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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等归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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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秋屿和屈仰山本该没有交集的人生,后半生如毛线团般交织。
  他惟有落寞退场,台下没有拥抱,没有鲜花,没有屈仰山。
  人生大事,婚礼和婚纱照,都没有。
  唯独新婚夜,屈仰山在他身上咬的鲜红痕迹。
  阮秋屿像一艘小船在欲望的海浪浮沉,明知这片海没有明天,仍驶入翻滚的涌浪。
  新婚第二天,阮秋屿鼓足勇气告白,一个不庄重的场合,他憧憬且庄重地将戒指和满腔喜爱翼翼小心地奉上。
  屈仰山轻笑,眼里透出些不屑,一切都太可笑。
  他清楚两人皆被裹挟,但怒火无处发泄,偏要迁怒眼前人,偏要让他背负一个”罪名”。
  屈仰山说:“阮秋屿,我不喜欢你。”拒绝得淡漠坚决。
  与阮秋屿对视,对方眼中似有璀璨星河,散发出殷切的星光,屈仰山任由其光芒暗淡。
  “从前,现在,未来。”他一字一句补充道。
  我不会喜欢你,从前,现在,未来。
  太多人喜欢屈仰山,爱慕者从篮球场排到校门口,表白手段层出不穷。
  他们是他放弃的畴昔,何谈来日方长,独独许狄是永恒。
  许狄是屈仰山白色衬衣口袋上的白玫瑰,足以与他相配。
  阮秋屿又算哪一个?只是众多追求者中被屈仰山讨厌的那一个。
  他不喜欢他,连温柔也尘封。
  话音落下,厨房陷入长久的寂静。
  阮秋屿愣了愣,眨走眼里的水汽,失落地低下头,哽咽地轻声说:“我会让你喜欢我……”
  “你会喜欢我的。”
  苍白语言一半说给屈仰山,更多的是安慰自己。
  他定制两枚婚戒,一枚牢牢套在自己手指,一枚被屈仰山随意置放于书房的一个不起眼的抽屉。
  阮秋屿开始了解篮球,辨识许多篮球队,清楚篮球赛制,只为与屈仰山有共同话题;
  为了能跟随屈仰山去露营,他努力克服恐高症花费几个月学攀岩;
  他学习烹饪知识,只为奔波事业的屈仰山下班后能喝上一碗暖心的汤。
  事实残酷,屈仰山不喜欢阮秋屿,否则不会央求他演夫妻真人秀。
  犹如一个亡命之徒最后的垂死挣扎。
  阮秋屿没有为屈仰山擦过汗,篮球赛从未告诉他;屈仰山不带他去露营,朋友们不喜欢他,更妄说他亲手煮的饭。
  痛苦真切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一个人躲在被窝蒙头大哭一场。
  在原生家庭缺失的爱,阮秋屿终其一生寻求一个家。他苦心维系婚姻,所有坚持都是为了屈仰山。
  这份无人认领的爱,紧攥在痴情人阮秋屿手里【1】。
  即使得不到同等的爱,依然很喜欢他。诚然,不得不继续在余生中,将爱也全部给屈仰山。
  屈仰山站在芸芸众生,可阮秋屿只望见他的背影。但他要等,屈仰山总会回头。
  作者有话说:
  【1】“这份无人认领的爱,紧攥在痴情人阮秋屿手里。”化用网络上的一句话,原作者找不到了。


第三章 
  阮秋屿走入大厅,和杭一斯坐在后排。
  观众座无虚席,许狄能在第一个表演领舞,可见舞团对这位空降舞者极其重视。
  目光越过几排座位,杭一斯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屈仰山,身旁是好友宋绛。
  当年椿渑大学人人皆知屈仰山、许狄和阮秋屿三人的爱情纠葛。
  于清楚内情的杭一斯而言,平常他避免谈起陈年旧事,尤其当年芭蕾舞比赛,阮秋屿遭受太多冷眼。
  他讨厌城府深沉的许狄。
  可恨许狄诡诈的手段成功了,阮秋屿因此声名狼藉。
  杭一斯厌恶屈仰山,但此刻更担心阮秋屿因发现伴侣观看旧情人演出而难受。
  他慌乱睨一眼身边人,刚想张口劝阮秋屿离开,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前座的男人。
  平静脸孔似乎早知屈仰山在场。
  正因知道屈仰山会看许狄演出,所以阮秋屿才来。
  杭一斯忽地想通,劝说的话哽在喉间无法开口。
  明知阮秋屿会难过,屈仰山还是赴约。
  有恃无恐得坦荡,坦然而纯粹的不在乎。
  他难受地捏紧拳头,内心替阮秋屿难过,厌恶屈仰山的情绪又增加一分。
  杭一斯无法轻松地谈起旧事,只因尘封的历史呈现一个不被岁月垂爱的可怜人。
  椿渑大学某一个明媚的上午,他如平常一样到操场打扫樱花,脚步在舞蹈室窗前戛然而止,他听见从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好奇心作祟,杭一斯轻轻推开窗户,在窗帘缝隙中辨认站在舞台上的两具身影。
  阮秋屿和许狄。
  许狄转变平日开朗乖巧的印象,他双手怀抱胸前,脸色阴郁暗沉。
  他眼神不善地与阮秋屿对视,阴沉地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杭一斯离舞台太远,阮秋屿声量小,余音回荡于空旷的舞蹈室,他只听见一段不完整的话:“前天我经过更衣室,无意中听见你向……表白。你可以追求……可是许狄,你为什么不向屈仰山坦诚呢?”阮秋屿蹙眉问道。
  杭一斯惊诧地捂住嘴,讶于许狄早已移情别恋。
  心事被戳穿,许狄反而不慌不忙地向厌恶之人坦诚。
  他冷淡地撩起眼皮,视线扫视阮秋屿片刻,而后冷哼一声:“如你所说,虽只是与仰山分手三个月,但我已喜欢上其他人。”
  “我恨你这个卑鄙的第三者!是你,导致我和仰山不得不分手。”
  许狄步伐缓慢地绕阮秋屿走一圈,面庞如毒蛇,冷语似利剑:“所以我要仰山对我心存愧疚,他愧疚一分,就更厌恶你一分。
  你知道吗阮秋屿,两个月以来我冷处理仰山的联系,更不与他见面,即使深夜发消息说’宝宝,我想你’,我也不回复。”
  许狄贴近阮秋屿,压在他耳畔轻声耳语,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四体百骸:“可惜我漠然置之的真情,是你,阮秋屿得不到的啊。”
  许狄走至舞台边缘,嘴角勾起冷傲笑容:“仰山永远对我愧疚,他永远不喜欢你。”
  “就算你告诉仰山这件事,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你没有证据。”
  只言片语冰冷无比,刻入骨髓。
  没人会相信阮秋屿。
  陈述事实最能够伤害阮秋屿。是啊,屈仰山不相信横刀夺爱之人的话。
  杭一斯观察着阮秋屿的表情,见他极力隐忍自己的愤怒,温润双眼迸发怒意。
  许狄再不是温柔开朗的白天鹅,而是吐红艳信子狡黠的毒蛇,阴冷蛇眼死死地盯着敌人,他的恶和薄情寡义令阮秋屿难以呼吸。
  阮秋屿紧抿着唇,熊熊怒火心中烧,捏紧拳头的手轻颤抖。
  但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过分行为,终是只狠狠地说一句:“许狄,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许狄不在意地讥笑一声,如毒蛇露出毒牙,伸手扣住阮秋屿下巴:“那又怎样?”
  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肌肤,声音咄咄逼人,“毕业后仰山就要和你结婚,不如想象一下你的婚后生活如何?”
  ‘你独自守空房,在深夜孤独地等待不爱你的丈夫回家。’许狄恶劣地加重”不爱你”三字的语气,手上力气愈发重。
  阮秋屿薄嫩的皮肉被捏得生疼,顾不得对方言辞刻薄,他气急地伸出双手握住作恶的手,使力甩开。
  如果阮秋屿预知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决不甩开许狄,任骨头疼得稀碎也不松开。
  阮秋屿用尽力气未能挣脱,许狄却忽地松手,朝他肩膀推一把,而后消失在眼前,静谧半晌,紧接着听见一声沉闷的‘砰’。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以秒度过的时间开启慢速,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阮秋屿向后趔趄倒退几步,待站稳,许狄已从高1米5的舞台摔落在地。
  仿若白天鹅被猎人赶尽杀绝,而枪在阮秋屿手中。
  他僵硬地走到舞台边缘,入眼是许狄躺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不已的呻吟声。
  阮秋屿苍白一张脸,脑子一片空白,冷意传到四肢百骸。
  人性之恶不可低估,他向来清楚。
  但从未预料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阮秋屿以为最坏不过如此。
  可现实告诉他,还能更坏。
  舞蹈室大门被推开,十几个人见状,焦急地跑到许狄面前。
  为首的屈仰山狠狠瞪一眼阮秋屿,没问前因后果,抱起许狄转身离开。
  很奇怪,所有人一致认定是阮秋屿所为。
  许狄和屈仰山的爱情竟惨淡收场,人人唏嘘不已。由此阮秋屿遭到所有人讨厌。
  无人在意真相,当‘讨厌阮秋屿’成为一种正确,阮秋屿本人即是原罪。
  事实是他被毒蛇扼住喉咙,毒液融入血液顺着人性弱点双重摧毁意志和肉体。
  没有比此时更清醒的时刻,他清楚地记得每一处细节——许狄率先松的手。
  “不是我推他的……”阮秋屿无力地自我辩解,只有杭一斯听见这一句辩白。
  无人应答。他只好安慰自己,声线梗咽低沉:“阮秋屿不要怕。监控录像会证明你没有推许狄,是许狄自己摔下舞台的,你是无辜的……”
  只是造化弄人。
  由于舞蹈室的监控器内存不足,无法录制成像,更无法还原事件情况。
  两人各执一词,最终这场闹剧以阮秋屿被记过结束。
  许狄腿部受伤,脚伤影响了芭蕾舞联赛的发挥,也影响了立足尖。
  阮秋屿获得第一,许狄第二。
  杭一斯不会忘记全场倒喝彩的场面和阮秋屿饮泣吞声的模样。
  人人对阮秋屿恶语相向,旁边的人议论他不择手段,前座的人说他不知廉耻。
  杭一斯想抱紧台上的阮秋屿,一同哭泣。
  如果他在阮秋屿被诬蔑的时候站出来作证就好了,如果他不懦弱就好了……
  悔意汹涌,可是太迟。
  比赛结束当晚,杭一斯在操场找到阮秋屿。
  一个人坐在长椅发呆,奖牌和芭蕾舞鞋随意地放在脚边。
  阮秋屿长得太好看了。羽扇似的睫毛下是淡淡如水的双眼,鼻子细巧而挺,与他对视要溺死在眼中的柔情,他笑起来略显娇羞,好像下一秒要向对方表白,优雅且撩人。
  他静静地坐在那儿,眉眼垂敛看着脚尖,清冷的气质如优雅白天鹅不可轻易接近,好似不困于世间纷扰。
  浑然天成的一幅画,画中人满怀心事。
  听见脚步声,阮秋屿抬眼看杭一斯,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
  杭一斯眉心拧紧,痛心地看着他,眼睛泛红。
  阮秋屿心里一惊,蹙眉问:“同学,你怎么了?”
  内疚似水浸透杭一斯,他一下子哭出来,忍不住泪意地说:“对不起。”
  杭一斯低声啜泣,捂住眼睛,踌躇着说:“我在舞蹈室窗外目睹了一切,我好后悔……好后悔没有站出来作证……”
  “阮秋屿,对不起……”
  阮秋屿站起身,一步步迈向泣不成声的杭一斯,而后俯身,轻轻拥住他片刻,又放开。
  他喷了与屈仰山一样的香水,杭一斯私心里认为香调不适合阮秋屿。
  “不必说对不起,你没有错。”阮秋屿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男生,拿出手帕擦拭杭一斯的泪水,低声说,“你不用感到愧疚。”
  “可是——”
  “就算你帮我作证,未必有人信啊。”阮秋屿打断他,眼角沁泪,“我的名声很糟糕,但是……我不在乎。”
  “所以你也轻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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