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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西方历史]和肖邦弹风谱月的日子 完结+番外-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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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夫人一下马车,就指名让伊丽莎白和她单独谈话——”
  李斯特的报幕及时插入,琴声瞬间变得阴沉。
  “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小姐。”
  佩蒂特盛气凌人的高傲声线,与台词完美契合,她没有给欧罗拉反应的时间,一口气念完了她纸上的黑字。
  “两天前我听到一个极其惊人的消息,你的姐姐刚得到一门亲事,而你也快攀上我的侄子达西……虽是无稽之谈,但我来这,你一定要向人辟谣……你能保证永远不和他结婚吗?”
  “达西先生是绅士,我是绅士的女儿,怎么就门不当户不对了?”
  欧罗拉刚念完就发现,这句台词的位置绝不是现在,但看到佩蒂特几乎要退场的模样,她只好硬着头皮拣选着纸上的句子,尽量保持剧情的完整。
  “如果达西先生不愿意跟他的表妹结婚,他为什么不能选择别人?如果他选择了我,我又为什么不能接受?你无权过问我的事。你要的保证,我绝不可能答应!”
  见到嬷嬷退到椅子边坐下,少女才松了一口气。
  钢琴接上一段华彩,转而弹起另一首迥然不同的曲子。歌声从楼上拾级而下,一声一声,自持的、颤抖的、优雅的、忐忑的……它绝不是最完美的演唱,却如此教人心动。
  “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你们可了解我的心情?
  “我要把这一切都讲给你们听——
  “这奇妙的感觉我也说不清,直觉心里翻腾不定。
  “我有时欢乐有时伤心。
  “爱情像烈火在胸中燃烧,等了一会儿却又寒冷如冰……”
  切鲁比诺咏叹调《你们可知什么是爱情》,出自莫扎特的意大利喜歌剧《弗加罗的婚礼》第三幕。
  欧罗拉早已无暇关注歌曲本身,她像被海妖吸引的水手,慢慢挪步到楼梯口,看着那个优雅的波兰人拾级而下。他怀里抱着一大束满天星,颜色不一,干枯的盛放的,都被他捧在手里。
  “伊丽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知道你是个爽快人,你就爽快地回答我一句你现在的心情,还和上次一样吗?”肖邦顿了顿,撑着扶手站定,“我的感情依旧,只要你说不,我便保证永不在提起。”
  欧罗拉只盯着眼前人,台词早已被她忘得干净。
  她好像知道了这出戏真正的意图,湿润浸泽着她的双目,她却因震动而忘了回应。
  等不到台词的肖邦有些慌神,原本顺畅的台词几乎被他说得断断续续,简直和忘词没什么两样。
  “凯瑟琳夫人告诉了我你们之间的谈话……不得不说,她的话对我起了反作用,我觉得事情有了希望……以前我是个傲慢、自负的家伙,正是遇见你,才让我改正了自己的错误……”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从戏剧中脱离开。
  迈前一步,满天星被他递了出去。
  “欧罗拉,你愿意嫁给我吗?”
  王子般的绅士向着他的心上人弯下了腰。
  琴声、围观的视线,甚至连呼吸都静止在这一刻——
  少女带着泪的眼瞬间就笑了。
  台词纸滑落在地。她接过那束枯荣并存的满天星,像是被赠予一份无上的珍宝。
  “无论多少次,弗朗索瓦,我的答案都是‘我愿意’。”
  钢琴声,欢呼声瞬间在房间里沸腾,甚至有人趁着高兴,直接开了瓶香槟。
  酒液差点飞到欧罗拉身上,幸亏肖邦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酒水落地的时候,波兰先生的死亡射线也随即降临。
  “啊,弗里德,今天好像是三个月的最后期限吧?不结婚的话,登记就无效咯?”
  “那还等什么啊,咱们直接去教堂吧?弗朗茨,神甫你能搞定的吧?”
  “那当然,就和我的演奏会一样,绝对没有问题!”
  “我去叫马车,你们快点啊——”
  那,小姐,顺道愿意和我结个婚吗?
  嗯,先生,我十分乐意。
  一段精心策划,却又状态百出的正式求婚;
  一场随性至极,却又绝不草率的真正婚礼。
  这大概是上帝赐予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第69章 ·Ballade·Op。69
  乔治·桑
  一切都像是梦。
  如同孩提时代成群的小豆丁们玩着过家家; 一旦分配好角色,游戏就正式开始一样。
  教堂,婚礼; 神甫,誓词……
  欧罗拉的记忆只剩下了“我愿意”; 身后长椅上好友们的欢呼声,以及神甫记录时笔尖的沙沙声。
  等她再次站在阳光下的时候; 那个牵着她手的男人,含着笑小声地在她耳边耳语了句“我的夫人”。至此所有的记忆和感官; 似乎都被从天而降的满天星花海淹没了。
  或许她的肖邦先生一开始就策划好一切——以别开生面的求婚开头,将欧罗拉陷入幸福的眩晕后; 直接顺应好友们的起哄,自然而然地以结婚收尾……
  婚纱、婚礼进行曲都没有,欧罗拉甚至连当天的记忆都是恍惚的。
  它是仓促的、鲜活的、真实的,有一些遗憾,却永不后悔。
  无论是拥有爱人; 还是被爱人拥有; 都是件无比幸福的事。
  至少挽着肖邦的手,拿着那份来自李斯特的邀请函置身法兰西饭店时,欧罗拉是快乐的——这是波兰人自欧洲回来后,第一次愿意离开他那台普雷耶尔钢琴,放下记录乐思的纸笔,出席社交场合。
  尤其邀请函上,被匈牙利人加粗涂黑了“肖邦夫妇”一词。
  尽管对这种幼稚行为嗤之以鼻; 某人还是故作郑重地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连上帝都偏爱的人; 欧罗拉又怎么可能给他否定的答案呢?
  他们一起收到了来自李斯特的热情拥抱。
  “新婚快乐; 我亲爱的弗里德。”
  “你不必时刻提醒我; 我已经很快乐了,弗朗茨。”
  礼仪寒暄过后,李斯特身边那位夫人上前一步。高傲疏离,优雅冷艳,精致忧郁……这些词汇都能完美地和她契合。
  微讶过后,她略带笑意地打量着肖邦身边眼生的女性。
  “许久不见,您的美丽依旧,达古夫人。”
  “看来我的沙龙办得正是时候……不为我介绍下你的身边人吗,肖邦先生?”
  女性的声音温柔婉转,不知为何,欧罗拉竟感到有些不安。
  仿佛这场沙龙,会有些特别的事件发生。
  “她是我的夫人,欧罗拉。”
  肖邦沉稳地叙述着回答。
  今晚的沙龙偏私人化。到场的人虽然并不太多,但都是巴黎沙龙里的热门人物,还都和女主人私交甚笃——当然还有一部分和李斯特相关。欧罗拉将自己划归为后者。
  在离开达古夫人的视线后,她的心渐渐恢复平静。即使刚刚和巴尔扎克打过招呼,心神也不再荡漾起涟漪。她开始关注沙龙里的陈设。或许法兰西饭店本身条件得天独厚,但沙龙场所的布置确实独具匠心别致中带着舒心,华贵却又兼具亲和;区域划分自然,社交区和休憩区互不相干。
  肖邦似乎兴致不高,他一进门就拉着欧罗拉径直往李斯特指明的方向走。柏辽兹和哈莉特就在那里。
  和熟识的好友坐在一起,即使某两个男性音乐家审美偏好不同,欧罗拉发现,落坐之后,肖邦明显也不那么神经紧绷了。
  隔着一张放酒水饮料的小茶几,长沙发和短沙发上的男男女女们开始他们轻松的闲谈。
  “打搅一下,各位,介意让一个老朋友和加入你们吗?”
  达古夫人笑容满面地带着人来到这块小角落。
  “乔治,还有一个空位置,刚好。”
  见身前的人有些愣神,达古夫人拍了拍她的肩,推着她坐在肖邦旁边。
  欧罗拉的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显而易见的女士脸庞,黝黑的卷发和双眼,个子不高,体型微胖,不仅身着男装,举手投足都带着些许男子气概……见到达古夫人这般动作,就算欧罗拉再迟钝,也能猜出这位刚到场的“老朋友”是谁了。
  乔治·桑。
  欧罗拉虽然不能确定现在这个年份这位作家的情感状况,但她知道和达古夫人那一照面产生的不安,究竟为何了。
  “,好久不见了,大家。这位眼生的面孔是?我是乔治·桑,作家。”
  桑也不推搪,大大方方地坐在三人沙发里最后一片空缺上。她先是就近和肖邦打了个招呼,见他点头示意后,爽朗地用着贝里人口音的法语向周围问安。女作家翘起腿,身体前倾,饶有兴味地想从新人那敲开话匣子。
  达古夫人眉毛一挑,满意地笑着默默退场。
  “欧罗拉,这是我的名字,我是个钢琴家。”
  “aurora?看来我们很有缘,我那个被舍弃的名字里也有个aurore呢。姓氏呢?钢琴家?这沙龙里有巴黎最受欢迎的两位钢琴家……你喜欢谁的曲子,李斯特还是肖邦?”
  连环的问话迟迟得不到回应,时间仿佛被静止。
  柏辽兹夫妇的视线不停在三人身上跳转。欧罗拉能清楚地分辨桑的提问并不带有别样的意味,但同时被纯净和莫名的视线关注,她反而因“先知”尴尬得不知如何作答为好。
  “肖邦。”
  “嗯?”
  桑没有听清肖邦耳语般的话音,下意识请求重复。
  她这才发现,波兰先生不知何时挪动了身体,让他们之间的间隙越发分明。这让她有些挫败。
  “她的姓氏是肖邦。桑女士,她是我的夫人。我想在我和李斯特之间不需要做选择,她一定是喜欢我的。”
  “……”
  桑倒吸一口气,惊诧地盯着平静的肖邦。
  她失神地从外套口袋摸出一根卷烟,划火柴的手有些颤抖。
  “桑女士,我的先生不太喜欢烟味……”
  “哈莉特,请和我换个位置,谢谢。”
  桑怔愣地看着这对夫妇异口同声,手中停下了动作。
  肖邦和哈莉特瞬间换好了位置。可怕的沉默再次笼罩这方空间。女作家当即扔掉火柴盒,小小的盒子在白蕾丝桌布上格外显眼。
  “我……就叼着……”
  桑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过了会才发现比起扔掉火柴,她更应该借口离开这。
  但李斯特已经走向钢琴。掌声响起,音乐演奏马上开始——
  桑不能离开了。
  玛丽·达古并不是个和她外貌一样美丽温柔的女人。
  这是桑很早以前就得出的结论。
  但今晚,她在深切体会这一结论后,对此感到无限的荒谬和受伤。
  向来大大咧咧的女作家,绝不单纯。相反的,在某些方面,她一直拥有着无比敏锐的直觉。
  她大概知道,今晚这场沙龙究竟意在何处了。
  嫉妒和反击,达古还有什么比这更擅长的?
  说是密友,可自己最终也成了她布局里的一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肖邦刚刚订婚那会,达古给她写的第一封信开始。
  甚至今天出席这场沙龙时,桑本来不想这样直接去见肖邦。
  但在达古不停地煽动下,她终于被蛊惑着重拾“穿上白色礼裙,系上猩红腰带”的勇气,再一次站到了喜欢的人面前。桑不否认,她完全忠实于内心的一切,喜欢就是喜欢,她的确不介意被任何人知晓。
  喜欢和追求不一样,桑虽不会被道德条件限制,却不喜欢做没有回报的尝试。
  尤其让自己处于被动里,她绝不这样草率。
  玛丽·达古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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