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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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敌天命。
等白苋接到海市医院急救室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她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老头子的玩笑。
或者说,白苋宁愿那只是一个玩笑。
后来她回国,再后来她眼睁睁看着沈祯生死去。
白苋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在内了,但最后的结局依旧是不如人意。
每走一步,白苋自问,她不曾做错过什么,更不曾有过任何失误。她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凭本事拿到的,但为什么,到最后一定要拿沈祯生的命去换?
她夜以继日、小心翼翼的与所有不怀好意的人周旋,最终该失去的失去了,不该失去的同样也没能留住。
白苋从来不害怕任何争斗,她可以在任何环境下找到致胜的关键。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老天爷才会降下惩罚。
有很多事情,不是靠人的努力就能得到的。有的梦想,不过是命运投放的饵料。即使是白苋,也不过只是它予取予求的对象。
这个教训不止深刻,更让人绝望。
两年半时间里,白苋成了无数人追捧的天才设计师,成了同行羡慕嫉妒的对象,成了改变整个默尼耶家族格局的可怕的女人。
她终于满载一身荣耀,她也终于失去了一切。
没有预知能力白苋努力创造了辉煌的开局,一直到最后,她的梦想、她的渴求,又全都潦草收场。
这浮华的世界啊,可真是……
没意思。
第107章 怜悯
看着将自己这些年经历娓娓道来的女孩; 孟既庭只感觉到自己的食指好像被针刺了一下; 酸涩和痛感一直传到心底。
飞机降落,引擎的轰鸣声差一点就遮盖住了他出口的话。
“如果,我能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可偏偏,他们两个相识于所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孟既庭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当然也就没有办法给予曾经的白苋丝毫的庇护。
如今的她,早已百炼成钢。
白苋闻言,她侧头; 笑眯眯的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即使悔恨,即使痛彻心扉,那也于事无补。
人说到底; 只能向前看。往日种种,再不可追。
“我倒是觉得,我们相遇的时间刚刚好。”见男人的领带因为之前前倾的动作过于剧烈; 现在歪了一点; 白苋随手将它扶正,“因为现在的我,是这一生中最完美的。”
名誉、金钱、年龄、容颜、身材……目前她几乎所有能展现出来的东西; 都处于巅峰状态。
“我不需要你来拯救,比起这个; 我更希望,在遇到对的人的时候,我是最好的那个。”
白苋轻叹,“而且;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最狼狈的那一面。”
比如沈祯生突然离世后,她消沉度日了两年。再比如,她曾觉得这世界冷酷,再没什么可以留恋。
时光将所有伤痛都掩埋干净,人们只能挣扎着浴火重生。
孟既庭见状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紧接着就被白苋给打断了,“你只需要记住我光辉灿烂的时刻就好,我可不喜欢被人同情。”
“那太丢脸了。”仿佛吃了隔夜饭一样,她下意识的拧了拧眉头。
区区两句话,孟既庭之前心头翻涌的情绪尽数泯灭,他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好面子。”
“当然。”白苋耸肩,“不止你们男人要脸,我们女人也要。”
“万一哭的太难看被记住了,你说,那得是多可怕的黑历史啊。你我不知道,反正要是沈兴柏那种,他肯定能笑话我一辈子。”
飞机停下,从VIP通道里走出来,孟既庭张了张嘴,“所以,你哭过?”
“又不是铁打的,当然哭过。”白苋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见孟既庭又抿唇不说话了,脸色也跟着白了一点,她赶忙摆手,“你别这样,难过的是我好吧,你可别来抢我的戏。”
听到她这样调侃自己,孟既庭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呵,长得高就是了不起。克制着将这双大手拍开的冲动,白苋慢吞吞的走出机场大门。
在讲故事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已经到了法国巴黎。和孟既庭说的一样,一个小时后,他们相携着见到了老默尼耶。
“两年不见,你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出乎白苋意料的是,老默尼耶竟然主动同她寒暄了起来。
“这真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白苋的表情恢复如常,“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记得我了。”
毕竟,她当时说好听点是阿克塞尔的女伴,说难听点就是默尼耶一家聚会时的陪衬,具体功效大约等于客厅摆放的花瓶。
老默尼耶闻言,当即一噎,“你真是太谦虚了。”
“把我们家搅的一团乱,甚至一手把完全不显眼的阿克塞尔拉拔到今天这个地位,白,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忽略你的。”
想想之前被媒体和公众各种看笑话,老默尼耶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某种情境下,脸皮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了。听到这话,白苋的脸色并没有丝毫的变化,“能被你这样的人物记住,是我的荣幸。”
这姑娘实在是太难缠了,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老默尼耶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见他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孟既庭没有丝毫的停顿。上前一步之后,他伸出手来,“你好。”
一个是欧洲第一首富,一个是华国排名前三的富豪,相近的身份注定了两人的第一次会面会相当的不平静。
知道自己虽然名气大,业界的地位高,但比起这两个来还是差上不少,白苋随即接过管家递来的红茶,然后低调的坐在一旁。
果不其然,下一秒,孟既庭和老默尼耶握了握手,紧接着他们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了微光,看样子第一面过后,两人相互之间已经对对方有了个初步的判断了。
对待孟既庭,老默尼耶比对待自己那些儿子不知道谨慎了多少倍,为了表示尊重,就连说话的时候,他用的都是华语,“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孟先生做的好像是房地产和通讯方面的生意,这与我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
是的,因为预约见面太过于突然,所以老默尼耶根本就不知道白苋和孟既庭的来意。
为了不闹出误会,他一开始就挑明了。
孟既庭闻言,同样也没有拐弯抹角,“在华国,我刚同赵氏合作,开设了一个服装品牌。”
默尼耶集团的重心就是服装、化妆品、护肤品等产业,不严格来的说,孟氏也跟对方搭上了点边。
“所以你是来同我谈合作的?”老默尼耶愣住。
不是他瞧不起孟氏,而是术业有专攻,以孟氏服装的咖位,要想跟默尼耶这三个字有联系,起码得到三五年之后了。
“不。”在老默尼耶愕然的眼神里,孟既庭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了那么一点强硬的意味,“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让你大儿子巴尔,归还我未婚妻身边的两个助手——佐罗和安娜的。”
未婚妻?
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白苋瞬间被红茶给呛住了。
跟她一样震惊,但表情稍微平静那么一点的老默尼耶倏而看向白苋,“我以为……”
他以为孟既庭也是因为被白苋算计,所以才跟着她来的人。
“也就是说,你真的对阿克塞尔没有任何想法?”上帝知道,老默尼耶一直以为两人的合作关系是假的。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阿克塞尔不是他,白苋也不是莉莉。
听到满含深意的两句话,孟既庭脸色紧接着就黑了。或许是觉得不够,他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白苋是我未婚妻。”
“……好吧。”老默尼耶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消息。
“你说白苋的那两个助手在巴尔手上?”就算是再不放在眼里,那也是自己儿子,老默尼耶断然没有拆巴尔台的想法,“你们有什么证据么?”
见微知著,只这么一句话,白苋就知道他这是要开始打太极了。
毕竟,孟既庭这边上门来要人,那边老默尼耶就去找自己儿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也不会轻易妥协的。
除非有利益可图。
商场上的事,孟既庭比白苋要清楚的多。捻动了一下手指,他果断道:“听说贵公司一直想开拓华国市场……”
一二十年前,华国民众的消费水平都不算太高,起码比起欧美发达国家有所不如,所以默尼耶集团的发展重心并不在这一块。
但时至今日,华国早已今非昔比。只是国内市场已经被形形色色的企业给占领了,就算是默尼耶,想要打进去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面对这么一块肥肉,老默尼耶能忍得住才怪。
本来没什么希望的事做不了也就算了,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就算是他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白苋用头发丝想,她也知道老默尼耶一定会同意。尽管专业不对口,但以孟氏在国内的地位,孟既庭找几个该行业的老总吃个饭商量一下,市场缺口分分钟就能打开。
围墙里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又想进来。不止默尼耶想进入华国,相关行业的老总也想来欧洲啊。
所以孟既庭不只是空手套白狼,他从中还能赚不少人情。比如一辈子都没能打开国际市场的赵氏,估计这回做梦都得笑出来。
闻弦歌而知雅意,话不用说的太明显,聪明人就能够体悟到其中真意。果不其然,思考了大概一两分钟,老默尼耶就果断拿起了手机。
或许是为了做给孟既庭看,又或许是为了发泄自己虽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但内心实在是抵制不了这种诱惑的郁闷,老默尼耶言辞犀利的把自己大儿子给骂了一顿。
隔着一个手机,白苋都能想象到巴尔现在是有多么的窝火和茫然。
他可能得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抓住了两个小助理也会引起父亲的愤怒。
反正无论怎么样,在未来的日子里,默尼耶所有的私生子估计都会谈白苋色变了。
这女人,沾上了就是麻烦。
等事情解决以后,孟既庭顶着一张冷峻严肃的脸,十分好心的建议道:“对于默尼耶新公司的选址问题,华国海市、帝都或者是其他一线城市,都有孟氏建造的写字楼,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下属和孟氏负责房产这方面事物的人员详谈,我们随时恭候。”
呃……
没想到谈起生意来,孟既庭这么坏。明明他们是过来让老默尼耶放人的,结果现在直接反客为主,不欠人情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要老默尼耶的人情,甚至于,孟既庭还想赚他的钱。
勉强压制住眼中泄露的笑意,白苋低下头,然后认认真真的品着杯中的红茶。
老默尼耶顿了顿,然后淡淡道:“我会考虑的。”
这一个两个的,难道华国人都这么狡猾吗?
从下飞机,到来到老默尼耶在巴黎的庄园,最后解决问题并粗略的达成口头协议,一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老默尼耶没有邀请白苋和孟既庭用晚餐,白苋和孟既庭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出了城堡大门,孟既庭去找佣人拿车钥匙,老默尼耶和白苋则一道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晚霞迷蒙,绚烂的蓝紫色与洁白的云朵交织在一起,晕染出层层叠叠的醉意。
看着身侧和几年前一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