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流殇-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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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时跟三阿哥这么熟了?”
“啊,小姐,没有,跟他不熟的,只是见过几面罢了。”姝儿面露尴尬。
我点点头,便牵着若诗往回走。
翌日,若诗匆匆跑到我的寝宫内,拉了拉我的衣袖,用焦急的眼神看着我道,“姑姑,皇伯伯待会要考我的功课,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陪你去做什么?”
“听说皇伯伯很宠你,若诗要是做错了,你帮我求求皇伯伯,让他不罚我呀。”若诗一脸讨好地看着我。
我用手指冲她额头弹了一记笑道,“人家都是临时抱佛脚,你这是临时搬救兵啊!”
“婉青好姑姑,你就答应我吧。”她拖着长音,带着几分撒娇。
“我倒是可以去看看你功课学得怎么样了,但要我去替你求饶,这可不行,功课没学好,就该罚。”
“姑姑愿意陪我去就好,我知道姑姑不会看我受罚不管的。”若诗眉开眼笑地拉住我的手。
我看着她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
养心殿内,若诗拉着我的手,走到胤禛的书桌面前,跪下向他行礼道,“若诗参加皇伯伯。”
胤禛看着她,眼神里充满宠溺,笑道,“起来吧。”
他话音刚落,我亦向他福身行礼。
“若诗,你的功课准备好了吗?做不好,皇伯伯可是要罚你的。”胤禛走到若诗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
“皇伯伯尽管考吧。”若诗骄傲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自信。
刚才还在我宫内搬救兵,这会倒是看着信心满满的。
胤禛看着她,又坐到旁边休息的榻上道,“好,那你先背一背《礼运大同篇》。”
若诗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念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女有归……”若诗皱着眉头,手捏裙裾,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我。
我摇摇头笑着自然而然地接道,“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若诗拍手笑道,“哇!婉青姑姑好棒!”
我随手敲了她额头一记道,“你个小鬼啊!念书不用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古文观止》都……”
忽然觉得胤禛饶有兴致地用眼神看着我,便没再说下去。
胤禛看着我们笑了笑,又转向若诗道“若诗,今日可要罚你了!”
“皇伯伯……”若诗嘟着嘴,又哀求地望着我,“婉青姑姑……”
我见着她这般模样,心有不忍便向胤禛说道,“皇上,其实如果罚若诗格格,未必是让她好好用功念书的好法子。你今日罚了她,她以后心生畏惧,见到书本就会想起曾经为此事受罚,恐怕连学堂都不会好好上了。又怎么会用功读书呢?”
胤禛拍拍若诗的额头笑道,“你这个救兵倒是搬得不错,这次就饶过你了。不过下次再检查,可要能把《礼运大同篇》全部背下来。”
若诗面露微笑道,“是,知道了,皇伯伯。我就知道皇伯伯很宠婉青姑姑,她说的话,皇伯伯一定会听的。”
胤禛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又柔情地看着我。
我只是尴尬一笑。
正笑着,苏培盛用手捧着一排侍寝牌子走到胤禛面前道,“皇上,今日……”他未说完话,又见若诗在旁边,许是不好再说下去。
胤禛心下了然,“苏培盛,你差人先把若诗送回皇后那里去。”
若诗留恋地看了我一眼,便跟着一位嬷嬷退了出去。
苏培盛又接着刚才的话道,“皇上,今日该翻牌了。”
我忐忑不安地望着胤禛,手里紧握拳头。只见他拿起“婉妃”的牌子,瞥了我一眼。
“皇上,你答应过我,不勉强……”我的声音越说越低。
胤禛放下那牌子,吩咐苏培盛道,“拿下去吧,今晚朕有奏折要批。”
苏培盛端着盘子弓着身子退出了养心殿。
我心内怦怦直跳,他又该要生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作者是笑着写完的~噗~这小女孩真的很有意思~
☆、第三十七章 古怪 回府 谏言 生气 扣押
胤禛走近我,面色却依旧柔和,“还是不愿意?”
我的脑海里闪过怡亲王的影子,看着胤禛道,“皇上,我……”
“什么都不必说了,朕说过,给你十分的耐心。总有一日,你会愿意的。”
我心里松了口气,可是,躲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便暗自叹了口气。
“你为何叹气?”胤禛皱了皱眉望着我。
“皇上,奴才不值得你如此。”
“值不值得,朕心里清楚。”
我一时无语,便再没回话。他沉吟半晌道,“若诗看样子很喜欢你。真是难得。”
“难得?”我用探询的眼光看向胤禛。
“嗯,她从小被朕和皇后带在身边,与怡亲王和福晋都不太亲厚。性子也有些古怪。”
胤禛说这些的时候,眉心紧皱,面带几分愁色。我完全惊异于他所说的,看若诗平日的样子,根本不是性子古怪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
“大概是从小与父母分离,毕竟朕和皇后不是她的亲生父母。也许,这对她有些影响。”
进宫后便听闻皇后早年丧子,直到现在一直未有所出,将若诗养在身边,也许是胤禛为了抚慰她无子的痛,我暗自思忖着,额头却传来一记痛,我摸着额头,看着胤禛。
他笑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会痛的啊!”我皱了皱眉。
他的眼里泛起笑意道,“这才像慕容婉青。”
我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睑盯着地板。
长春宫内,我手拿毛笔正练字。
“姑姑!”若诗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我放下笔,往珠帘外看去,她正走向我寝宫内。
“姑姑,今晚我要和你睡!”若诗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道。
“怎么今儿想和姑姑睡了?”
“皇伯伯说,阿玛和额娘明日接我回府住一段日子,若诗要好一段日子才能见到姑姑了,所以若诗今晚想和姑姑说悄悄话。”若诗清澈的眼眸里有些许不舍。
“好,那姑姑今晚就陪你睡。在宫里这么久,你想阿玛和额娘了吧?”我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
若诗迟疑一会,只是摇摇头。
“为什么不想?”我抱起她坐在凳子上。
“因为见不到,所以不想。”她话音轻柔,却重重地落在我的心上。
她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而已,却有着与其他孩子不同的心思和想法,这话听着甚至有几分冷漠。
我抚了抚她的脸道,“那若诗见不到姑姑,是不是也就不想我了?”
“姑姑陪我玩儿,和我放风筝,教我写字,还帮我向皇伯伯求情。若诗当然会想姑姑的。”若诗笑着捏捏我的鼻子。我怔了怔,胤禛说的果然是没错的,如果怡亲王和福晋能多陪陪若诗,也许她便不会如此。
是夜,我带着若诗睡在一张床榻上。她缠着我讲故事,我便根据小时候听过的故事编了几个给她。她听着听着,不久便睡去。我替她掖好被子,自己也渐渐睡去。
“小姐,小姐。该起了。”我被姝儿推醒,迷糊睁开眼,朝旁边看看,若诗睡得正香。
“小姐,怡亲王和福晋待会就来接若诗格格回府,该起床准备了。”
我轻轻推醒若诗,自己起床穿了衣裳,让疏影和姝儿服侍若诗洗漱。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我与若诗都已洗漱好坐在餐桌上用早膳了。
“小姐,怡亲王带着福晋来了。”姝儿从外面走进来道。
我听了,顿了顿道,“那请他们先进来吧,就说若诗格格正在用早膳。”
姝儿引着怡亲王和福晋进来,我站起身,他们夫妻二人一齐向我行礼。我的心微微抽痛,却淡然地回道,“不必多礼了。”
若诗放下筷子抬起头望着我,又用陌生的眼神看了看怡亲王和兆佳福晋。
我转过身向她道,“若诗,用完早膳,就跟阿玛和额娘回去吧。”
若诗极其不愿地回道,“婉青姑姑,我想再多待一会,你再多陪我玩儿会,好不好?”
我走向她,蹲下身子,抚了抚她的头道,“你阿玛额娘都来接你了,你听话,先跟他们回府,待你回宫了,姑姑再陪你玩。”
若诗嘟起小嘴,“那好吧,若诗听姑姑的。”
我对她笑了笑,“乖。”
怡亲王牵着若诗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多谢婉妃娘娘。”兆佳福晋亦陪笑道,“臣妾多谢婉妃娘娘对若诗的照顾。”
我微微一愣,看了看他的眼睛,淡然笑道,“不必,若诗格格讨人喜欢,在宫里和我作伴,说起来还要多谢二位。”
他面露尴尬,便没再接话。
我望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心生失落,慕容婉青,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你只是多余的……也许对他来说,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自若诗回府后,已有半月,少了她每日吵闹说话的声音,我在宫中便觉得更加冷清。加上又是炎热的七月,让日子越发难过。
西北罗卜藏丹津日益进犯,胤禛整日忙于西北战事。偶尔,也会在宫里看到怡亲王,他仍是对我毕恭毕敬,似乎我们从前从未发生过什么。
我坐在床榻上往窗外望了望,月华初上,觉得无趣,便走到外间起身准备翻书看。
“参见婉妃娘娘”苏培盛弓着身子在帘外行礼道。
我望着他道,“苏公公,这么晚来,可有事?”
“回婉妃娘娘的话,皇上宣您去养心殿。”
我怔了怔,便整了整衣裳随苏培盛去了养心殿。
胤禛坐于书桌前,眉眼间挂着挥之不去的愁色,手拿毛笔批阅奏折。我走上前福身行礼。
他瞥了我一眼,声音略带疲惫地说道,“过来。”
咯咯的脚步声回荡在养心殿内,我走到胤禛旁边,“不知这么晚,皇上找奴才什么事?”
他搁下手中的笔,脸上严肃的表情稍稍松弛,望着我道“朕这阵子忙于西北战事,没空去看你。想你了,所以宣你来看看。”我的脸倏地一红,迅速地低下头。
胤禛看着我戏谑一笑,又吩咐苏培盛搬来一张软凳放在他旁边。他拍了拍凳子向我道,“坐下。”
我看着他顿了顿,又低着头走到凳子前坐下。胤禛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今晚就这样陪着我。”我一时无话可答,他看了看我便又开始批阅奏折。
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看折子,又提笔批阅。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时不时地从他口中传出几声叹息。
我悄悄走到殿外,差苏培盛端来茶水。我端着杯子,将水放到他面前道,“皇上,喝茶吧。”
他右手端起茶杯,左手拿着折子,还未喝又放了下来,满脸愤怒地将折子往地上一摔!
我下意识地一颤,有些害怕地问道,“皇上,怎么了?”
“西北罗卜藏丹津,击败鄂尔克托克托奈后,逃往西宁,现在又迁至肃州。每到一处,便煽动各部兴兵。”胤禛的眼里满是焦虑和怒意。
罗卜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