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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清宫悬案-第38章

小说: 清宫悬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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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真诚而亲切地关怀,受人无微不至的爱护,幼时备尝孤苦的福临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福临看到她总为自己忙进忙出,很不过意,邀她与自己共餐,她却和悦地反问一句:“陛下厚待我是我之幸,何不与诸大臣共食,使之得奉皇上笑颜而沾宠惠呢?”福临的新政常常受阻,他又脾气急躁,与大臣们关系有时很紧张。听了她的劝告,福临果真频频召诸大臣与自己共同进膳,大大缓和了君臣间的气氛。 
  朝廷里的大臣们新旧交替、派系林立,也常使福临气恼发火。她得知其故后,劝福临说:“这事本不是我该干预的,但以妾愚意测度,诸大臣即使有过错,也都还是为了国事,并非为自身谋利,陛下何不息怒,平心静气地详细考察,以服其心呢?不然,诸大臣都不能心服,又何以服天下之心?” 
  “红袖添香夜读书”,是中原文士向往的佳境;对此认同的福临却有另一种相似的境界:红袖添香夜批本。不管奏本数量有多少,不管福临批本批到多晚,她总是陪伴在侧,为福临披衣倒茶、捻灯添香,从无懈怠。有时奏本过多,福临看得不耐烦,草草一翻就搁置一旁。她就会轻声问:“这些不是朝廷机务吗?陛下怎么就随意搁置了呢?”福临答道:“不用看,都是循旧例的老一套。”她便进一步劝说道:“这虽然是奉行成法,安知没有因时期不同需要更张,或有其他缘故应该洞察的内容呢?陛下怎么能忽略呢?祖宗付于陛下的大业至关重要,即使身体劳累,恐怕也不应该草草了事吧?” 
  福临听劝,自然格外勤政。有时干脆命董鄂妃同自己一起批阅文章,她就赶紧起身敬谢,固辞不可,说:“妾闻妇无外事,岂敢以女子干国政。惟陛下裁察!” 
  每当福临听日讲官讲课的日子,回宫后,她总要福临为她复述当天学到的经史章句大义。说得流畅完全,她就很高兴;要是有所遗忘,她就有些生气,带着责备的语调说:“妾闻圣贤之道备于载籍,陛下读懂学好默记于心,才能于朝廷政治有所裨益,否则,讲书学习还有什么用处呢?” 
  可见,小夫妻间并不只是卿卿我我、恩恩爱爱,董鄂妃对福临也不是一味迎合、奉承。她不但是他的爱侣,也是他的知己,能对他的治国理政加以督促和鼓励,这不是宫中任何别的人能够做得到的。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无人可以代替。 
  董鄂妃还具有许多福临非常欣赏的美德。 
  一天,顺治帝连夜审阅一批上报斩首的罪犯案卷,心中不忍,手提朱笔,犹豫难下。董鄂妃见状,起身问道:“是什么奏疏,使陛下痛心难决到这种程度?” 
  顺治帝告诉她:“是秋决疏。其中十多人,只等朕报可,就置于法了。” 
  董鄂妃一听,潸然泪下,说:“这些罪犯大多愚昧无知,又不是陛下一一亲审的。妾度陛下之心,即使亲审也还惟恐不得真情,何况刑司审问,岂能全无冤屈?陛下还是应谨慎从事,在其中尽量寻求可矜宥者全其性命,以称上天好生之仁。” 
  顺治帝听从她的意见,一再详览完毕,她还要勉励福临再阅,并说:“民命至重,一死不可复生。陛下千万留意参详稽察,不然,他们还能指望谁呢?”她还常常对福临说:“这样的有关民命的生死大事,与其失入,毋宁失出。” 
  这样的仁爱之心,非常符合福临从儒家学说中学到的仁政王道,是他十分看重的长处。 
  董鄂妃生性节俭,衣饰简朴,不尚华彩,即使簪钗耳环也不用金玉,而以骨、角等物代替,与废后的豪华奢侈形成鲜明对照。 
  董鄂妃识大体顾大局,谦逊宽和从不恃宠而骄,也不以皇贵妃身份自矜,宫闱眷属,一视同仁,年长者呼之为媪,年少者称之为姊,就是对福临的乳娘保姆也以礼相待,从无怠慢。就连宫女太监得罪招致福临发怒时,她也出面为这些奴仆拜求,请福临看在他们往昔勤劳效力之处,原谅他们并息怒宽怀。 
  皇贵妃原有副后之称,董鄂妃才干超群,弥补了小皇后的少不更事。后宫的各种事务,在她的调理下井井有条,各得其所,使福临终于摆脱了内事丛集、关系复杂、矛盾百出的缠绕,得以舒怀宽心,专意综理朝政。她确实是这位少年皇帝的贤内助。   
  皇贵妃宠冠六宫(6)   
  最让福临感慨不已的是,董鄂妃从无丝毫嫉妒,这是和他的第一位皇后形成鲜明对照的又一个德性。其他妃嫔有优长处,她总是最先向福临禀奏称道;而有了过错她又替她们遮掩,不使福临知道。但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她越是不嫉妒、越是向福临推荐其他妃嫔,福临反倒越是对她一往情深,用情专一,使她处于宠冠后宫的特殊地位,并把后宫的所有事务都委托给她。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侍奉皇太后。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当初庄太后阻挠董鄂氏进宫的态度可知,她不喜欢董鄂氏。福临专宠董鄂妃,威胁了太后的侄孙女即当今皇后的地位,实际上也就是威胁了后宫蒙古博尔济锦氏的一统天下,她对董鄂妃自然戒心很深。人们常开玩笑地说,婆婆与媳妇是天敌,可知关系之难处。皇家也是一样,何况预先就存有偏见、存有戒心的皇太后对皇贵妃? 
  董鄂妃没有畏惧退缩,不管她心里多么觳觫,她还是婉静谦恭、落落大方地来到太后身旁。她秀美温柔、端庄文雅,娴熟于宫中各种繁复的礼节,所以进退有序、应对得体,太后竟挑不出她的毛病。庄太后毕竟不是寻常宫廷贵妇,她的政治家素质使她必然具有爱才的特点,纵然心存芥蒂,面对这个如花似玉、聪颖灵秀的儿媳妇,也不能不生出几分怜爱来。 
  皇太后雅性修洁,就是日常起居细节,也都严肃认真,一点规矩不能错的。福临是亲生儿子,又是讲孝治天下的皇帝,孝养亲娘原应无微不至,但终究身为男子,有许多需要避嫌的不便处;而所有这些方面,董鄂妃都替福临做到了。每日晨省昏定,侍奉非常周到,承欢伺颜,左右奔走,太后想到的事,无论多困难,她都毫不迟延地办好;太后没想到的事,只要能讨得老人高兴,她也费尽心力地去办,比亲生儿女还要尽心,比贴身使女还要劳累。连太后本人也感到惊异,说:“董鄂妃侍奉我真比皇帝还要殷勤努力啊!” 
  董鄂妃更有一个其他妃嫔不具备的长处,就是她的汉学和书法。这又正是庄太后的擅长和爱好。兴趣相投最容易使人接近,使人互相理解,使人彼此产生好感。至于后来,婆媳俩都跟着顺治帝一起敬佛修禅,她们的共同语言就更多了。就这样,芥蒂渐渐地消除,隔阂渐渐地融化。 
  最令皇太后感动的,还是媳妇对生病婆婆殚心竭虑的扶持,从来都是寝食俱废、昼夜侍奉,以致太后每病一回,董鄂妃在太后病愈后也要大病一场。这样的媳妇到哪里去找?她的亲侄孙女皇后姐妹,还有博尔济锦氏家族的那些格格们,谁能这么尽心尽意? 
  皇太后终于接纳了董鄂妃,喜爱董鄂妃,凡出入游宴到南苑去温泉,一定要董鄂妃陪同;宫中大小事务,一定与董鄂妃筹商,后来竟到了非董鄂妃在侧则不乐的程度。 
  皇帝对董鄂妃如此,皇太后对董鄂妃也如此,各宫妃嫔表面上也得对董鄂妃笑脸相迎,但她们心中谁没有醋意和不平呢?尤其是人多势众的蒙古博尔济锦氏的格格们,对她们的老祖宗孝庄太后的“倒戈”大为不满,宫廷里又酝酿出一场差一点引起政治地震的大变故。 
  顺治十四年(公元1657年)冬,皇太后在南苑行宫得了重病,高烧昏迷,好几天没有起色,陪伴在身边的只有福临和董鄂妃。福临焦急万分,一次又一次地冒着刺骨的寒风大雪从南苑赶回宫中,往上帝坛祭祀,祈祷母病痊愈。董鄂妃更是全力侍奉婆母,白天料理药饵饮食,夜间守候在病榻边守夜熬更,以致憔悴消瘦、形销骨立,在太后病愈之时,她就又病倒了。皇后姐儿俩和宫中的蒙古博尔济锦氏的妃嫔们,似乎采取了一致行动来表达她们的不满情绪:既不到南苑看望太后,也没有遣使者问候,甚至连询问的话也没有一句! 
  这可让早就对皇后不满,想用董鄂妃取代皇后的福临找到了借口。顺治十五年(公元1658年)正月初三日,福临因皇太后病愈,颁诏大赦天下,豁免钱粮;四天以后,便对皇后大兴问罪之师,说皇太后病中皇后有失定省之仪,礼节疏缺,有违孝道,下令停进皇后的中宫笺表,并谕命议政王贝勒大臣们议罪,摆出了再度废后的架式!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动了六宫,使本来就威严肃静的紫禁城气氛更加冷酷、紧张,人人惶恐不安,仿佛要有大祸临头。 
  福临的脾气是可怕的,其固执程度也是人所共知的。第二次废皇后,似乎已是不可逆转的必然了。因为,这次废后的理由比上次更充分,而且还存在着一个上次所没有的候补皇后——宠冠后宫、才德兼备的董鄂皇贵妃! 
  董鄂妃正在病中,福临此举并没有跟她商量。但她得知消息后,竟在病榻上长跪叩首,再三请求说:“陛下责备皇后固然有道理,但以妾心测度,皇后怎么可能不为皇太后焦劳忧念呢?只不过忧念过甚,反而一时顾虑不到,故而有失询问罢了。陛下若遽废皇后,妾妃决不敢偷生!请陛下千万垂察体谅皇后的本心。要是陛下还肯开恩,让妾妃仍然留在世上侍奉陛下,就求陛下万万不可废皇后!” 
  历代多少宫闱惨变,莫不起于夺嫡。像董鄂氏身处这种境地,又这样处理和对待此事的,真还没见过。不要说福临觉得意外并感慨不已,皇太后也会放心点头的。当然,最受感动的还应该是皇后本人。福临按照心爱的皇贵妃的心愿,打消了废皇后的念头,一度风声鹤唳、气氛紧张的大内,又一次平静下来。   
  皇贵妃宠冠六宫(7)   
  不过,董鄂妃在宫中有的是潜在的对手,她们出于各种目的,借各种途径,使用各种手段想方设法地打击她。她实在是众矢之的。 
  这一年的正月二十四日,福临与董鄂妃的爱情结晶,那未满周岁的粉雕玉琢也似的皇四子,竟不明不白地夭折了!几乎在这孩子一出生,福临就决意要立他为皇太子的,他的早殇,对福临实在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打击!皇太后也为失去这么一个可爱的孙子而落泪哀伤不已。福临尤其忧虑董鄂妃会受不了失子之痛,不料她却毫无戚容,神色恬然,反倒安慰丈夫和婆婆说:“妾妃生产此子时,就常常怕他难养活而夭折,给太后和皇上带来忧虑。如今他果然短命而去,幸而太后皇上自重,没有因过于哀痛而伤圣体、妨政事,妾妃很觉自慰,岂能为此一块肉而劳太后和皇上长久挂怀呢?” 
  董鄂妃当然不可能对自己惟一的儿子之死毫不痛苦,她和所有失去亲骨肉的母亲一样,心疼得几乎活不下去了。但是,她必须在全身披上坚厚的、无形的盔甲,既不让内心的悲痛透出去,也不让外来的同情、哀伤和幸灾乐祸透进来,这样才能有效地帮助福临、保护她自己。为此,她要忍受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煎熬! 
  此后,她继续超负荷地运转着,处处表现得深明大义、仁爱宽厚。 
  虽然在三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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