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亲密-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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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云城那边我会安排人先把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她只需要带随身用惯了的小东西过去就好。而且就像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也想带着她在云城散散心。”
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块轻轻碰撞。
“随你。”他垂眸喝了一口冰水,侧脸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冷淡。
……
周末两天很快过去,宋延辞返回出差地点,宋历骁也继续回西南地区采风。
甄洵知道自己带不走人,于是没在国内逗留原本计划好的五天,只在周末之后又陪了甄杳两天就出发返回英国。
紧接着,周末之后的第三天上午,甄杳在吃早餐时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不情之请”——她想去姜聆家里住几天。
她话音刚落,餐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铛啷”一声轻响,餐叉被坐在对面的人放回盘子里,甄杳脑海中某根神经蓦地一紧,如坐针毡地等着他回答。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问她:“你想住多久。”
想住多久?她赶紧坐直了,壮着胆子答道:“三天。”
“三天。”宋渌柏垂眸轻轻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重复这个时间。
下一秒,他抬眸直直看向对面的少女。
“你怎么不干脆说四天,到时候再直接让宋延辞去姜家接你去云城?”
一个周末要分给三个人,然后呢?然后是甄洵用各种理由在后两天里带她出去,每次傍晚才把人送回来。
这四天让他的耐性濒临极限,终于等到碍眼的人都走了个干净,结果她却说要走。
这两天她隐约的躲避,以为他看不出来?
甄杳心虚得不敢再说话。
这些天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可是等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宋渌柏之后,她才忽然觉得紧张和不自在。
那天在办公室听到的话又回响在耳边,哪怕解释过,但她的确没办法再毫无负担地身处于这种“哥哥对妹妹”的亲密里。
“哥哥,你生气了吗?”
男人却没回答她,而是叫了她的名字:“甄杳。”
除了一次面对外人、还有一次问她要不要走时叫过“杳杳”,其他时候他从来连名带姓地称呼,却有一种独特的亲近自然,带着一分克制。
“哥哥。”甄杳讷讷回应。
他很平静,“你在躲我。”
“我没有……”
忽然,宋渌柏站起身。
甄杳听见他脚步声绕过餐桌,径直朝自己而来,她心跳竟然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她以为他会走近,然而他却突兀地停在了两臂距离之外。
“就在姜家?就你们两个?”
甄杳愣住了,回过神后茫然地连点了几下头又摇了摇头,“她父母也在家里。平时我们不会出门的。”
还以为他走近了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却这么突兀地就转变了话题,僵硬的语气也挡不住字里行间妥协的意味。
她总觉得宋渌柏刚才是有话要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没有说。
“可以。”他回答得格外冷淡,不等她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甄杳有点无措,忙趁他还没走远时开口道:“谢谢哥哥。”
宋渌柏唇线紧抿,手指微微一抬,却又在片刻的停顿后重新垂回身侧。
他忘了身上没有烟盒。原本他烟瘾就不算太重,在甄杳住过来之后抽得更少,几乎在家里时已经戒掉了。
只是这两天抽得有点凶,现在更是因为烦躁压不住这股劲儿。
他脸色阴沉地蹙眉踏入书房,拿起放在一边的烟盒单手挑开,抽出一支咬在唇边。
打火机开开合合,火苗闪烁摇曳,他垂眸冷眼睨着,半天没有点燃。
从前他为了想要的可以隐忍蛰伏、步步为营,可是这一次却频频急躁失去分寸,在毫无把握时就紧逼试探。
明明他可以做更有耐心的猎手,不动声色等待她放松警惕。
然而也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咔嗒”一声,打火机的金属盖被拨开,火苗热烈蚕食烟头,细碎的烟草燃烧殆尽,朦胧烟雾遮挡住他的眉眼。
宋渌柏透过白雾,忽然眯着眼自嘲地低笑一声。
原来他想要她啊。
第23章 吃醋
甄杳没想到宋渌柏这么容易就改口同意;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之后的态度。
他吩咐林叔和其他佣人收拾好她简单的随身行李,平静得像是早餐时什么也没发生,也没有生气过一样。
“甄杳。”他出门去公司前; 停在玄关处叫住她。
甄杳立刻端正地站好,“哥哥。”
“刚才是我语气重了。”
她讶然。
“我不是不愿意你去姜家; 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之前的事躲我才离开。否则这只会让我觉得你还在介意那些话; 认为我图谋不轨。”
宋渌柏一番话说得很严肃,然而却显然是退让的语气。
甄杳被他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 一时间只能先慌慌张张地否认:“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
“但愿如此。”他淡淡道。
她心里蓦地有些愧疚,觉得明明他对自己这么好,可是她却因为一些别人的揣测想着疏远他; 他一定很寒心吧?
“我真的没有怀疑这个; 最多只是想到别人可能会有的这种猜测,就觉得怪怪的……”
“之前我怀疑你和延辞之间有什么,影响到你对他的态度了吗?”
甄杳一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却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在你心里; 我没办法和他们相提并论。”宋渌柏停顿片刻; 继续道,“但我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一点疏远我。”
说完; 他径直离开了。
甄杳一句“不会的”还卡在喉间没来得及说出来; 别墅门就已经“砰”地一声紧闭。她抿着唇慢吞吞坐回沙发上,两只手不知所措地交握在一起。
怎么办; 好像比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更难以平静了。
在她眼里; 每个哥哥真的都很重要,她也从没有想过“谁更重要”这种问题,顶多因为从前就跟宋延辞和宋历骁熟悉所以相处时更随意; 但是现在她也越来越信赖宋渌柏,两个人也越来越熟悉了啊……
但是,她好像还真的没因为被怀疑和宋延辞有什么,而觉得奇怪或是想疏远对方。
想到这甄杳忍不住深深地怀疑起自己来,难道她真的在区别对待吗?
但是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面对同样的揣测,她在和宋渌柏相处时就总是忍不住想起来,而且不时会给自己心理暗示,就会觉得不自在。
问题没想明白,她却越想越愧疚。
马上她就要去姜聆家里,接着就要直接被宋延辞接去云城,再之后又要跟着宋历骁住,一直到新年之前大概都不太会见到宋渌柏了。
那就等那个时候在好好相处吧。甄杳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对于这件事的反应实在太糟糕了。
傍晚,宋渌柏从公司回来后亲自开车送她去姜家。
甄杳坐在副驾位置上,手里是插着吸管的热草莓牛奶,甜甜热热的香气减少了一点她心里的忐忑。
之所以不是全部,大概是因为驾驶座上的人存在感强得难以忽略,他身上冷洌的味道在这个狭小的室内也同样让人难以忽视。
甄杳正咬着吸管一口一口地喝着牛奶,宋渌柏忽然冷不防忽然开口:“延辞这次出差并没有结束,还需要在云城待一周。”
她一愣,茫然地点头,“我知道呀。”
“如果你要跟着他住就不能留在浔城,需要费时费力地花几小时的车程过去。而且你们只会在那边待一周。”
“我知道,延辞哥哥已经和我说过了。不过浔城到云城开车只需要两个小时,不算远的。”
驾驶座上的人不说话了。
半晌,他又说:“他那边又是一个新环境,需要你重新适应。”
“嗯,我会好好适应。”甄杳认真点头。
“或许还没等到你适应,你们就回来了,然后你需要再次熟悉他的住处。”
“……嗯……”
“如果你不想变动得这么频繁,我可以替他照顾你一周。”男人漫不经心地道,“正好我最近不忙。”
“……”她张了张嘴,有点好笑又有点窘迫地问,“哥哥,你是想我留下来吗?”
宋渌柏沉默,不肯定也不否认。
甄杳低声道:“如果我临时反悔,延辞哥哥肯定会不好受的,而且听他说那边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不能浪费他的心意。”
他“嗯”了一声,喜怒难辨。
所以,他算是变相承认了的确想让她留下吗?
……也对,他还不希望她这几天去姜家来着。甄杳沉默下来,内心愧疚与为难交织,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哥哥。”她垂着头,厚脸皮地岔开了话题,“今天你去公司前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其实有话想跟你说的,但是当时没机会说。”
他又“嗯”一声,“想说什么?”
“我没有区别对待你们,大概只是因为和延辞哥哥更熟悉。”也更像兄妹。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但是……我以后不会疏远你的。”
“倒宁愿你区别对待。”宋渌柏盯着车前方,神色未变。
“什么?”
“没什么。”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把你的牛奶喝完,一会凉了。”
“……噢。”
副驾上又传来小小的吞咽声。
车在红灯之前停下,宋渌柏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看向身侧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闻到了一点草莓的香甜气味。沾着一点水光的唇是浅粉色,小巧而柔软。
他眸色愈深,定定看了两秒之后才移开目光,重新踩下油门前抬手松了松颈间的领带。掌骨越发明显地凸起,显得他有些用力。
……
甄杳在姜家住了三天。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就算三天后她不需要跟着宋延辞去云城,她也不会在姜家住得更久。
她清楚失明的眼睛会为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多少不便,起初其他人会有善意和耐心,但她也不愿意因此长久地打扰,甚至将这些善意消磨殆尽。
三天里程迟来了两趟,两次见面时他都寡言少语,倒让甄杳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她原本以为自己才该是局促沉默的那个。
“他看上去……”姜灵悄悄附耳跟她形容,“挺难过的。”
“为什么?”
“应该是因为你吧。”
甄杳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尽力表现出乐观的一面。
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在曾经有过朦胧好感,还差点递出过情书的男生面前展现出自己失明的样子,哪怕她现在清楚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普通同学以外的感情。
但她却更不想一味拒绝见面,显得自己太在乎、太好面子。
最后一天三个人一起待了一个下午,程迟在晚餐前离开,甄杳挽着姜聆的手一起把人送到门口。
程迟却没急着离开,“甄杳,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甄杳愣了愣,点点头松开姜聆,后者转身往后走了一小段路避开。
“抱歉,我的情绪影响到你了。”程迟声音里杂糅着粗糙与清朗两种特质,是少年独有的嗓音,“你用你平时的样子面对我就好,不用强颜欢笑。”
“……嗯。”她微怔。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祝你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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