可行的!”
  说完他扭头就看向元清濯,手指着姜偃近乎发颤:“皇姐,你看到了?你所信任、爱慕的男人不过就是如此,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就是诓朕!你还觉得,他不是要祸害朕的大魏吗!”
  元清濯顿了顿,看了一眼姜偃。
  昨夜?
  她记得他们还在鸳鸯帐中云雨销魂,这男人居然用心不专,暗中已经拿到了这道万民书。真是厉害,胆肥。
  “皇帝,”她扭面,对皇帝道,“就算,姜偃提出反对,你会不去行使榷茶吗?”
  他刚愎自用,满腹疑心。
  他好高骛远,急功近利。
  这才是症结之所在。
  她也依稀记得姜偃曾经说过,禁榷制度确实有益于填补国库内帑的空虚,然而事不宜操之过急。过于急功近利,必生民怨。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介武夫,诸多的事情自己不明白,不好去过问。
  所以皇帝还是过于急功近利了是吗。
  姜偃提醒他,在皇帝命内阁拟定的禁榷法中提到,加茶税一百文,也就是到了翻倍的地步。如此粗暴行事,当然会引起极大的反弹。因为连年征战,如今茶农辛苦一年,所获唯不过维持温饱的钱,如此境地之下要加倍增收茶税,无异于断人活路。
  “不止河间,十几座茶仓都告,宁可就地焚毁生茶,泼撒入海,也不可令官府强征,约就在此月,陛下会看到的。”
  皇帝猛地抬起头:“你威胁朕?你也想让朕退位?”
  不待姜偃回答,皇帝突然仰头,高声地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姜偃,你也太小看朕,禁榷可以不再实行,茶马互市也可以不做,朕自有办法补全漏洞!”
  “亏空可补,人心的裂缝呢,如何能补?”姜偃淡淡地反问,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力量,甚至仿佛根本不构成质问,然而皇帝回答不出。
  姜偃失笑,垂目,长指捻了捻膝头自然垂落的一角道袍,“陛下还不知道,推动造成十八座茶仓联合反抗禁榷的人,正有着陛下的伙伴的参与。”
  皇帝怔住,他寒了脸色:“不可能!”
  姜偃道:“陛下可以不信,但你总该知道,在走西域通商之路上,什么生意做得最好。”
  皇帝身体蓦然一僵。
  他知道,是丝绸和……茶叶。
  不,他还是不信。
  姜偃好高明的人呐,四两拨千斤,就想粉碎他与世家的结盟。绝无可能!
  就在此时,含元殿的殿外倏地传来拉长了的公鸭嗓:“太皇太后驾到!”
  原来是和玉林,见公主今日于大殿撒泼,实在拦之不住,何况公主倚仗三尺青锋之利,有人质陛下在手,他们一伙人均不敢硬碰,于是和玉林立刻灵机一动,前去凤隐宫叩见太后。
  当年小皇帝继位时不过一孩童,太皇太后尚且都没有出山临朝,可见 * 是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了,真有心隐退。如不是发生了姊弟反目这么重大的事,和玉林怎么也不会想到去请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闻讯后火速赶来含元殿,方才听殿中似有说话声,太皇太后停了下来,老人家年纪大了,老眼是愈来愈昏花,可不知为何耳力却是越来越好,前面本无话,没有要推门而入的意思,直至听到姜偃说起那十几座茶仓的事,以及榷茶增收的税,太皇太后脸色骤变。
  她转面向和玉林:“国师所说的增收茶税可是真?增税多少?”
  和玉林不敢欺瞒,何况他也不懂朝局,没有政见,只隐隐约约似曾听到陛下提起过,便禀道:“回太后……好像是百文。”
  他光知道是百文,但却不知,这百文究竟算多算少,只是话音一落,瞥见太皇太后霎时变得冷凝的神色,和玉林心头狂跳,太皇太后沉声道:“开门。”
  于是和玉林禀了一声。
  殿中之人均不约而同地看向太皇太后,这位年已古稀,然风华无双的女子,亦曾经在这含元殿上理政,比上一任都帝王还要早。
  无人敢对她不敬。
  太皇太后握住凤首杖,看向元清濯,以及她手里的长刀,老态的凤目不悦地微微上竖,“小满,含元殿中带刀,你是要造元氏的反么?”
  她声音平稳老成,然而内蕴的一股威慑逼问之意,犹如凤鸣,元清濯吓了一跳,手里的刀立刻撒开,掉落到了地上。
  皇祖母既然来了,轮不到她逞威风,皇祖母应该是要亲自来主持公道的。她悻悻然走到姜偃身后。心中却在想着,也不知道父皇的死因,皇祖母扛不扛得住啊。
  皇帝双目朦胧,仿佛蒙上了一层雾光。
  “皇祖母……”
  太皇太后听到他的唤,这才拄着凤首檀杖,冷脸对他:“皇帝,方才姜偃所说的,可是真,增收茶税,十八座茶仓告急,都是真的?”
  太皇太后只来得及听到这些,但这已然足够骇人听闻,可想而知民怨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太皇太后闭了闭目,猛然睁开,双目如火,叱道:“哀家要你亲口说!”


第87章 你确实厉害,连哀家都要……
  皇帝到底还是对太皇太后心怀畏惧; 哆嗦了一下,被那道中气十足的斥责之音说得面红羞愧。
  他再一次感到极度的无地自容,仿佛皇祖母不仅得知了榷茶的事,更重要的; 她知道了自己谋害父皇的那个事实!
  他感到无比绝望; 声音也哆嗦了起来:“……是; 皇祖母; 是我做的; 我做错了皇祖母!”
  太皇太后再度闭上了眼,布满鸡皮的双手因为激动和愤怒而不住发颤,“禁榷制度古已有之; 然; 它在颁布之初; 也因严苛税法; 造致过民怨,用了近千年的时间; 才堪为人接受,变成无法改变的事实,成为民众的习惯。然而一直到今天; 盐铁的赋税都没有加重到榷茶的这 * 个地步!你、你这是饮鸩止渴; 终要败我元氏之江山!”
  太皇太后当然知道,皇帝突然不经过试点就大规模实行榷茶是为什么,连年征战; 国中无钱; 北胡虎视眈眈,仍旧未退,接下来如果还要开战; 又急需大笔军费。可即便是开战,也不能答应北胡人提出的割地的条件。
  她心知肚明这一点,最初听说榷茶时,一时犹豫,没有对皇帝进行阻止。可万万没想到,皇帝在实行榷茶时居然离谱到了这种地步!
  如此三五年是能补上军费造成的亏空,可失了民心,令茶农饿殍遍野,赤地千里,如此带来的严重后果,更是难以承受!
  姜偃方才在这大殿之中,质问了一句,陛下可知民心民意。
  但看来皇帝是根本一点都不知。
  他过于求成,欲来创武帝之后的不世奇功,可这有多难?武帝朝却敌七百余里,令北胡六十年于大魏秋毫无犯,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孩儿能企及的高度。
  太皇太后再度表达了她对皇帝的失望之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即刻拟旨,停止实行榷茶,加增的税收全部还于茶农,如有人再敢提及此事者,立斩不赦!”
  皇帝呆住了:“皇祖母?”
  太皇太后拄杖喝道:“你还叫哀家一声皇祖母,那么这件事,便不由得你过问。”
  “来人!”
  太皇太后一声令下,含元殿外以柯垣为首的待命的禁军再度一拥而入。
  “陛下自今日起,自罚禁足三日,三日之后临朝,下罪己诏!”
  禁军从未见过这等声势,纷纷面面相觑,不敢应答这话。
  太皇太后凤目凛凛:“柯垣。”
  禁卫军首领越众而出,抱拳执剑待命。
  “朝景三年,哀家擢你为中郎将,你如何应?”
  柯垣倒吸凉气:“臣誓死追随太后,效忠大魏,如有违背,人神共唾!”
  说完,他面色一沉,挥手发号施令,命令将含元殿围起来,保护皇帝。
  皇帝几乎要滑落椅下,一双乌眸已经不再会转动了,失神地望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转过面,看了一眼元清濯,又看向清冷而风雅的,仿佛从来不知面目可憎为何物,就算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依旧能维持他的清风明月的姜偃,呼出口气:“小满姜偃,你们随哀家出来。”
  此时太皇太后已无心再回凤隐宫,将元清濯与姜偃带到了太清殿偏殿。
  满室的烛火熠熠中,太皇太后的凤袍流溢着辉煌的赤红洒金的光。她在一片晃人双目的火烛间转过身,看了几眼轮椅上的姜偃,直视着,蓦然道:“很好,好得很,苏嬴确实是厉害,不愧是苏长颉的好孙儿,连哀家都要对你心生佩服了。”
  姜偃垂眸,“不敢。”
  太皇太后摇头:“你当得起。陛下此举,说他一句昏聩,不算过分。”
  想起皇帝夜召十余名宫人之事,太皇太后仍是感到震惊且痛心。她所历之先皇,无不是呕心沥血,夙夜 * 忧国,竟至而今!
  她真是于凤隐宫避世太久了,放纵着皇帝到了如斯地步!
  她叹了一口气,老态龙钟,望向窗外一角布满星斗的夜幕,“当年你祖父之事,在哀家之祸。先帝继位之时,年岁尚小,哀家怕他左右不了权臣,亦是被迫临朝。昔年,哀家为了避免使国家出现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局面,一手地选拔了诸多人才,苏长颉便在其中。哀家极是信任他。但也正因此,在还政于先帝期间,先帝过早地欲证明自己,反抗哀家把持朝政,假借诗案外放苏长颉至柳州。除此之外,还有几位老臣,也或多或少遭受了打压。”
  姜偃蓦然抬眸,望向太皇太后如被火光所吞噬的侧影,“太皇太后,信臣之祖父,诗案乃是无中生有,含冤受屈?”
  太皇太后不假思索,“自然。”
  “正因为信,哀家已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还政于帝王,何况人已垂垂老矣,渐力不从心。皇帝继位,虽也还小,但未免发生当年如苏长颉在内的诸多老臣的冤案,哀家始终不曾踏出过凤隐宫一步。”
  “昭予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秉性,随他父皇,倔强叛逆,不服约束,哀家老迈,自忖是无法管教,唯有放手。却不知这一放手,竟放出了这么一场祸事来。”
  老人家对此也是后悔不迭。
  可元清濯心如明镜,所谓祸事,又何止这一桩!
  她再也忍不住,步到太皇太后跟前,噗通一声跪倒:“皇祖母!求皇祖母做主!”
  太皇太后惊异不定,先前见元清濯竟在含元殿中带刀,她便已察觉到事有反常,绝不是榷茶这事引起的这么简单。他们姊弟自幼关系极好,小满更是从小到大不知替皇帝兜了多少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能令他们反目才对。
  太皇太后心神凛然:“小满,你欲对哀家请求何事?”
  元清濯顿了顿,回眸望向姜偃,再一次定神,扭脸,双臂朝着太皇太后攀去,紧握住她的凤首檀杖,从唇齿间,缓慢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废帝!”
  饶是已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来接受元清濯要说的话,然而这“废帝”二字还是令她大吃一惊。太皇太后的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她颤巍巍地回握住元清濯的细嫩的右臂,“小满,你说什么?你要什么?”
  不待她回话,太皇太后又冷着嗓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
  太皇太后实难相信,从元清濯的口中竟然说出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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