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男二正常点 完结+番外-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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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口夸他一句,随手摘朵小花给他,他就会低下头,耳根泛红。
那他再回到国城,找不见她,该有多难受。
焚烧的灼烫漫延至全身。
多洛珍缓缓闭上眼。
不要难过,我的骑士。
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代替我去看青山绿水,去闻花香听鸟鸣,去体验一切美好的事物。
因为你是我,最后美好的记忆。
*
赤狄修不敢耽搁,日夜骑行,马累坏了,就到沿路的村庄换新马。
只是疫病严重,除国城外的村庄,也都有许多人染病。
村庄里所处可见躺坐在地上的人,他们的表露出来的皮肤都有黑色肿块,像那些肿块软烂成腐肉,散发恶臭,引来蝇虫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情况越乱,越不容易做交易。
赤狄修好不容易在一处人家的木棚里看见一匹棕马,走近敲响木门:“请问有人在吗?”
过了许久,木门从里打开。
一个疲惫困苦的女人探出头来。
赤狄修刚想说用银币换马,就听到她面露惊慌,语气错乱地说:“眼睛……眼你你……”
眼睛?
赤狄修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立刻“砰”地关上门。
她慌乱的神情中夹杂鄙夷厌恶,赤狄修太过熟悉这种表情,心里隐隐浮现不安。
赤狄修想办法先用银币换来一块平面铜盘,对着脸一照。
瞬间愣在原地。
铜盘照出的东西较为模糊,加上自身的颜色,会照不出浅色的东西。
如果他的眼睛还是浅金色,会照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瞳,能被轻易照显出来。
赤狄修扯下脖子上的布条,脖子上的白色玫瑰纹路消失,只剩下代表厄运的红印。
他想起多洛珍说过。
——只要我不死,或者主动解除术咒,它就不会消失。
那现在……
赤狄修眼眸骤缩,呼吸止住,似有巨石压着心脏无限下坠。
他不管不顾冲进木棚,丢下银币,而后拉出马,翻身跨上去。
棕马在泥路上飞奔,烈阳高照,炽烤得迎面吹来的风都成了热浪。
但赤狄修只觉得冷。
手脚冰冷,血液凝固,心也冷。
第50章 西幻篇20他带她回来了。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异常难熬。
在接近国城的城墙时,又一匹马倒下。
赤狄修两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手掌也被缰绳勒得血泡裂开;他头发凌乱;身上都是尘与土。
他就这么跌跌撞撞跑进国城。
国城内一扫被疫病笼罩的阴霾,倒不是疫病已经消除,事实上那些疫病严重的人;仍然麻木地躺在墙边和角落;痛苦吟叫着。
大多数未患病;或者病症较轻的人,热闹簇拥着,头戴庆祝的花环;唱着歌谣,脚步轻快。
“太好了;不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光明之神一定能平息怒意。”
“多洛珍要是早点死;我们还不会遭受这次苦难。”
“她死得好!”
听到那三个字眼,赤狄修猛地冲上去,抓住那人的衣襟,声音嘶哑道:“你说什么?”
男人被吓得表情一懵:“你不知道?你哪来的啊,三天前在广场上,大祭司亲自烧死多洛珍,全国城的人都看着呢。”
“你的眼睛……”男人缓过神来;发现他的眸色异样。
赤狄修已经听不见他后面在说什么了。
三天前;中央广场上。
赤狄修表情空白,木讷僵硬地垂下手。
脑海里浮现她柔声说过的话——那支银玫瑰对我很重要,你愿意帮我取回来吗?
根本没有银玫瑰。
他被骗了。
压抑多天的惶恐不安成了真。
赤狄修面色煞白;眼眸骤缩,手指无意识地发颤,从头到脚凝固的血液倏然碎成冰刃,深深剐烂肉与骨。
眼眶泛红,衬得血瞳尤显可怖。
“哎呀,你眼瞎看不到路吗?!”
“你怎么撞人啊?”
周围的说话声,赤狄修仿若未闻,只疯了似的朝中央广场跑去。
广场更为拥挤,一个肩膀压着一个,甚至有人爬上广场两侧的石柱。
“死得好!”
“这些不忠的人一定会下地狱!”
“愿神明平息怒气。”
赤狄修不管不顾地往前挤,终于来到前面,也终于看清高台之上的情形。
高台中央立着四个木架,木架从左至右分别捆着凯瑞里、克兹、尔琳和尔拉。
他们身上被长剑捅了大大小小的血洞,鲜血染红衣服,流落满地,慢慢变干,颜色变深。
他们面色青白,已经没了生气,显然死去已久。
多洛珍不在,因为她死在三天前。
三天后的今天则是对她亲信之人的处决,如果她不骗赤狄修离开,这也会是他的下场。
赤狄修双手握紧成拳,身体崩紧得好似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拥挤的人群仍在热闹庆祝,又是响起乐声,又是撒花瓣跳起舞。
赤狄修第一次来国城,这些人热闹庆祝着多洛珍成为光明神女。
而现在他再回到国城,这些人却在高兴欢庆着她的死亡。
赤狄修咬紧牙关,恨意在胸膛剧烈疯长。
脖子上的红印也在发烫。
*
凯瑞里和尔琳他们的尸体被运出国城,丢弃在荒山野岭之中。
赤狄修一路跟去,等运送的人离开之后,一个个背起尸体,来到避风避阳的山腰平地。
他其实不太清楚人应该怎么葬,父母去世时,他还太小。
他只能依照好心人给他父母埋葬的方式,埋葬好凯瑞里他们的尸体。
将尸体埋好,赤狄修又回到国城,买来四块方尖石碑,安放在他们的墓前。
“感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愿你们安息。”
而他连为她安葬都做不到。
*
赤狄修站在四块石碑旁,从漆夜到天明。
他拔起手中的骑士长剑,手腕一转,剑尖直刺自己的胸膛。
这是她亲手赐予他的长剑,用它迎来死亡,再合适不过。
在这时,升起的太阳冉亮天际,长剑剑身的光纹遇到日光,亮起浅淡的金色碎光。
剑尖已经没入肉里,血一点点溢出来。
想死,也想为她报仇。
赤狄修动作一顿,收回骑士长剑。
可全国城这么多人,该怎么除尽?
还有神殿,以及那个亲手杀死她的大祭司。
赤狄修冷静下来,将骑士长剑埋藏好,这个表明身份的物品,暂时不能带在身上。
他回到国城,继续拿假名为克约赫兹的石刻名籍证明身份,重新做回神殿的普通守卫。
因为那段时间的混乱,加之赤狄修平时低调不起眼,没有人注意他十几天的消失。
他将脖子上的红印遮好,平时有人就戴上头盔挡住血瞳,没有头盔的时候就和以前一样,低头垂着眼皮。
他冷眼看着神殿又准备扶持新任神女上位,看着其他人用更盛大的庆典来欢迎新任神女。
在庆典仪式举行之时,神殿守卫虚少,他纵了把火,燃烧神殿。
神殿被烧毁大半,需要重建重修,那些神教的人愤懑至极,以为是哪个民众纵的火,根本没有想过是神殿的守卫。
这远远不够,赤狄修想将神殿彻底烧毁,将神教的人一个个烧死。
从小到大,他被人鄙夷厌恶,动辄打骂,有过自卑、有过痛苦,也有过疲惫和不解,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满腔恨意。
恨不得全国城的人都被火烧祭祀,为她陪葬。
这种恨几乎要将血液灼烧干涸。
在极端的情绪下,赤狄修无论吃下什么都会干呕,日渐消瘦,连夜失眠,甚至变得精神恍惚。
多洛珍死后,楼塔包括附近的花园都被遗弃闲置,她曾经的住处被当作厄运的避讳,没人再敢靠近。
待在神教这几年,赤狄修对一切都很熟悉,知道什么时候能不被察觉地离开修院。
他会到楼塔及附近的花园里,看看那片白色的花。
白玫瑰的淡香能令他的心神得到短暂的平静,但并没有好受,有的只是无尽绵延的痛楚。
赤狄修躺在花田里,闭上眼睛,感觉已经很累了,身体很沉,几乎要沉进泥土里。
如果永远在这里闭眼,白玫瑰渐渐长在他的血肉骨头上,似乎也不错。
她喜欢白玫瑰,会连同长满花的他,一起喜欢吗?
*
深夜沉寂,暗云掩盖星月,晚风吹拂着,带来从远及近的动静。
有人来了花园。
可现在,谁还会来这呢?
赤狄修猛地睁开眼,借着茂密的花丛,挡住身躯,暗中窥视。
一处火光倒映在湖边,有人手持火把逐渐走近花圃。
是艾伦诺。
他看着附近的白玫瑰,驻足许久,轻笑出声:“你是没罪,可你唯一的错就是生在王室。”
“还有你的父亲,维尔西泽三世迟早也会下地狱陪你。”
艾伦诺抬手摘下一朵白玫瑰,神色灰暗地捏烂在指间。
赤狄修藏在他后侧方角落的花丛里,听到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艾伦诺害死了多洛珍。
怒恨从额角的青筋胀起,血丝似毒蛇吐信,爬满眼球,赤狄修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
艾伦诺并没有发现异样,独自说着话。
“在此之前。”
“先将你最爱的东西送下去给你。”
艾伦诺说完,正要将火把抛向花圃,突然感觉有危险破风逼近,速度之快,他只来得及稍稍侧开身体,避开要害。
肩头被砍下一刀,血液浸染白袍,艾伦诺立即念起术法,抽出一条光链,横刺过去。
刹那间,光链穿过赤狄修的心脏,鲜血飞溅。
艾伦诺再用力一甩光链,链条将赤狄修抛向湖面。
重物落入水面,激起高高的水花。
赤狄修沉入水中,冰冷的湖水贯穿他空洞的心口。
他看到湖边花圃燃起的火光,白玫瑰在火中摇曳凋零,即将化为灰烬。
恨,不甘。
为什么他不能为多洛珍报仇。
为什么艾伦诺不死。
身体逐渐冰凉,生命不断流失,赤狄修闭上眼,脑海里像是有什么关卡被打开,突兀地响起他母亲的声音。
“对不起我的孩子,是我们连累了你。”
“求黑暗之神……”
黑暗之神?
倘若黑暗之神还在。
赤狄修一字一顿念出绝望的祈愿:来自黑暗的神明啊,我愿献祭肉。体和灵魂,以求能再……见到她。
倏然间,赤狄修脖子右侧的红印光芒一亮,变得猩红。
他的身下出现巨型术阵,正是六星残角的星芒术阵。
可他的灵魂在术阵中剥离,身躯也被暗纹揉碎成粉末,一点点消失,最后暗元术阵结束,只剩一团漆黑的东西沉入湖底。
……
艾伦诺烧掉玫瑰,准备离开,谁知永生湖骤亮冲天红光,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这是黑暗元术。”
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人?
艾伦诺惊疑不定,连夜叫来众多卫兵,用工具打捞湖里的尸体,却一无所获,那个人像凭空消失了。
他又让人守在湖边,十天半个月过去,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
湖底阴暗潮湿,秽物很多。
赤狄修将血肉灵魂献祭给黑暗神,自己变成一团模糊不堪的东西。
淤泥里沉埋着很多与人有关的东西,衣服首饰,木盒银碟,铜盆武器等等。
它还在恨……人,所以凶恶地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