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历史]和肖邦弹风谱月的日子 完结+番外-第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打开折扇遮住脸,他干脆把那条不听使唤的领巾一把抽下。
两声轻笑,没有丝毫嘲弄的意味。
她放下折扇,他的紧张也不复存在。
“夜安,小姐。我以为,这里除了我,大概不会有人再对它感兴趣了。”
“夜安,先生。我来找人,他不习惯人群,也偏爱藏在安静的地方。”
“听起来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肖邦,他比我勇敢,我在沙龙里也不自在。”
“肖、肖邦?”
“对,不过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本以为今天来这可以听到他演奏,但很遗憾……”
“您也喜欢肖邦的音乐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位小姐很陌生,但他却能融洽自然地说话,就像在他朋友身边一样。
看来她也很喜欢肖邦,那真的太好不过。
“或许,没有哪个钢琴家可以抵抗肖邦的曲子。”
“说的对,先生。你也是钢琴家?”
“阿尔坎……我……半小时前刚刚弹了首……”
“那真是太过遗憾,我才刚来,错过您的演奏了。嗯,阿尔坎?”
她脸上的惊愕太过生动,教他有些难为情。
“是查尔斯·阿尔坎吗(charles alkan)?我有弹您的曲子,它们就在我的钢琴上,非常棒。您什么时候写练习曲?我很想弹您的练习曲!”
少女眼中仿佛有星星,头一次被人催稿的阿尔坎有些难为情。
他迄今为止也只敢写写变奏曲,巴黎尚有李斯特和肖邦在,还会有人期待他写别的曲子吗?
沉默。
不善交际的阿尔坎,不知该如何回应一种善意的期待。
直到走廊那边传来轻微的争执声,他才意识到他不该长久不做回应,而她也似乎发现她的请求过于热切。
“抱歉,阿尔坎先生,我该离开去找人了——请相信我,您的作品非常精彩,和李斯特先生一样的精彩。”她刚要离开,又神神秘秘地补了句,“阿尔坎先生,以后取书的时候请小心些,另外请远离衣帽架。”
直到少女离开,阿尔坎还愣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难得愉悦地笑出声来——取书?衣帽架?
阿尔坎转身撑伏在石栏上,夜风将他的困顿和颓丧一扫而光。
弗里德里克,今晚我碰见了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因为我们那么相似。
她竟然问我要我写的练习曲——可惜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如果我真能写出她期待的练习曲的话,那样我就有题献人了。
……
查尔斯·阿尔坎。
这是上次在书店里,弗朗索瓦送她那本《肖邦练习曲集》时,附带上的另一册作品上的作曲家名字。
欧罗拉收到这位音乐家的作品时,真的十分意外且惊喜。
她对阿尔坎有如此深刻的印象,除了肖邦和李斯特的挚友名单里都有他,他的二十四首大小调练习曲也曾磨砺过她的手指之外,大概就是他最为离奇的死法了——不论是找书时被书堆砸死,还是最新的验证很可能死于倒下的衣帽架,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虽然不会被人记在心上,但欧罗拉也无法对这位音乐家的命运视而不见。
她虽无意去改变什么,但善意的提醒还是需要的。他们都是十九世纪的瑰宝,值得有留下更多作品的机会。
重新回到室内,温暖果然是相对的。
欧罗拉刚要走,前方和阿尔坎差不多装束的年轻人正和另一个人陷入争执。她准备稍微藏一藏,这种情形总是尴尬的——两个男人,看上去是某种纠缠。
哦,这糟心的、混乱的十九世纪。
想想弗朗索瓦,他真的算快净土了。
弗朗索瓦?
欧罗拉抬起头来。他的头发,他的身形,他的气场——那个被纠缠的年轻人,是她的未婚夫?
看不到他的拒绝吗?看不到他因为厌烦都发抖了吗?
哪位衣着光鲜的先生,您的眼睛是瞎的?请不要仗着弗朗索瓦不擅长肢体接触,就得寸进尺欺负他可以不?
弗朗索瓦就是个傻子!
欧罗拉捏紧扇子,连厚地毯的柔软都不能包裹她脚下的怒气了。
扬起折扇,就和骑士为守护的信念挥剑一般。
这个男人是她的,谁都不能染指,谁都不能欺负。
*
我安全了。
肖邦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少女,所有反胃、恶心的负面情绪都已消失。被她牵着的手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的力量,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赶紧离开,抱着她一直到天亮。
“对,我是她的。”
他果然是世上最傻的人。像这样简简单单地承认自己的内心,不去糟心地瞻前顾后,留在喜欢的人身边不就好了吗?
把她冠以他的姓,在阳光下拥有她,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小姐,宴会开始时我哦没见过您,他来的时候身边绝没有您,请不要说笑了。”居斯亭侯爵轻蔑对少女说道,而后抬眼受伤地望着青年,“您……愿意和陌生人说一个谎话,也不愿接受我的好意吗?”
还未等肖邦开口,欧罗拉便出声强硬地插进来。
“哈,谎话?我最不屑说的就是它了。”
他看她转身,琥珀色里满是晦涩的阴影。
愤怒,疯狂,坚定,温柔……他无法准确区分出那些情绪,却随着她的渐进慢慢退后,直到靠在墙上。
折扇和手掌,拍在他衬衣领口边的墙上。带起的风和响动,让他的心也为之震颤。
近距离只注视着他的时候,她眼中的一切又化作缱绻缠绵的乐章。她的手指似乎正在抚摸他脸的轮廓,就像她在普雷耶尔上弹奏《降e大调夜曲》一样,奇特的、温柔的、绝美的指法。
“弗,告诉他——”
他听见她折扇掉落在地,他感受到她的双手攀在他的后颈,他的下颚传来她迷蒙的吐息,他顺着她的力道微微颔首,碰上她的鬓边。
发丝摩挲着他的下巴,他刚意识到这个距离过于暧昧,便被她强硬地扶住脑后。
月光一般的叹息。
衣料摩挲的声音。
青年骤然瞪大眸子,双手紧贴着墙依附住才不至于腿软滑落。
少女用牙齿撕咬着他胸口工整的领巾,布料在颈项间的撕扯清晰地顺着皮肤传递上来。他的心脏几乎要骤停了,氧气正在离他而去,大脑被她咫尺可闻的呼吸渲染成雪白的一片。
他只能听到声音。
领结被解开,竖起的衬衣领口散开,她的温热更加让人无法招架。是有蝴蝶在此逗留吗,每一秒的振翅都带给他一阵灵魂的战栗。心间有声音,极速的音符是十指都无法倾诉的疯狂,枷锁似乎正在破碎。
理智早已出走,否则他早该制止她那大胆的行为。
不,应该是他疯了,他竟可耻地希望,她给予的诱惑和失控,能再多一些。
天蓝色早已不再纯粹,他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因为爱和喜欢,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他,只为她而存在。
牙齿带着七分委屈两分泄愤,还有一分是标记所有权,轻轻咬在他的喉结上。
声带失声,所有感官都变得迟钝,命脉轻易就交予她,他像是瞬间被抽离灵魂,手指却因过于剧烈的心悸,在那面精美的墙纸上,留下道道指痕。
“我是你的谁?”
他的爱人在他彻底崩溃的前一秒,终于肯放过他。
他在那双波兰琥珀里,看见了无法拒绝的诱惑。
一个毫不迟疑的拥抱,肖邦把欧罗拉紧紧抱在怀里,紧到没有一丝缝隙。
他虔诚地在她后颈烙下一个清浅的印记,染着情。欲的声音迷蒙的像雾一样。
“tu es tout pour moi。”
你是我的全部。
欧罗拉,我不逃了——我的一切,全是你的。
第52章 Scherzo·Op。52
【请在这个吻里看清我】
“你、你们……”
居斯亭侯爵眼前的男女; 绝对有着不简单的关系。他的理想国度在经历一场大地震后,所有梦幻的浮华都崩塌成一片废墟,令他踉跄着虚浮地后退。
恍惚中侯爵发现; 他朝思暮想的天蓝色琉璃; 从这个女孩出现的那刻起,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这个矜持又高冷的波兰人,从未用如此毫不掩饰的视线追逐一个……女人。
从肖邦骨子里漫出来的失控,晕染在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原本因病痛和忧郁的侵蚀而过分白皙的皮肤,在青年从未外显过的爱欲作用下; 令他连发丝都带着摄人的引诱感。
波兰先生离他不到两三步,迷人的脸上顺服的表情简直教人浑身酥麻。
但居斯亭侯爵的心从未这般冷过; 冬风凌冽; 吹灭所有的希望。他看到了; 近到咫尺的距离,实际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越过的鸿沟。
肖邦已然有了归属。
“他的婚事早就吹啦”——来自柏辽兹的酒话; 或许是因为符合内心的期待; 被侯爵欣喜地认作真相。加上来自某个同类扩散的情报,更是让他深信不疑。
隐晦地在沙龙传出肖邦解除婚约的消息,他在幕后看着钢琴家不辩不驳——他越痛苦; 居斯亭越暗自欢喜,因为离得到他就更近一步。
现在看来,他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那个女人也会成为和他一样的笑话。
居斯亭侯爵自嘲地笑了笑。尤其当他发现,肖邦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后——没有丝毫旖旎的天蓝色,似冻湖中最深处的冰。
波兰人的眼睛一向会说话; 这次他说的是:“您还想在这看多久?”
可以私下在暗地里使手段,也可以张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游戏,但唯独不能在当事人面前失去最后的风度。
扔掉落寂; 居斯亭走得干脆。
他不属于这里。
走廊,还是留给那一对有情人。
……
“弗朗索瓦,他走了吗?”
欧罗拉根本不敢从未婚夫的怀里抬起头。她只能倚仗耳朵,声音应该不会骗人,确实有一阵足音远去。她这才用微弱的话音,询问青年。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禁锢她的力量也丝毫未曾松懈。唯一还能活动的手只好遵循就近原则,拽拽指尖唯一能碰到的男士衣领,等他给她答案。
“嗯。”
良久之后,弗朗索瓦的应和轻的宛若幻听。
要不是他因哼声而变化的微弱鼻息,顺着她的后颈一路沿着脊柱向下,神经末梢被刺激得开始战栗起来。欧罗拉腿一软,慌忙拉紧手臂攀住他的脖子,加上他在她腰上圈环的手臂力量,终于免于像只泻完气的气球般瘫软滑落。
少女悻悻地长舒口气,等连接上骤然中断的腿部支撑力量,她终于能微微活动头部了。
浅浅的牙印落在青年光洁的脖颈中央,连着他的喉结,轻轻描着几个乖巧的延音记号短弧。
再看弗朗索瓦被撕扯松到变形的领巾,以及早已不复挺立的衬衣领子,她的一双手就在他脖颈的后面……
欧罗拉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她她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这糟糕的姿势,这糟糕的行为,这疯狂的结果——别说十九世纪老古董的弗朗索瓦,就连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欧罗拉自己也吓傻了。
“对、对不起,弗、弗——我、我真不是这样子的。”
回过神来的她撑着他的双肩,踮脚想和他平视,以求让他看清她的心情。
“为什么……来这里,欧罗拉。”
“找你,有非常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