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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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沟桥畔:日军执意要打一场战争(2)
向驻军团长吉星文报告说,丰台日军一个大队,携带6门大炮,正在向卢沟桥前进。秦德纯当即命令:“确保卢沟桥及宛平县城,日军一兵一卒也不许进入,一寸国土也不许放弃。守土有责,卢沟桥及宛平城就是我军官兵最光荣、最贵重的墓坟,要与县城共存亡。但要到他们开枪后我们才还击。如果他们开枪,我们将迎头痛击。”秦德纯命令吉星文亲率1个营部队加强卢沟桥防御。8日拂晓约5点,日军在宛平城之东面、东南面及东北面展开包围态势。完成军事进攻部署后,日方先要求他的外交人员进城,继又要求武官进城,当即为宛平城中国驻军团长吉星文和行政督察专员王冷斋严辞拒绝。5时,牟田口又派人送信,向宛平县政府发出通牒,提出三条要求:(一)即于当日下午8时前,中国军队撤退到永定河西岸,日军撤至永定河东岸,如果逾期,使用大炮攻城;(二)通知城内居民撤至城外;(三)城内的日本顾问樱井、翻译斋藤出城。牟田口大佐的通牒,显然是以武力相威胁,企图胁迫中国军队放弃宛平,以便垂手而得宛平。对此,王冷斋等人答复说,(一)本人非军事人员,对撤兵一节未便答复;(二)城内人民自有处理办法,勿劳代顾虑;(三)樱井等人早已令其出城,惟彼等仍愿在城内谈商,努力于事件之解决。日军见威胁恐吓达不到目的,便露出了真面目。下午6时左右,日军开始以猛烈的炮火攻击宛平县城。由于战前日军已多方摸底,对宛平城内中国军、政首脑机关的位置已烂熟于心。炮轰开始后,第一炮便炸毁了专员公署,炸伤了守军营长金振中。见日军开始了武力侵略,中国第29军司令部下令前线部队奋力反击,宛平驻军坚守阵地,驻守西苑的何基沣旅奉命从长辛店以北、八宝山以南向日军反攻,双方激战至深夜,何基沣旅夺回了被日军占领的卢沟桥附近的铁路桥及回龙庙等地。8日的激战,颇出日军意外。几年来,与中国军队争锋较量,往往是只要日军软硬相逼、军队相向,中国军便自然退缩。接下来的,自然又是中国方面忍辱退让,签署种种有利于日本人的条约。所以几年来,日军的每次威胁只是喊得凶、叫得响,说到真正作战,兵力处于劣势的日军并没取胜的把握。日本人实际上一直是在玩武力威慑的把戏,在进行一场冒险。
但7月8日这一天,日军的把戏玩过了头,因而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先是宛平城,日军炮轰过后,便斗着胆向城下冲来。见城内迟迟未予还击,第一线冲击的日军便认为中国军人怯战,因而胆更大了,不少士兵甚至直着身子向前冲。当日军冲至城下300米左右时,宛平城墙上中国守军齐射的密集枪声响了,日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在随后发动的几次强攻中,日本人也未讨得半点便宜。宛平城外的卢沟桥铁桥,中日两军为夺取该桥也发生了激战。
8日激战一天,日军以数十人的伤亡代价夺占了铁桥南端,桥北端却仍在1个连的中国守军手中。双方各自据桥一端,谁也再无力发动反攻了,8日战况陷于胶着。8日夜,平津一带飘起了霏霏细雨,激战竟日的日军终于松懈了一天的紧张,渐渐进入梦乡。然而此刻,由长辛店驰援卢沟桥的29军1个营,已逐渐接近宛平地区。9日拂晓,卢沟桥铁桥北端中国守军和从长辛店到来的增援部队,在细雨中向桥南端日军发起了进攻。两军南北夹击,手榴弹、大刀片施展了威风。当时的情景,令不少曾参加过长城抗战的官兵又感觉到了几年前的骄傲和自豪。西北军的大刀是最令日军胆寒的武器。来中国的日军,除了腰缠“武运长久”旭日旗外,还裹着出征时亲友织送的“千人针”,据说这样不会战死。但他们更信牵日本的传统迷信,如果在战场上给枪炮弹打死,还可以超生转世为人,如果给大刀砍下了脑袋,那不但是耻辱,而且永世不得超生。日本佛教带给日本士兵的这种观念,使他们对大刀的恐惧甚至远甚于枪林弹雨。但刀柄上系着红绣球的大刀却不认什么迷信。它们只认日本人。卢沟桥上,不少日军见大势已去,又见闪亮的大刀舞向自己的头顶,早已忘了皇军的威严,跪地求饶,有的只求中国士兵一枪崩了他,却千万别用刀砍。卢沟桥铁桥奇袭,全歼日军。这一仗可以说是整个战事中最漂亮的一仗。8、9两日战事,日军未讨得便宜,中、日两军,此刻都在调
卢沟桥畔:日军执意要打一场战争(3)
兵遣将,战事明显在向着扩大的方向发展。中国守军的顽强抵抗和日军攻击行动受挫,大出华北军统帅部所料。10日上午,日军华北特务机关长松井大佐来到北平29军指挥部,向29军副军长秦德纯说起了软话。松井在大谈一番两国友谊之久远、两军合作之默契后,向秦德纯表示,此番卢沟桥引发的冲突系出误会,希望两军能停战会商。秦德纯身为军人,又与日军在华北周旋多年,深知其秉性狡诈,此举议和,很可能是缓兵之计。但由于29军几年来“不应战”的一贯政策,使其生出些侥幸心理。由于此时军长宋哲元远在山东老家,他这个代理军长自然不愿把事情闹大,日本人主动提出就地协商解决,何乐而不为。双方经过商定后,达成了几点协议:(一)双方立即停战;(二)双方各回原防;(三)双方组织视察团监督双方撤兵情形。协议达成后,松井要求秦德纯以保安部队接替吉团防务。秦德纯略一思忖,认为对中国守军并无大碍,便答应了。当下,又增加保安队一团到卢沟桥城内。在执行协定时,日军也耍起了心眼。当时日军仅将其第一线部队撒至预备队之位置,反责我方未撤回原防。秦德纯当即答复:“所谓原防即战前原防地点,日军原驻天津者,应回天津;原驻丰台者,应回丰台。我军原驻宛平城内,因应战移防城上,我军由城上撤至城下,即为原防。”当场日方亦无话可说。事后,秦德纯回忆说,详察日方之要求停战,其目的在向其国内作虚伪宣传,说日本如何受中国军队之迫害残杀,作为调动大军侵略之口实,实为缓兵之计。日后事态的发展证明,日军此番虚言停战,是有扩大战争更长远的打算。由于日军华北兵力不足,恐怕难以在日后大规模的战争中占得上风,所以以停战为借口,乘机从关外和日本本土调入大量部队。而第29军由于没有坚定的抗战意识,在有利时机没能及时出击,所以坐失战机,最后在日军的大举反攻下惨遭失败。中国军人战和不定,仍缺乏为民族拼死一搏的气魄。日军下级军官知情不报、上级官佐执意扩大战事,终究使“七。七”事变扩大为一场波及东亚两个巨人之间的战争,一场使中国千万炎黄子孙生灵涂炭的灾难。
三心二意的中国军队(1)
三心二意的中国军队,难逃被动挨打的境地。
卢沟桥事件的爆发,震动了国内外。但更令华北中国震动的是,事变爆发时,他们的主帅、29军军长宋哲无却不在部队中,不在平津,而是在其老家山东乐陵省亲休息。宋哲元身为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却是被日本人逼走的。早在1935年,华北日军便阴谋利用宋哲元,煽动实行华北自治,使冀鲁晋察绥5境变成第二个“满洲国”,一个表面上主权仍属中国,实际由日伪自治的特殊地区。而闹起华北自治的,又是“九。一八”事变的主谋,像个幽灵般在中国四处捣乱的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早在1935年夏秋之际,蒋介石曾致电冀察政务委员会,要求派一要员赴庐山汇报华北形势。宋哲元接电后,指派29军的第二号人物、副军长秦德纯秘密南下赴庐山,一方面报告华北形势,同时向中央面请机宜。庐山上,蒋介石在琢磨“剿共”的同时,也没忽视中国的最大劲敌日本人。听完秦德纯的汇报后,蒋介石诡秘地对他指示道:“日本乃实行侵略政策之国家,其侵略目标,现在华北。但我国统一未久,国防准备尚未完成,未便即时与日本全面作战,因此拟将维持华北责任,交由宋明轩(宋哲元字)军长负责。务须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以便中央迅速完成国防。将来宋军长在北方维持的时间越久,即对国家之贡献愈大。只要在不妨碍国家领土主权完整之大原则下,妥密应付,中央定予支持。此事仅可密告宋军长,勿向任何人道及为要。”秦德纯满腹狐疑地下了庐山。蒋介石的这番指承,他没敢做记录,但他已熟记在心。回到北平,他把面见蒋介石的前前后后向宋哲元做了报告。这一天起,宋哲元便开始在矛盾、痛苦的感情生涯中苦苦挣扎。一方面,作为一个受过教育的中国军人,他和他的29军官兵从感情上是爱国仇日的,长城抗战,便使他这种感情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不与日军“和平相处”,表面亲善,显然这里面有公的、私的两方面内容。从官面上说,1937年前,蒋介石先是忙于“剿共”,后又忙于进行抗战准备,迫切需要时间,需要有人先与日本人虚意周旋、稳住日军,因而指示他凡遇日军挑衅,多退让,不轻言抵抗。在很多方面可以说是因为中央的这个指示,使日军在华北得寸进尺,日益嚣张。但从私的角度说,来哲元心里还有本小账。来哲元是西北军旧部,冯玉祥的老部下。冯玉祥几次倒蒋,与蒋介石“拔刀相见”,蒋介石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蒋介石的政治伎俩,当时的高层军官都清楚,冯玉样倒蒋,蒋介石绝不会杀冯玉样本人,那样做目标太大。但冯玉样的旧部,作为冯玉祥倒蒋的资本,却跑不了。蒋介石为一件事会记上10年,只要时机一到,是定要收拾这些非蒋嫡系不可。1935年6月,蒋介石找了个借口兔去了宋哲元察哈尔省主席的职务,就再次给宋哲元上了活生生的一课。难堪和怨忿中,来哲元开始与日军接触,想挟日人以自重,窥探时机扩充自己的实力。说到底,宋哲元不愿丢掉西北军经营多年才建立起来的华北地盘,更不愿惹恼了日本人或南京政府,丢掉军队老本。作为旧中国的军人,宋哲元仍未脱掉旧军阀的陋习。军队、地盘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为这一切,他艰难地在两个利益根本对立的对手中周旋着,应付着。为此,他既要混迹于日本人中,多少背几句“汉奸”的骂名,也要代表中国政府与日本人对抗一阵,被日本人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