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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相见欢 作者:非天夜翔-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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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段岭一本正经地答道,生怕武独真这么去恶整昌流君,这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友谊就这么玩完了。
  “晚上出去干活儿吗?”段岭问。
  “不了。”武独把段岭的白虎明光铠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让他躺好睡觉。段岭总觉得元人那里说不定还有什么把柄,但这是郎俊侠的事了,他应当比自己更紧张。
  一时半会儿,郎俊侠也抽不出时间来杀自己,而且他竟然没有告诉蔡闫,自己还活着的事,段岭总觉得这里头有问题。他枕在武独的肩臂上,胡思乱想且怦然心动,想去抱武独的腰,他肩宽腰窄,身材很好,有点像他爹,睡觉时段岭更喜欢缠着他。
  但他的脚稍一动,便碰到武独胯间的那个,武独不知道睡了没有,那个却似乎醒着,且感觉到勃发的气势。
  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段岭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念头,想起他们相处的每个夜晚,武独总喜欢三不五时地打趣他,甚至朝他开什么“办了你”的玩笑……
  段岭心头七上八下,偷偷睁开眼看武独,见武独呼吸均匀,仿佛已睡着了,今天跑了一整天,段岭开始发困,且睁不开眼,渐渐地进了梦乡。
  过了很久很久,武独轻轻地侧过身,面对面地搂着段岭,把他朝怀里更抱进来了些许,段岭便如同往常一般,无意识地把一脚挂到武独腰上,两人彼此紧缠着。
  武独的呼吸很轻,看了段岭一会儿,彼此抵在一起,鼻息交错。又过了一会儿,武独才按捺下亲他的冲动,勉强闭上双眼,深呼吸,安静地睡着了。
  段岭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没穿衣服,躺在奔霄拉的车上,意识到时忙把干草拨过来,盖着身体,满脸通红。
  “爹!”他喊道。
  没有人过来,车旁却出现了一只吊睛的白虎,那白虎威风凛凛,有着温和的眼神,两下爬上车来,爪子小心地拨开干草,令全身赤|裸的他暴露在白虎的注视之下。
  段岭那感觉是既刺激又难堪,却毫无抗拒的念头,伸出双手抱住了白虎,白虎便压在他的身上,鼻端抵着段岭的脸,全身的毛发舒展开,将段岭最敏感的那处埋在了柔软的细毛之中,令他舒服得呻|吟起来,一股感觉如同湍流般聚集,再排山倒海地直冲出来,呼啸着冲垮了他的感知。
  天色大亮,段岭醒了,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去抱武独,却发现武独没了。
  “武独?”段岭起身,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也没了,被子上凉凉的。
  “在的!”武独在后院里,语气似乎有点恼火。
  段岭抱着被子,满脸通红,心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裤子怎么莫名其妙地脱了?
  “你在做啥?”段岭问。
  “洗你的裤子!”武独答道。
  段岭感觉怪怪的,武独昨天晚上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做什么事了吗?像青楼里……可是他的那个要怎么进来我的……段岭忙摸身下,感觉也不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为为……为什么?”段岭问,“你脱我裤子干嘛?”
  武独答道:“你尿床了!”
  段岭说:“不可能!我都十六岁了!怎么会尿床!”
  “说你尿床就是你尿床。”武独天寒地冻的,坐在后院里搓薄裤,手上通红,脸上也通红,说,“不要问了!”
  段岭又道:“我绝对不会尿床的。”
  “是我是我。”武独说,“是我尿床了,不要说了!”
  段岭大笑起来,然后又觉得不对,摸了摸床铺,尿床应该会湿很大一摊才对,他忙跳下床来,翻出裤子换上,裹了身外袍到院子里去看,见武独的长裤扔在一旁还没洗,正在埋头洗自己的。
  段岭要去看武独的裤子,武独却把裤子扔进盆里,面红耳赤地让他进去。
  早饭的时候,段岭又问:“为什么会尿床?”
  武独:“……”
  “不要再问了。”武独叫苦道,“老爷憋得久了,昨晚上你又在我身上蹭蹭蹭的,憋不住爆了,不行吗?”
  “爆了什么?”段岭莫名其妙地问。
  武独一手扶额,说:“今夜开始,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别啊——”段岭惨叫道。
  武独一脸无奈,又示意段岭快点吃,段岭吃着吃着,又想起昨夜那感觉了,仿佛做了那个梦,自己解决了一些事,人有点疲惫,心情却很舒畅。
  不知道昌流君和郑彦办完事了没有,应当没有这么快。段岭推敲片刻,现在是腊月,快过年了,最快也要到年后去了,没有消息的话,还是一切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吃过早饭后,便依旧去与牧磬读书。
  这天段岭读书的时候,不住回味昨夜的那个奇怪的梦,牧磬也不怎么说话。段岭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牧磬仿佛知道得比较多,上次不是还让武独配春|药吗?
  武独整个人都呆呆的,时不时看段岭一眼,剩下昌流君捧着本《千字文》,在那儿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像在默念,却不敢出声。
  午后,武独在廊下抓雪,擦了把脸。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段岭便动动牧磬,说:“哎,少爷,我问你个事儿。”
  昨天段岭不告而别先走了,牧磬本来一肚子不高兴,想着早上不和段岭说话,惩罚一下他,孰料段岭先开了口,牧磬便复又恢复了正常,认为这是一个和解的信号。
  “什么?”牧磬问,“还想去皇宫吗?”
  “不不。”段岭忙摆手,凑近前去,说,“你见过……那什么的吗?”
  “什么?”牧磬莫名其妙,也朝段岭凑近了点。
  段岭想了想,索性问:“男的长大了以后……睡觉的时候,是不是……”
  牧磬:“???”
  “尿床?”
  牧磬似乎明白了什么,段岭很艰难地,硬着头皮,问出了那个词。
  牧磬:“……”
  牧磬“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段岭一张脸红到脖子根,牧磬便凑到他耳畔,小声与他解释了,段岭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家不是学医的吗?”牧磬说,“这种事,居然会不知道?”
  “我我我……”段岭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爹也没教过我。”
  牧磬嘿嘿笑,问段岭:“你要玩吗?我教你怎么玩。”
  “不不不。”段岭一下没回过神,还没理解牧磬的邀请意味着什么,满脑子里都是那些个画面,他想到自己在群芳阁看的春宫图,又想到上次来服侍自己的小倌,还有那个一脚朝后蹬,关上大门的壮汉,登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
  “少爷——”
  昌流君躺在矮榻上睡午觉,一本《千字文》盖在脸上,声音变了些。
  段岭:“!!!”
  段岭险些下巴掉地,昌流君又惟妙惟肖地说:“少爷长得真俊,给您唱个曲儿?”
  那天晚上,在群芳阁里的人是——昌流君!段岭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你你你……昌流君,你!”段岭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少爷要玩吗?”昌流君说,“嗯?”
  段岭忽然就明白过来,那天夜里昌流君是去监视自己和武独的!而郎俊侠看到的,牧府的马车居然是牧磬的!也就是说,武独与蔡闫私底下会面的事,牧旷达早就知道了!
  段岭转念一想,惊讶平复,只是十分尴尬,但昌流君和牧磬不尴尬,自己也没什么。
  “你们是不是经常去那里?”段岭问。
  “只是去玩玩。”牧磬说,“武独不也带你去了吗?还是武独他对你……”
  “没有。”昌流君倒是懂得很,脸上盖着书,说,“武独他妈的是个柳下惠啊,把这干儿子当心肝似的捧着,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最惊讶的反而是牧磬,段岭马上道:“不要说了!好了好了,就这样,你们继续读书。”
  段岭对着牧磬十分不好意思,听昌流君说话,反而好一些,也不知为什么,及至武独洗过脸进来,他在外头吹了下冷风,眉毛上还有点冰碴,找毛巾擦脸,发现三人都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武独莫名其妙地道。
  三人忙一起转头,不看了。

  ☆、第102章 拜师

  “这个字怎么念?”昌流君问段岭。
  段岭赶紧与牧磬一起,假装教昌流君认字,三人认真且密切地研究了一番,武独提着段岭的领子,把他提回自己那边,大家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地继续读书。
  段岭开始觉得读书无聊了,从前过着苦日子的时候想上学,过上好日子了又想逃学,颠沛流离时怀念理想,如今安顿下来了,却又总希望和武独一起出去玩。
  在潼关的那段时日充满刺激感,什么时候才能再出去看看呢?天大地大,引人浮想联翩,一旦进了皇宫,也许这辈子便像四叔一样,再也不会出去了,将他牢牢捆缚在那把椅子上的,是一副名为责任的枷锁。
  午后长聘亲自拿着荐信前来,让段岭与牧磬各自签字画押,有了这封书信,便相当于宰辅门生,可直接跳过乡试,参与开春的恩科会试,再来则是殿试。段岭签完字,又被领着去牧旷达处,牧旷达正在与一名文官议事,等在廊下的还有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位是前巡盐钦差黄大人的公子黄坚reads;巾帼大将军之将门腐女。”长聘朝段岭与牧磬说。
  三人便互相见过,段岭得知除自己之外,还有这名叫作黄坚的青年,一并拜牧旷达为师。黄坚年岁最长,话却很少,似乎仍不大习惯江州繁华。大家同为宰辅门生,叙过长幼,黄坚便有点拘束,没过多久就告别相府,前往城中落脚之处。
  还有两个月便要应考了,段岭察觉到一丝紧张,不得不暂时抛开琐碎念头,认真读起书来。可读书做什么呢?夜间段岭翻着书卷时,却又生出一丝惆怅。
  他已见过了李衍秋,四叔却丝毫不曾认出他来,难道读书从文,为的就是考上进士,走到金銮殿前去,让蔡闫看到自己么?抑或在金榜题名、天恩沐泽之时,告知在场的所有人,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那后果段岭简直不敢想象,他忽然便意兴索然,只想将书册扔到一旁,抬眼却看见武独在院里打拳练功。
  “怎么了?”武独收拳,走进房里来。
  “没。”段岭答道,“有点乏了。”
  二人安静对视,段岭心烦意乱,望向武独,心想自己这么辛苦,命运却嘲弄一般地令他错失了最好的机会,这又是图什么呢?
  这是个化雪的、孤寂的夜,武独仿佛感觉到了段岭的郁闷,说:“我去买点宵夜给你吃,想吃什么?”
  段岭又觉得有点对不起武独,勉强打起精神,答道:“不要去了,外头太冷。”
  “怎么了?”武独认真地问,“累了?”
  段岭深吸一口气,想朝武独倒一倒这些郁闷,想想却终究觉得不妥,毕竟他是发誓这一生守护自己的人,自己不能说这种懦夫一样的话。
  段岭笑笑,说:“有点紧张,快科考了。”
  “不必太费神。”武独明白过来,说,“考得如何便如何,到时再与你想办法去。”
  段岭想起自己辟雍馆入学之时,父亲说的话。
  武独出去给段岭买吃的,段岭对着万籁俱寂的深夜,长长叹了一口气。
  外头响起了笛子的声音。
  相见欢!
  那是他久违了的感觉,是谁?
  笛声时而柔和时而飞扬,就在门外,一瞬间温柔地袭入了段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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