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魔法玄幻电子书 > 汉阙 >

第170章

汉阙-第170章

小说: 汉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夫子,天下之大,吾等要去往何处呢?”
  夏侯胜却早有打算,即便任弘”擒获“了雷电,但他依然对洪范五行之说深信不疑。
  “前年,除了泰山脚下大石竖起外,还有一件蹊跷事。”
  夏侯胜回首望向未央宫,他不仅能推算灾异,直觉也很灵。
  “昌邑社中,枯木复生!”
  ……
  夏侯胜等人为朝廷以雷电灾异为祥瑞而愤愤不平,刚打了一场漂亮仗的典属国诸吏,倒是觉得惩罚太轻了。
  “我还以为会将满口胡话的齐学博士们统统赶出朝堂。”
  负责南方事务的张匡十分失望,在他看来,大鸿胪和诸博士,就是阻挠典属国办事的最大敌人。
  任弘倒是看得很开,笑道:“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他看得很清楚,以大将军为首的中朝,在自己放出《雷虚》,与齐学博士打擂台时,既不鼓励也不阻止。
  而在实锤天上的雷电与地上的摩擦起电一样,都是阴阳相激所生后,霍光立刻免去了夏侯胜的博士之位,让他和一众弟子滚蛋,却仅限于此,没有扩大打击面。
  霍光的手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但已足以敲山震虎。被他巴掌扬起的风吹到面皮齐学博士们,立刻就换了说辞,异口同声认为雷电是祥瑞,甚至提议朝廷为此而改元。
  霍光竟欣然纳之!
  在任弘的计划中,《论衡》这本科普书,是要花一辈子去慢慢书写的,《雷虚》只是第一篇。
  可现在任弘却不打算立刻续写,而决定偃旗息鼓,开始反思整件事。
  当初汉武帝之所以会接受董仲舒“天人感应”的说辞,就是为了给天子权威寻找依据,天子受命于天,诸侯受命于天子。董生还存了用天威限制皇权的打算,可被汉武帝看穿,让他身败名裂。齐学的徒子徒孙也不给力,好好的天人感应,已经被玩成谶纬神学了。
  “朝廷讨厌谶纬神学、天人之说么?”
  “恐怕是又爱又恨吧。”
  任弘摇了摇头:“他们只是讨厌儒生以谶纬灾异之说来批评、干预政事罢了,因为博士和贤良文学这几年越发得寸进尺,才需要打压打压。被教训一番后,原本咬人的狗开始吐舌头示好,朝廷对他们将雷电说成祥瑞,为十二年来大将军的施政成果张目,倒是十分欢迎,毕竟老百姓很吃这一套啊。”
  总之一句话,批评不行,歌功颂德可以。
  “说白了,我就是一把刀。”
  被霍光用来捅了齐学博士一下,就该入鞘了。
  若任弘不知好歹继续战斗,恐怕就要被雪藏甚至折了。
  更何况,儒生博士不是谶纬灾异之说的源头,他们最初时也是不语怪力乱神的,广大人民群众才是最好这口的,儒家不过是几百年下来,浸染从众罢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破除迷信运动,就这样以大家欢天喜地地复归迷信而结束,想要变黑为白?一朝一夕哪够,七十年都不够!
  任弘一度抛下的大石头被黑黝黝的深潭吞没,没有激起半点波澜,那一声乐游原上的巨响也归于寂寥,水面似乎恢复了平静。
  可就在任弘从典属国去往未央宫的路上,却能看到一些士人在兴奋地传递诵读着简牍,这次不止是太史公书里的那些故事,任弘的《雷虚》作为科普小读物同样受欢迎。
  不是每个人都有财力和胆量,将风筝放向天空,但人人都能拿起梳子对着头发做个小试验,或者逮着邻居家的狸奴狂撸不止。
  而有时候,当天空中有乌云飘过时,一些士人也会扶着高高的冠,抬起头仰望天际。
  他们的目光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有敬畏和恐惧,而多了些好奇。
  任弘叹了口气,心中稍有安慰。
  “雷声虽然停了,但今日埋下的种子,十年二十年后,将长成参天大树。”
  他的马匹停在未央宫的公车司马门,任弘下了马,将其交给未央厩吏,自己则肃然整理衣冠朝服,银铛貂尾挂在冠上。
  任弘今日入未央宫的原因,与以往不太一样,入了公车司马门,跟着郎卫,径直往宣室殿而去,心中暗道:
  “皇帝忽然召见我,所为何事?”
  ……
  PS:有事回来晚了,今天只有一章,明天三更补上。


第198章 麟也
  任弘年仅二十一,立功封九百户西安侯,还当上了千石的典属国丞,一直被人认为年少高才,前程不可限量。
  但直到他在温室殿见到了金赏,才知道什么叫“年少而位高”。
  在温室殿门口迎接任弘的奉车都尉金赏才十八九岁年纪,腰上却挂着比二千石的青绶。
  金赏细细的眉目,宽大的面庞,大概是日子过得太好,身材有些微壮,若是再扎一头辫发,铁定会被认成胡人——他家确实是匈奴人,其父金日磾乃是休屠王子。
  而因为金家长子早死,作为金家次子,金赏继承了秺(dú)侯之爵,领二千一百一十八户。作为刘弗陵年纪相仿的玩伴,金氏兄弟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年纪轻轻就做了奉车都尉,掌御乘舆车——就是皇帝的御用司机,地位大概跟秦始皇帝身边的赵高差不多。
  更别说金赏还有一个让朝野侧目的身份:霍光的女婿。
  “霍光的女儿是真多啊。”
  任弘来时的路上还在心里暗暗吐槽,霍家一共有五朵金花,大女儿嫁给了上官安,生了如今的上官皇后。
  二女儿嫁了度辽将军范明友,三女儿嫁了中郎将羽林监任胜,四女儿嫁了金赏,小女儿霍成君年纪尚小待字闺中。
  大将霍光能有今天,固有其政治底蕴和权术能力,但下半身也帮了不少忙。
  按理说如此众多光环缠身,年轻的金赏应该自矜骄傲才对,可他给任弘的感觉便是低调。朴素的朝服衣冠,不加任何装饰,见了任弘也不自持官大,反倒像个普通郎卫一样,长揖与他见礼。
  相比于在长安名声不太好的霍家,金家的家教确实极好。据说其祖母休屠阏氏虽是个胡女,作为俘虏被带到异国他乡的长安,却十分会教育儿子,连汉武帝也对她肃然起敬。
  金日磾也家教甚严,任弘听说过这样故事:金日磾的长子被汉武帝所宠爱,是汉武帝逗乐子的弄儿,后来那弄儿长大,行为不谨,竟在殿下与宫女戏闹,金日磾正好看见,回家竟持家法,将自己长子给杀了!
  事在十余年前,这金赏当时已有记忆,想必那一幕让他印象深刻,虽身居高位厚爵,又颇得皇帝信爱,说话却谨慎小心,绝不踏错半步。
  但与之相应的便是无趣,任弘跟着金赏进温室殿时,他几乎都是沉默地引路,也不和任弘寒暄套近乎,一副不愿意招惹任何麻烦的样子。相比于方才带任弘从公车司马门到殿门的大嘴巴杨恽,全然两种性格。
  “西安侯请稍待。”
  穿过了三道守备严密的门禁后,金赏让任弘在外等等,任弘眼睛四下打量,据说皇帝喜静,所以宫人走路都蹑手蹑脚的,连掀开帘子的动作都如猫儿般柔软。
  金赏进去片刻后才出来带着任弘入内,刚步入厅堂,任弘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兽炉中喷射而出,弥漫在整个厅堂中,大概是某种西域或岭南的香料。
  温室殿不大,在这深冬时节却格外暖和,以椒涂壁,被之文绣,香桂为柱,设火齐屏风,鸿羽帐,皇帝端坐在靠近火炉的地方,穿着一身常服,戴刘氏冠,正手持竹简看书,除了引任弘进来的金赏外,只有两名宦者远远伺候在御案之侧。
  任弘朝刘弗陵下拜时,摸到铺地的是柔软的罽宾国毛毯,地板下埋着的地龙透出温暖,嗯,今天应该能跪坐得很舒服。
  “任卿免礼。”
  和那天在前殿为任弘剖符封侯时一样,刘弗陵的脸色依然有些病态的潮红,不知是烤火烤的,还是本就如此,他身材高大,长八尺二寸,足足比霍光高了两个头。
  本该是富于春秋的年纪,话语却仿佛没什么气力,一扬手,让宦者将一样东西抬了过来。
  任弘一瞧,竟是自己让人在乐游原上放过的风筝,那两把将贾捐之电翻的小钥匙也被小心装在漆盘里。
  刘弗陵道:“任卿在乐游原真是让天下人开了眼,‘擒得紫电兮,献天子’……只可惜朕没亲眼见到啊。”
  说着也不管金赏的惊呼劝阻,刘弗陵直接将两把钥匙拿了起来,高高抛起又捏在手心:“看来任卿献来的,只是一个空空的笼子,这里面装着的紫电,早就跑没了。”
  任弘道:“闪电迅捷,转瞬即逝,倒是博士弟子贾捐之有幸触碰到。”
  刘弗陵又拿起手边的书道:“所以朕只能看看任卿的《雷虚》,搞清楚其中奥妙。”
  任弘连道不敢:“臣学识浅薄,又不通经术,只是看不惯几位博士以冬雷诽谤朝政,便将自己所见所闻所想大胆写下。”
  刘弗陵释卷道:“发人深省啊,任卿年纪比朕大不了不少,是如何知道雷电奥秘的?”
  任弘只能胡编:“臣长于敦煌,地域广袤,时常遭遇雷雨,见被雷电劈到的大树与被火烧毁无异,这才有了妄想。赖陛下之明,侥幸在乐游原上得到了验证。”
  刘弗陵颔首:“如此说来,天上的雷电,和日常擦碰产生的电是一样?就像任卿在书中打的比方,天上落下的雨水,和地上的河水井水一样都是水。擒获雷电这种事,虽然比带着容器盛雨水麻烦,但只要条件足够,人人都能捕获得到?”
  他笑道:“若如此,那雷电便是寻常之物,太常寺的博士们改口将灾异说成祥瑞,甚至想将后年年号定为元霆,实在有些草率啊。”
  刘弗陵说到关键了,若是人人都能随手获得,那便不是难得一见的祥瑞,将此定为年号,是对皇权权威的损害。
  这是一位聪明的皇帝,任弘听说,当初上官桀等人要联合排挤霍光时,才十四五岁的刘弗陵却一口道出了他们阴谋里的纰漏,帮霍光完成了翻盘。
  虽然可能是霍光提前告知,联合刘弗陵做的局,但当时二人身在一条船上,霍光这艘船翻了,刘弗陵恐怕会想吕后扶持的少帝一样,死得不明不白,正是想明白这一点,这位少年天子才会力挺霍光。
  面对皇帝的询问,任弘这时候说“是”就是傻子,他脑袋被驴踢了才给笃信“君权天授”的皇帝搞科普,屁股决定脑袋,世上人人都能笃信科学,唯独皇帝不能。
  “绝非如此。”
  任弘一本正经地说道:“臣带人在长安周围连续试了数日,却迟迟未能引下天雷,直到去到乐游原,对着未央宫遥遥三拜祈求后,才有所收获。”
  “臣读《春秋》,哀公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
  “麟不会无缘无故跑出来,平日也藏于名山大泽,故世人少见,其一出虽为叔孙氏所获,但真正出世的原因,是为了为孔子。再出便是四百年后,虽为虞人所获,但出世的缘由却是因为孝武皇帝将除旧布新,王者征于天下,四夷宾服。”
  “所以,臣和叔孙氏奴仆一样,虽侥幸用风筝引下紫电,但紫电虚无缥缈,之所以能为人所得,全因为有圣天子在朝,臣不过是沾了陛下的光。”
  “大将军和朝中群臣也是这么说的。”
  刘弗陵摇摇头:“他们说,虽然西安侯能证明天上的雷和地上的雷是一种,但天上的水与地上的水也是一种,人人都能承接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