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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玦缘-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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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温浅就想,虽然得不到家人祝福,但是这样下去也不错。

    然而,随着风璃去到关外,来到了总坛,温浅才终于愕在原地。

    在教中,有许许多多的美人,男的女的都有,魅惑的,柔弱的,甜美的,清冷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风璃的唯一,然而没想到,风璃是自己的唯一,自己却是风璃的几十分之一。

    来到教中,他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丞相三公子,不再有人照顾他,事事都要自己照顾自己。

    而风璃看向他的眼神中,愧疚慢慢变淡,化为了平静,再到理所当然。而风璃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从夜夜临幸,到隔天,再到半月,最后……温浅仿佛被遗忘在了后宫,地位逐渐沦落得和那些以色侍人的男宠一样。

    某日,温浅清理房间,看见了许久之前他题的一幅字,才惊觉自己为了风璃,已经变了许多。他为了风璃,抛弃了自己的尊严,涂脂抹粉,身覆白纱,从那个骄傲风雅的天之骄子变得庸俗谄媚。望着镜子中那个笑起来眼角已经出现了细小纹路的自己,温浅竟觉得陌生得可怕。

    而他看着后宫不断变多的新人,心中更是再也没了悲喜。

    直到某日,他听说风璃带回来了一个新人,是个少年,清纯貌美,骄傲如火。他偷偷去看过那个少年一眼,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而风璃似乎也很着紧他,竟想为了他遣散后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得知这个消息后,温浅竟难以自抑地冲到了少年的寝宫,打了他一个耳光。

 第49章 音尘绝(2)

    也因此,温浅遭到了风璃毫不留情的一掌;被击落到水面。当天晚上,风璃难得来了一次温浅的寝宫,然而温浅却感受不到半分温柔,前所未有的粗暴几乎把温浅杀死在床上。事后,温浅发起高热,请人去叫大夫,请人去叫风璃,风璃却以为他是在博取同情,认为是自己太纵容他了,竟然敢跑到别的地方打人,所以打算晾他几天。

    没想到,这一晾,便再也看不见温浅睁开双眼了。

    丞相三公子,落魄地死在了无人的宫殿里,自己的床上。

    死的时候,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人知道。直到了十日之后,才被人发现,禀告了风璃。

    ……

    在最后的时刻,温浅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犹如得到了解脱。

    到了弥留之际,他却在想,自己是要死了吧,不知道死去之后,有没有人会为自己掉眼泪……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风璃。温浅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心想……如果当初没有看见那个人就好了。

    我说我爱你,你说你也爱我,但是如果是真正的爱,又怎能分为无数份?

    可叹自己,为了这份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爱,居然抛弃了那么多东西。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他定然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这样无望的境地了……

    ……

    温浅的回忆看到这里,我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

    这一次的任务,我仿佛又看见了孟重欢与林解容的影子,只是,却比他们的更为令人悲伤。我以为女子爱错人时最令人扼腕痛惜,没想到,当一个男子陷入爱情的时候,他做出的事,远比女子要震撼人心。

    温浅肯为了风璃背井离乡,为了他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环境,却依然换不来风璃的一心一意。如果是我,早该心如死灰了……温浅,真是太痴心了,说难听些,便是太死心眼了。

    在心中默默地回想了一下温浅的心愿,我微微一叹,在心中暗暗道:温浅,我会好好替你完成心愿的。

    想到这里,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终于确定了,我大概是穿到了温浅最后的几日高烧之际了。

    如果我再晚些来,说不定温浅就该翘辫子了。

    所以,我要赶紧在他身体衰竭之前,把势头扭转过来。

    虽然身体乏力,但是我毕竟不会完全感受到别人身体的痛苦,所以那些几乎要杀死温浅的头痛、身热,对我影响并不大。

    知道不会有人来帮忙,我慢慢起身,当务之急,先是要把身体的热度降下去。我环顾房间一周,终于找到了一盆冷水,我找来了布巾,沾湿了之后,敷在额头上。

    接下来,便是料理伤口了。我随身就有带着药,所以药的问题不大。

    关键,就在于涂。

    如果是一般的涂药就算了。只是,这次的伤口位置实在是很尴尬呐……

    我在心里天人交战着……涂还是不涂?

    如果不涂,就只能等别人来涂,或者等伤口慢慢痊愈。只是,前者的话我接受不了,后者的话,以这具身体现在发热的状况,恐怕还没等伤口长好,我就挂掉了。

    唉,顾若,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况且,这次的涂药,不仅仅是完成任务,还能把一个在生死边缘的人拉回来。只要秉持着正直的心,大概不会有我担心的长针眼情况出现吧。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最后踌躇了一下,终于慢慢地脱下了裤子,拉开了衣衫下摆,尽量不往下看,把手伸到身后开始涂药。

    幸好我现在感觉迟钝,所以并不算有太大的异样感。虽然有些难堪,但是我也不会因此马虎。仔细地把伤口涂好之后,清凉的感觉舒缓了不少疼痛感。

    我呼出一口气,把衣衫穿好,然后想了想,在屋中找了一面镜子。

    镜中映照出来的,出乎我的意料,并不是一个弱质芊芊的男子。温浅不像世人想象的“两个龙阳之好的男子中,女方必定柔弱”那样,相反,他长了一副非常英俊的眉眼,典雅温润,只是大病一场,脸色却很苍白,双颊些微有些凹陷。

    只是,当浅笑的时候,似乎还能从那憔悴的五官中,看出几分当年的风流斐然,俊逸文雅。

    我叹了一口气,温浅能有这副皮囊,还兼之有文采学识,在当年的皇都里,必定是一个风云人物。我几乎能想象出他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只是,那时候恐怕没人猜到,他的结局会这样惨淡。

    不多时,我离开铜镜,再次躺回床上。

    这样尴尬部位的伤不宜四处走动,我现在最好是躺在床上静养,然后好好想想之后怎样做。

    毕竟,在前一世的记忆中,温浅到这里就已经死了,后面的情节已经没有他参与的部分了,所以我无法用他做出过的行为来做对照,只能自己想。

    不过,温浅的愿望,与孟重欢的愿望相比,其实简单很多,但也决绝很多。

    因为,到了最后,与瞬息间遭到背叛的孟重欢不同,温浅对风璃的爱情,是在长时间里慢慢磨掉的。所以,直到最后一刻,温浅已分不清自己对风璃是恨是爱,也早已放弃了风璃会对他回心转意,乃至一心一意的妄念。

    在床上休息了两日,那尴尬部位的伤口终于愈合了起来。

    而在这期间,果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温浅——就连一个进来帮忙斟茶递水的小厮也没有,更不用说风璃了。

    温浅在这里的地位,果然低得很。再加上他刚挨了风璃一掌,就算有同情他的人,恐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来招惹他。所以,本来就已经被忽视的他,现在地位更是跌入谷底。

    现在我已经毫不怀疑风璃为何会在十天后才发现温浅死了,如果照这个趋势下去,我竟荒谬地觉得,风璃仅仅用十天就发现了这个被扔在角落的温浅,已经算快的了。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他,看到了已经开始腐烂的温浅,会作何感想?

    我猜……大概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的,毕竟温浅曾在身边那么久过。即便是一只猫一只狗,也会有感情了。更何况是年少就相识的枕边人?

    只是,除了些微的难过之外,风璃已经没有资格再说什么。温浅实际上是间接死在他手中的,所以他无论做什么,都十分讽刺。

    我叹了一声,这个风璃……爱的时候全情投入,不爱的时候丢到一边。对那个被他许以一生诺言的人来说是幸运,可是对于温浅来说,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劫难。

 第50章 音尘绝(3)

    我开始思考怎样完成温浅那个决绝的心愿。

    据我所知,在温浅死后,魔教并没有像孟重欢的刑教一样,遭到正道围剿。反而,说也讽刺,风璃却是死于刺杀的,而遭到刺杀那日,恰好是温浅离世后一个月。

    只是,尽管风璃最后不得善终,但是依然不能消弭掉我心中因与温浅合体、从他身上转嫁而得的恨意。温浅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心中想的人是风璃,但是风璃死去的时候,心里却没有温浅半点影子了。

    如果要完成他的心愿,那么我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拥有一个重新出现在风璃面前的机会,并且好好地抓住风璃被刺杀这件事。

    可是,我现在算是一个被闲置的还刚刚得罪了教主的男宠,如果没有恰当的时机,再次出现在风璃面前时,非但不会引起他的同情,只会让他更厌恶温浅这个人。我一直潜伏着,终于在三天后,被我找到了一个机会。

    我一早便打听了,三天后是风璃带着新欢游湖的日子。

    那么说来,现在还要再等三日。

    而因为身处魔教,所以这几日我基本上都没有出门,一则是因为不熟悉教中情况,万一犯了什么教条,被人咔擦了就死定了。二则是不想遇见其他的男宠,毕竟在当初,温浅自矜,并未与他们有过往来,而温浅如今的地位那么惨淡,如果遇到那些人,难说会被如何落井下石、或是欺辱谩骂。而我虽说不冲动,但也不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免得惹出什么事端,这段时间还是安分点好了。

    在房中闷了三日,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风璃游湖的日子。

    那日五更,睡意已消。我早早便起了身,然后开始打扮。

    说是打扮,当然不是温浅那种涂脂抹粉的装扮。我知道在风璃与温浅两人之中,较为弱势的一方是温浅,所以风璃看他的眼光,应该不自觉地会带上几分偏女性的审美。而我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虽然不常常梳妆打扮,但是论起衣裳的搭配,还有束发等等行为,我依然会比温浅在行。

    这日,我换掉了温浅身上那些谄媚的纱衣,打开了衣柜,找到了一件他很久没有拿出来过的、却意义非凡的衣服。

    之所以说它意义非凡,是因为——当年温浅就是穿着这件衣服随着风璃来到茫茫关外的。

    从此,把江南烟雨抛诸脑后,任由大漠风沙磨砺着自己越来越贫瘠的感情。

    我叹了一口气,慢慢换上衣服,然后在镜子前照了一照。

    这是一件蓝白相间的胡服,窄袖修腰,却不显女气,毫无疑问,温浅穿这件衣服十分地好看,最起码,胜过他自以为好看的纱衣千万倍。

    束好腰带后,我又用木簪束起了温浅常年披散下来的发丝,脸上也不再涂脂抹粉。

    做好一切后,我拿起了一柄玉箫,再度站在镜前,只见镜中映出了一个翩翩贵公子,只是眼神略有些忧愁,又有些迷茫。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吸了口气,拿起玉箫走了出门。

    温浅本人也是会武功的,于是,我飞快地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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