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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冥媒正娶-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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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请稍后片刻,待我进去禀报。”福叔轻轻一福身子,转身进了院门。
  留下玉润一个人望着院门口两个又红又大的灯笼发呆。
  “卿卿是在看灯,还是在看我?”
  少年勾魂夺魄的笑颜挡在她的面前,玉润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原本是看灯的,可惜某人的脸太大,全给挡住了。”
  闻言,阿绝不仅不羞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啧啧,卿卿总是这样,心口不一呀!”
  见他眸子眯了起来,面庞向自己凑近了几分,玉润连忙挡住额头,后退两步,谁知脚下却突然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个不长眼睛的狗奴才,胆敢踩脏本公主的新鞋!”
  公主?
  玉润下意识的蹙眉,还不等转身,就见福叔匆匆走了出来,正欲张口唤玉润,见到她身后的人,立刻垂首行礼。
  “公主殿下……”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样的身份,玉润心下一凛,只怕是她那位老冤家,孝武帝的独女,晋陵公主无疑!
  说起这位晋陵公主,上头有两位兄长,又是独女,当真是天之娇宠,于是便也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过去玉润和她从来不对付,两个人碰到一起那就是针尖对麦芒,为此她没少受太夫人的责罚。
  可偏偏就是这个处处和她作对,待她从没有好言语的晋陵公主,却在琅琊王的宠臣王国宝决心将她送去讨好西燕慕容氏的时候以言语激之,逼得他放了自己。
  一时间,玉润心头涌上千思万绪,五味杂陈。
  “你这奴才!好大的胆!”
  见到这人踩了自己,非但不道歉,反而还站着不动,晋陵公主愈发的火大,伸手就要往玉润的脸上招呼。
  “公主殿下!这使不得!”福叔连忙上前去拦,要知道不管玉润的身份如今是否得到了家族的认可,她到底都是王家的血脉,百年簪缨世家,贵比王侯,又怎能容人这样羞辱。
  玉润此时也回过神来,却是一个闪身轻巧避开了晋陵公主落下的巴掌,坦然道:“公主殿下息怒,实是我方才瞧见这灯笼上头长了两只眼睛,被吓了一跳。”
  “扯淡!”晋陵公主杏眼一瞪,冷哼道:“这灯笼上头,怎么会长两只眼!”
  “是啊,”玉润见她发火,也不着急,仍旧笑道:“公主也知道这灯笼后头长不了眼睛,那我的脑袋后头就能了?”
  “你!”晋陵公主气结,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回头对立在她身旁的少女开口:“阿萱,这人是谁,你们王府里头的婢女什么时候一个个的比主子还嚣张了!”
  福叔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公主殿下,这是府上的七姑娘,如今刚从会稽回来,不知晓您的身份,得罪之处,还请您见谅。”
  “七妹妹?!”被叫做阿萱的少女倒抽了一口凉气,定睛仔细打量了玉润几眼,正欲开口,福叔怕她再声张下去,连忙拉着她到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晋陵公主似是早就习惯,只管抱着肩膀一脸挑衅的看着玉润,语气颇为不善:“七姑娘?呵……还真是有趣,什么时候那个只会哭鼻子的王玉馨变成你这样了。”
  “这怕是公主殿下要去问太夫人才能知晓了。”玉润也不在乎她这挑衅的态度,只是将太夫人抬了出来。
  福叔怕她们二人再生口角,连忙赔礼将玉润带了进去,晋陵公主倒也没了再为难她的意思,反而是她那排行第三的堂姐玉萱面色极为不安,玉润暗叹一声,只怕自己这一次归家,于众人而言,未必是什么喜事。
  太夫人的屋子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安息香气,如她的性子一般恬淡平和。
  玉润刚到门口,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线唤道:“可是玉润,快快进来,给我好好瞧瞧。”
  激动之下,竟是有些变调。
  玉润喉头一紧,到底没发出声来,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快了。
  不论祖母当年待她有多严厉,给予过她多少惩罚,她都知道的在祖母的心中,是爱护着自己的,至少在郗氏尚未病重的时候,王家那两面三刀,小人得志的族伯还不曾将注意打到她的身上。
  “太夫人,您急什么呢,人都来了,还怕跑了不成。”女人的嗓音同人一般俏丽,面容生的娇艳动人。
  玉润敛眸,心知是她那嘴巴嘴甜,最会讨太夫人喜欢的四伯母陈氏。
  她说完这句话,又笑盈盈的对身边的婢女吩咐道:“快去给七夫人叫来,就说七姑娘要给嫡母行礼。”
  这话听在玉润的耳中尤为刺耳。
  这女人抢了她的父亲,赶走了她的生母,使得她娘郁郁而终,到头来,她却要唤她一声母亲?!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么!
  可是她却偏不能反驳一句,玉润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心中知道陈氏正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打量着自己。
  “玉润给祖母请安。”
  在她玩味的视线注视下,玉润恭敬的给太夫人郗氏行礼。
  郗氏却已是老泪纵横,蹒跚着来到她身前,握着她的手叹道:“很像,你果然很像你母亲。”
  她那个苦命的侄女儿啊……
  谁能料到当初的青梅竹马,金玉良缘,到最后却是劳燕分飞,生死相隔呢。
  玉润知道郗氏心中的感慨,也清楚命运的无奈,所以她没有像当初那样抱着郗氏大哭一场,而是仰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地开口:“是么?可我听我五伯父说,我这倔劲儿,却是最像父亲呢!”
  郗氏年纪大了,玉润不想她今后的生活一直沉浸在痛苦中,一见到自己,就满怀悔恨。
  “是么,老五他啊,最是不会说话!”
  太夫人果然破涕为笑,虽说的是怪罪的话,但神情却并无半点责备之色。
  陈氏在一旁赔笑,眯了眯凤眸打量玉润几眼,笑道:“太夫人,要我说啊,这丫头啊,还是最像桃叶,唉,说起来,七叔他也是个痴心人。”
  闻言,玉润攥着袖口的手指蓦地一紧。
  桃叶?
  这不是那个在他父亲身边,极为得宠的美妾么!

  ☆、第033章:画魂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
  春花映何限,感郎独采我。
  侬软缠绵,令人酥到骨子里的腔调仿佛就回荡在玉润的耳旁。
  只要一提及桃叶这个名字,玉润就即刻想到她初到王家,大病一场的时候,那飘入她院落中,日日夜夜从不止息的歌声。
  这首词本是他父亲一时兴起,为宠妾桃叶而作,却差一点成了她的催命符。
  玉润敛眸,遮挡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厉色。
  “去叫你大嫂二嫂过来。”郗氏头一回流露出对陈氏的不耐烦,陈氏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忙点头应是。
  她这是……触到太夫人的逆鳞了啊。
  本以为太夫人天生凉薄,对娘家的那个侄女并不怎么看重,但现在看来……她得谨言慎行才是。
  打发走了陈氏,太夫人的话便不由自主的多了起来,反复追着玉润问了好些问题,从衣食住行到师从何人,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玉润耐着性子一一应了,郗氏却也不肯放开她,仍是固执的抓着她的手,玉润便也由她念叨。
  院门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不多时,便听见有婢女来报。
  “四夫人并其他几位夫人同姑娘一道过来了。”
  “这个宜兰,手脚倒还挺快的。”太夫人展颜,笑得连面上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宜兰是陈氏的闺名,听太夫人这样的称呼,旁人便能感觉出太夫人待她非比寻常。
  偏生,却是个不安分的。
  玉润暗暗叹息,再抬头时,只听到一个女子微微颤声道:“这便是阿茂的女儿,玉润?”
  她的语气虽是有些激动,但吐字却是无比清晰,语速也是不急不缓,仿若潺潺流水,直淌入人的心坎儿里去。
  玉润循声望去,只见来人简单披了一件貂绒对襟小褂,乌黑的青丝被一根样式古朴无华的白玉簪挽着,举手抬足间自有一股风流优雅的气韵。
  这便是二伯父王凝之的发妻,她母亲生前闺中好友谢道韫。
  嘴角不禁挂起了盈盈笑意,她这位有咏絮之才的二伯母,虽说过去未曾同她有多亲近,但自父亲同五伯父相继过世后,教养自己的重任便被她主动接了下来,只是嫡母尚在,谢道韫想过很多法子却都不能将自己留在她身边。
  但这份情谊,也足够她铭记两世了。
  “这是你二伯母,你母亲在世的时候,她们最是亲近的。”太夫人一把拉过玉润的手放到谢道韫的掌心里。
  谢道韫修长有力的手指反握住她,手指指节处微微粗粝的触感和她娘亲一样,有着常年握笔所留下的薄茧。
  玉润的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排解掉异样的情绪,应道:“我知道,玉润小的时候便听母亲说二伯母是惊世才女,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你这傻孩子,闺中悍妇一个,哪里就不同凡响了。”谢道韫释然一笑,语气也多了几分轻快。
  世人赞她有林下风气,可她本人却以悍妇自居,不愧是率性洒脱的谢道韫!
  玉润不禁莞尔,心中敬意更深一层。
  相比之下,大夫人李氏则一如既往的淡漠,见到玉润行礼,也只微微点头。
  玉润又一一同其他的几位姐妹问了好,其中却没有常陪在晋陵公主身边玉萱。
  她正暗自忖度,忽听门口有人道:“七夫人到了。”
  玉润的神经霎时就紧绷起来,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刚刚抬眸,就见到罩着绛紫色貂裘,气度雍容的华贵妇人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婢女正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那小娃娃野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般,乌溜溜的盯着玉润。
  玉润眼底汹涌澎湃的情绪在对上那双明眸的刹那归于平静。
  无怨无恨,无波无澜。
  贵妇皱眉,看着玉润一副低眉敛目的乖顺模样,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面上却仍旧堆笑,亲切的握着她的手道:“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快来给我瞧瞧。”
  她一边说一边轻抚上玉润的面颊,手指上头带着的绿松石指环硌的玉润面颊生疼。
  妇人却仿若毫无所觉,只管感慨着:“你父亲叨念了这些年,如今可算是给你盼回来了。”
  玉润勾唇,虽是她今生提早进了府,可她这位嫡母说的话却是跟当初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气愤的甩开这双握着自己的手,顶着面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吼道:“娇妻美妾在旁,他哪里还记得到我呢!”
  就是因为这一句赌气的话,她被冠以不知礼数,没有教养的俗物之名。
  时过境迁,现在她对上新安公主这伪善的笑容,却是能心平气和的应上一句。
  “女儿不孝,牢母亲和父亲费心了。”
  新安公主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旋即吩咐婢女上前,将一个蚕丝织就的轻薄小袄递给玉润。
  “知道你远道而来,带的东西不多,所以临时给你准备了这些,过些日子等府里请了裁缝,再为你赶制全新的衣裳。”
  真是贴心啊!
  玉润心中冷笑,不必看也知道那蚕丝袄的袖口上有一小节儿金线绣的锦鲤,是新安公主吩咐婢女绣上用来遮挡被刮破的地方。
  她前世虽然千般厌恶,却被别人连哄带骗的穿过一次,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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