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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温柔失格-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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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垂着脸,手里拿着把大扫帚,把鹅卵石小路上的积雪扫到一边儿。
  钟情看着专心扫雪的男人; 总觉得在哪见过这双眼睛,让她害怕到了极致。
  没等她多想,羽绒服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拉回钟情飘飞的思绪。
  钟情拿出手机接通,那头响起江白清冷磁沉的嗓音:“在哪儿,情情?”
  “园子里。”钟情答道,转头看向身后江维房间的方向,瞧见江白走了出来。
  江白握着手机走到走廊栏杆处,对钟情招了招手:“上来,我们回家了。”
  钟情轻嗯一声,挂了电话,望一眼远处斜倚栏杆而站的江白。
  他浑然不像个经历过枪弹雨林洗礼的警察,慵懒随性的姿态,逆光站着,侧颜被打磨得线条流畅,配上儒雅的气质,活脱脱一个豪门贵公子。
  钟情敛了敛神,潜意识回眸看一眼,刚还在她身后扫雪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钟情没想那么多,揣起手机,一路小跑向江白奔去。
  ***
  一番折腾回到江白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江维腿脚不方便,江白帮着父亲洗完澡出来,又是十一点。
  江白从父亲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一抬眼就瞧见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iPad的小姑娘。
  室内开了暖气,钟情脱掉了厚重的棉袄,只穿了件白色高领羊绒毛衣。头发散落肩头,钟情低着头,有两缕调皮的头发勾住她耳垂,巴掌大的小脸若隐若现。
  钟情听见关门声,抬眼迎上江白视线,放下手里的iPad,问道:“叔叔睡下了?”
  江白轻嗯一声,在钟情身边坐下。
  身边沙发忽然凹陷下去,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让钟情耳根微热,她有点儿不自在的别过脸,“很晚了,你还不睡吗?”
  江白瞧着她眼神飘忽,唇扬了扬,背靠在沙发上:“家里就两个房间…”
  “啊?”钟情反应迟钝。
  下秒,她对上江白含笑的眸子,瞬间明白。
  钟情伸手打他一下:“哥哥,你变了。”
  江白握住她手,小姑娘手很小很软,他的大掌轻轻松松就包裹住她的小手。
  他玩着她的手指,浑然不像平日里的清冷样,眼尾微挑,尾音拉长问她:“哪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太弱的原因,钟情总觉得江白手的温度滚烫得吓人,让她面红耳赤。
  她想要把手抽回来,被握得更紧。
  “哥哥?”她不解的看着他。
  江白另只手张开,手指勾了勾,嗓音蛊惑:“过来。”
  钟情嘴角抿了抿,从沙发上跳下来,赤足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奔向江白,伸出手环住他:“哥哥,你怎么了?”
  她总觉得今晚的江白怪怪的。
  认识多年,钟情清楚知道江白不是个情绪外泄之人。
  二人之间的相处,自年少起,主动的一方都是她。
  可今晚他一改常态,让她不知所措。
  江白没立马答话,掌腹温柔拂过钟情柔软黑发。
  良久,他才道:“这个年…恐怕不能和你一起过了……”
  刚才他接到接到电话,组织有意调他去边城支援。
  钟情闻言,有点儿失落的哦了一声。
  江白职业特殊,临时接到任务离开,也是常事。
  可她就是有点儿失落,这是他们分开四年后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偏他不在。
  江白看出钟情低落情绪,揉了揉她长发:“我会努力在元宵节赶回来。”
  “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还别扭下去,就过于矫情了。
  江白转移了话题问钟情:“刚在看什么,这么专心?”
  钟情顺手拿起一边的iPad,输入密码解锁,点出刚才她看的东西递到江白面前:“是沈枳姐给我接的一个剧……”
  Misty出道后,除了有几个打歌舞台和商演,组合四人多是以小分队的形式或单人在外进行活动。
  钟情外形条件不错,沈枳便给她接了一个剧,名叫《悬溺》。
  《悬溺》是个民国悬疑单元剧,钟情饰演其中一单元的女二,戏份不多,但能在剧上线播出后刷一波脸。
  哪怕没演技,也不怕被骂,毕竟钟情的职业是唱跳爱豆,况且这角色的戏份并不多。
  江白粗略看了一眼,钟情饰演的这个角色是个爱了男主千年的女尸,最后被男主为救女主斩于剑下。
  临了时说最后一句话:“我不是来害你的…”
  女尸台词只有前半句,后半句是旁白——我是来爱你的。
  钟情瞧着江白盯着iPad目不转睛,想到年少时有个高年级的男生给她表白,虽然事后她拒绝了,可江白还是一连三天都没有理她。
  “哥哥……”钟情小心翼翼拉了拉江白衣袖,喃喃解释:“没有亲密戏份…”
  “我知道。”江白惊觉小姑娘的紧张,微倾身,薄唇贴近钟情耳侧,“你没说过喜欢我…”
  言语之间尽是委屈之意。
  钟情愣了一下:“……?”
  然后如触电击似的逃进了房间,匆匆丢下一句:“我睡了。”
  江白看着钟情房间紧闭的门,笑意稍敛,拿出手机,看一眼许途发来的消息。
  …许途:【你记得和钟小情好好道别一下,每一回都是死里逃生,别又叫人姑娘误会了】
  江白回了他;【说了。】
  可他没告诉钟情,这次去边城,可能真是九死一生。
  他太自私了,自私到哪怕他死了,也要她余生只记得他一人。
  ***
  江白是凌晨走的,钟情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苍穹不见一丝月光,乌云密布,鹅毛般的大雪从天飘落。
  江白那辆白色路虎闯进夜色飞雪中,逐渐消失在她视野里。
  半晌之后,钟情收到江白的微信。
  …哥哥:【等我回来陪你吃元宵】
  就像高一那年除夕一样,江白去了他外公家过年,江维有任务,钟情是一个人过的年。
  临走时,江白也给她发了条类似的短信:【明天就回来陪你过年】
  钟情吸了吸被寒风吹得微僵的鼻尖儿,回了江白:【我等你回来】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在等对方。
  可他们心甘情愿。
  钟情吹了半宿的冷风,第二天起床洗漱,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最后在江维叮嘱下吃了两片感冒药,又睡了个回笼觉到傍晚出房间,江维已经和李阿姨把年夜饭端上了桌。
  餐桌上摆满冒着热气的年夜饭,头顶暖色调的灯光衬得气氛格外温馨。
  钟情站在卧室前,有点儿恍如隔世。
  这四年,每一次过年,她都是独身一人。
  李阿姨摆好碗筷,看见还站在门口的钟情:“情情,快来吃饭了。”
  钟情轻嗯一声,迈腿走到餐桌前坐下吃饭。
  江维和李阿姨聊着天,默契的没有在钟情面前提江白,而是聊一些家里长短的事。
  白墙上的液晶电视正放着央视春晚小品,着实有趣。
  钟情吃着菜,瞟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一顿年夜饭吃完,钟情帮着李阿姨收拾碗筷,江维坐在客厅看春晚。
  门铃声忽然响起,江维腿脚不便,在厨房帮忙的钟情被李阿姨支走开门。
  钟情开了门,来人是快递员,指名点姓说这封快递是寄给钟情的。
  钟情签了快递,关上门,看着手里薄薄的文件,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快递地址从来都写得是公司,或者是小区旁的驿站。
  况且,她还在江白公寓。
  谁会知道江白公寓地址,还给她寄快递上门?
  李阿姨洗了碗出来,看着钟情瞧着手里的快递发呆,挤眉弄眼道:“是不是江白寄的?”
  客厅里看春晚的江维闻言,接了话茬:“打开看看吧,是不是江白那小子寄的,一看就知道了。”
  钟情点头,撕掉密封口,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她打开一看,只有印刷的一行字,倏地愣在原地。
  江维原本注意力都在今晚央视春晚有趣的相声节目上,一瞧钟情看见快递袋里装的东西给愣住了,皱眉问:“小情,怎么了?”
  “对啊,怎么了?”李阿姨好奇的要凑过来看。
  钟情被那张纸合上,笑得苍白:“没事儿。”
  然后在江维和李阿姨疑惑目光中,迅速回到房间里,借着微弱的光打开手里这张纸。
  纸上印刷的黑色宋体大字,刺得钟情眼睛疼。


第31章 
  ——钟情; 还记得高三那个夏夜吗?
  末尾落款是一个黑色骷髅头笑脸,房间昏黄光线下,钟情手一抖; 仿佛看见它笑了一下。
  阴森,诡异。
  钟情握着纸张的指尖微微发颤; 高三那个夏夜是她拼命藏住的噩梦。
  现在这份匿名快件; 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拼命锁住的潘罗拉盒子; 放出了里面的噩梦,让她不知该怎么办。
  钟情抓紧纸张,贝齿咬紧唇角; 努力将自己崩堤的理智从边缘拉回来。
  纸上字体打印出来的; 说明寄快递的人; 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谁。
  在南城九中的那些事儿; 已经被祁骁南动用祁家人脉压下来,知情者都给了封口费。
  而知道她在江白家住,还能送来快递,没有几人。
  砰砰砰。
  浓稠如墨的苍穹; 几朵灿烂的烟花在半空绽放,伴随着簌簌落下的雪花,漂亮却转瞬即逝。
  巨大的烟花声; 拉回钟情飘远思绪。
  她渐回神; 看着手中印了黑色骷髅头笑脸的纸张; 头顶橘黄光线照下,钟情漂亮清澈的鹿儿眼一片冷色。
  是谁在背后装神扮鬼,总会水落石出。
  他在暗,她在明。
  她能做的; 只有等。
  客厅里,李阿姨已经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桌,看一电视里的春晚节目,余光瞄见钟情紧闭的房间门,喊了声:“情情,出来吃水果。”
  “来了。”钟情应了声,把纸张撕得粉碎,丢进垃圾桶,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春晚节目正放到小品上,那几位表演者,钟情也认识,其中一位是圈内谐星界颇负盛名的老前辈。
  今年春晚有他上场,便是锦上添花。
  一个小品节目不过六七分钟的时间,才堪堪开始两分钟,看节目的江维和李阿姨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钟情在李阿姨身边坐下,望着把江维两人逗得哈哈大笑的春晚节目,表情淡然,与周遭新年的欢乐气氛格格不入。
  小品演了快一半,江维转头,注意到钟情怔然目光,敛眉:“情情?”
  钟情回了神,看着江维:“江叔叔?”
  江维问:“有心事?”
  江维从事警察这行数十载,最擅长观察人的微表情,以往的刑侦案件,江维总能从嫌疑人面部微表情中观察蛛丝马迹,从而有助案件的侦破。
  “没有。”钟情在摆放镜子的果盘里,用叉子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小口咀嚼,轻声说,“就是有点儿困了。”
  江维深看她一眼,目光犀利。下秒,视线又回到春晚节目上,温言笑道:“困了,就早点睡。”
  仿佛刚才犀利的目光,只是钟情的错觉。
  钟情轻嗯一声,跟江维和李阿姨道了晚安,关门回到房间。
  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电视春晚的小品声,偶尔有李阿姨一两声笑声。
  江维看一眼钟情关上的房门,深叹一口气。
  他没有看错,钟情那姑娘,心里埋了很多事。
  ***
  边城。
  傍晚五点,天色渐黑。蓝天与黄沙相连之处,太阳藏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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