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修仙大学的转专业可能性-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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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年纪很轻的少女,即使是在难以靠外表分别年龄的修真界,也极易知晓她年岁不高,无他,少女眼神太过稚嫩清澈,修为也不过炼气期,看上去绝不会超过双十年华。
“小妹!”
见到少女回来,等候许久的俊秀年轻人眼神一亮,连忙迎了上去:“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
“我没事,他们还没走,后来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回来了。”说到这里,少女眼眶一红:“大哥……从夜大哥怎么样了?”
这一双兄妹,正是长孙仪十年前与从夜一同救下的苏小楼和苏小语二人。
世间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昔日从夜对他二人的救命之恩,十年后让他自己缓了一口气。
苏小楼摸摸妹妹的头,没有立刻回答,只道:“咱们先回屋。”
屋中有法器遮蔽气息,可以确保从夜身上的妖修气息暂时不被那些人发现,但这只是暂时的,这个隐匿法器太过消耗灵石,若是那些修士在朝雨城中再待上几天,法器失效,从夜一定会被发现!
房子中有法器,院子里却没有,苏小楼这些年来有所长进,故十分谨慎,不肯轻易露出马脚。
兄妹俩进了屋中,从夜浑身已不再泄露血气,但他受创严重,到现在还没醒。
榻前坐着个身材纤长的女修,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声音沙哑道:“如何?”
若叫长孙仪看到,必能认出她,正是在无生塔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傅书未。
苏小语惭愧道:“傅姐姐,他们还没走。”
她非常内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没用,也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夜昏迷不醒。
要是她修为再高一点也好呀,好歹能离开朝雨城,去找从夜大哥的朋友帮忙。
傅书未脸上虽没笑意,语气却很安抚:“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万珍楼竟早已和‘饲’族勾连。”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查万珍楼的怪异之处。
万珍楼的幕后主人秦寻元君出自御兽宗,却不知为何,甚少提起御兽宗,而御兽宗也当没他这个人似的。
大家都猜测,恐怕秦寻元君和本宗之间确实有些龃龉之处。
想到这里,傅书未细长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别人不知,她还不知吗?
她本是也是御兽宗的人,更是秦羽元君的徒孙,当初秦寻叛师,她假意随之而去,实则是接到秦羽元君授意,想办法救出被秦寻控制的妖皇。
除此之外,她更是秦羽选中的琴棋书画诗酒花七道之一,书之一道的继承者。
可惜秦寻对她仍有防备,从夜对人族戒备心亦重,十年前无生塔一事,秦寻不知从哪儿得知莲华圣器即将出世,以莲华和妖皇的交情,妖皇十有八九可以得到,故让从夜去替他取得。
可惜他没有想到,从夜当时虽记忆全失,却依然保留着对莲华的守护欲,硬生生把东西让给了长孙仪。
后来蔺如霜让清歌出面,解除了秦寻给从夜所下的禁锢,这才让从夜恢复记忆,而她也顺势让妖皇打伤自己后离去,她则继续留在万珍楼,暗中潜伏。
“傅姐姐……”苏小语语气惶惶道:“这样下去,从夜大哥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
傅书未抽了抽嘴角,她也没想到妖皇居然是这么个性子,固执成这样,竟敢孤身独自前来与秦寻一战!
这怎么行!
果然秦寻早有准备,见事不好,傅书未无奈之下,只有暴露身份带着从夜逃至此处,被苏家兄妹藏了起来。
现在的莲华界可不是万年前的莲华界,从夜也不是万年前那个妖皇了,他这般果断肆意,连个后路也不留……还是太过骄傲了。
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傅书未想起十年前那个寥寥一面的女修。
莲华界最近的异动,让她基本确认了长孙仪的身份,虽则这些年她不曾与其他六道打交道,但十年前的驱策令现世,她可是清楚的。
身为莲华圣尊,总不可能对妖皇见死不救吧。
“我们现在暂时无法离开朝雨城,”傅书未道:“也无法向外传递消息,现在,也只有……等人从外部突破了。”
传说中的陛下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在苏傅几人耐心等待转机之时,朝雨城一处府邸的高楼中,一名黑衣女修深深陷在软卧中,四周或倚或躺着各色美人。
其中一名美人伏在她膝上,姿态柔顺,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右耳鬓边簪着一朵浅黄的彼岸花。
她一手支额,令一只修长洁白,宛若艺术品的手正搭在美人顺滑的发上,慢慢替她梳拢,动作温柔,其余美人见状,不免露出羡慕的神情。
“大人。”府邸主人殷勤道:“大人住得可还喜欢?”
“喜欢啊,”她懒洋洋地笑,抬起头:“还要感谢主人盛情款待。”
一双莫测的眼中,魔气冲天。
第80章 箭杀
“那就好!”府邸主人心中一悸; 眼前这女人是昨天来的,一来就盯上了他这个小小的符篆馆; 一路没人拦的下她,好在她没有伤人性命; 他只好小心应对招待,战战兢兢唯恐她发怒。
想到这里; 馆主心中哀嚎——画大人怎么还没回来,朝雨城最近连连出事,他一个元婴期; 也吓得连门都不敢开; 再这么下去,这小符篆馆非倒闭不可。
可是画大人的行踪向来不定; 尤其最近偏爱上了画天地风光; 在莲华界四处乱跑,他讯息是传去了,他即使接到,也未必能这么快赶回来……
他数遍了莲华界正魔两道的大能; 都没摸清这位大人的来历; 难不成是最近十分猖狂的‘饲’族中人?想到这里; 他看了眼女修周身围绕的斗艳争辉各色美人,心中讪讪,谁能想到; 这些都不是真人呢?
府邸主人打了个哆嗦; 他眼睁睁看着这位大能随意抽了一幅美人图; 轻轻一点,便生出了画灵——也用不着他派人伺候了。
“朝雨城戒严,为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府邸主人在这里心思百转,冷不防听到上首女修问话,一时习惯性地抬头,却被那一双令人心惊胆战的眼睛看得浑身发冷,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恐惧,再添了三分恭敬。
“大人,是三日前秦寻元君与一不知名妖修一战,妖修遁逃,万珍楼说他消失在朝雨城,现正在派人追查。”
只听得上首女修“哦”了一声,又问:“妖修?”
府邸主人一怔,连忙露出微笑:“莲华界历来不曾出现过可以化形的妖修,此妖却不同寻常,不知为何足堪化形,先前在央天城常见他行走,我们都以为他是人修,都奇怪为何他修为如此地位,万珍楼也待他十分客气……他在几年前无端失踪,谁知如今一出现,就对上了秦寻元君,将央天城闹了个天翻地覆。”
这段话说的十分客观,并不带什么感情,这是他自己知机,未弄清真相之前绝不表现喜怒好恶,可以说是个十分成功的商人。
其余人恐怕则未必,她在朝雨城一路走来,人心惶惶多见埋怨,都道是从夜闹出的事情,带累了旁人,甚至引出了难对付的“饲”族。
秦寻作为莲华界修为第一人,虽说没有什么明显的功绩,但他的修为摆在那里,又出身于五大上门之一的御兽宗,于莲华界许多修士来说,他在一日,众人便可安心一日,若有什么危机,有他顶着,就没那么容易轮到自己身上。
可是这个盘踞天榜第一的大能,却输在了一个妖修手下,并引起了“饲”族劫掠的连锁反应,自然让人心中不安,对从夜生出怨怼之心,也是顺理成章。
这些过惯了安生日子的人,就好比刚放出笼中的金丝雀——要如何应对这残酷凶险的自然呢?
听完这段话,长孙仪抬了抬手示意府邸主人离开,片刻后,四周缠绕的美人也如烟雾般散去,平摊在桌上的空白案卷上,重新出现鲜妍明媚的几道身影。
桌角摆着的沙漏渐渐流逝,长孙仪半阖了双目,苍白的薄唇勾出一抹冷笑,不复澄透的眼眸深黑如潭渊,眼尾末端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凭自生出一股诡魅的气息。
她膝上的女修微微抬起头,似乎是在关切。
“无妨。”长孙仪动作未停,依然温柔地梳理着膝上人漆黑如缎的长发,似要借这个举动平复心中不断翻涌的恶意:“平生,你听见了吗?”
莫平生趴在她肩上,侧耳细听,片刻后答道:“陛下,我听见了。”
听见无数心魔的呼号了。
“饲”族会这么快下手,不出预料,他们动作越早便越有优势,积蓄的力量便越强,拿无人管束、不涉及任何势力的朝雨城下手,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一来渲染惶恐的气氛,二来即使是距离央天城最近的琢玉门感到,也要花费不少几日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饲”族扬威,杀鸡儆猴了。
相信到现在,莲华界各方势力也收到了消息,琢玉门不久也该到了,他们……会怎么做呢?
是与万珍楼一般,与“饲”族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还是决然下手,拼一线生机?
“陛下。”
莫平生双眼丝毫不起情绪,却依稀能感受到长孙仪心中的不平静,却不知如何安慰。
她产生灵智并不久,不如清歌那般通人智,对许多东西都懵懂无知,对上这般懵懂无知的眼神,即使长孙仪此刻沉浸在满心恶念中,心也不免软了软。
莲华圣器之六,无生塔。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十年前现世的,不仅仅是作为防御治疗存在的无相扇,还有与无相之生相对的死界之塔。
无生塔无生亦无念,能最大程度地收拢压制她心中的恶念。
秽中生净,死中尤生,昔日将这一具人傀取作平生,置于无生之界万年,终成死之灵。
长孙仪抚过着她的发丝,眼神邈远,望着死寂的朝雨城上空。
“这场赌局,谁输谁赢呢?”她笑了笑,周身黑气缠绕:“好友。”
从夜看似莽撞的一战帖,却拉开了这一场戏的帷幕,“饲”族早晚要和人族对上,于“饲”族来说,这一天越早越好。
可焉知,对人族来说,不是越早越好呢?
万年之前,死伤惨重的不只是她这一方,那些苟延残喘的老对手们,无论对她还是对五龙,都是恨意滔天,他们心里恐怕期待莲华界破期待很久了。
修为越高,天道保护下,外界修士修为压制便越大,有她和蔺如霜撑持着,高阶“饲”族暂且不能进来,但心急的人未必忍得住,宁可压制修为受天道责罚也要过来的。
从夜这一回,到底是吃了谁的苦头?
想到从夜,心中压制的恶念又蹿了上来,长孙仪指尖拂过微红的眼角,凤目微眯,她此时正在“闭关”,不能现身,从夜这一劫,怎么解呢?
指尖缓缓掐动,半晌,长孙仪突然笑了一声。
“真巧啊,得来毫不费工夫。”
在朝雨城中修士的万众期盼中,“饲”族肆虐的第四日,琢玉门中人终于到来。
大宗门弟子毕竟大部分存有侠心,又被宗门庇护,鲜见险恶,心性是有的,因此短时间内,“饲”族也无法讨到便宜。
“饲”族举动既一时受到牵制,修士们心中便多了些安定,朝雨城不复前几日空荡死寂。
苏小楼兄妹二人隔日再次外出探查时,城里平静了许多,但他们不敢随便放轻松,对手毕竟是修为远高于他们的万珍楼客卿长老,一个不慎,便是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