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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爬上月梢-第25章

小说: 爬上月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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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一次,罗美娟忙着期中考批卷子,要批到深夜,没空带桃子,就让何玉峰接回了宿舍。一二四都十分的惊诧:“老三,你这什么情况?二十岁没到就当爸了?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何玉峰说:“我当然是认真的。”宿舍熄灯夜聊,他就把这三年来,罗美娟怎么住到他家,他怎么杀了人,怎么喜欢上罗老师,说了个大概。
  他本来不是个很会说的人,青少年时的家庭阴影让他比同龄人更为自卑闭塞。可那天宿舍里太过安静了,每个人都围着帘子,他不用去面对一张张脸,不用去猜测那些脸色所表示或隐含的意味,身侧桃子睡得可香甜了,让他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比安全的环境,他唠唠叨叨的说了二十分钟。
  说完后,宿舍里还是沉默,过了好久,对面上铺的老四头从帘子下伸出:“有勇气,峰哥。”
  怎能光何玉峰分享他的爱情经历呢,其他人也都就着这未散的掏心挖肺的氛围说了出来。老大喜欢高中学校里一个漂亮的学霸,人不理她,考去了北京,千里相隔,他最近瞄上了师大人文学院一位小清新美女;老二的高中女友就在本市另一所学校,所有的周末都必须无偿奉献给她;老四呢,他说,我的经历和你相似,也是喜欢一位姐姐,她去美国念硕士去了。
  何玉峰问:“那你会等她吗?”
  “她又不是你的罗老师。她什么都没为我做过,当然除了喜欢她,我也什么也没为她做过。我大概不会等她,她有她的路走,我有我的路走,能走到一块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一个周末,何玉峰来到小院,罗美娟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他来,问:“今天没有课?”他在一家少儿培训机构教儿童画,那地方离得远,坐公交车得一个多小时才到。
  “我和那边请了假。”何玉峰挠着头发,“罗老师,你跟我去吃个饭呗。”
  “不每天都和你吃饭吗?”
  “这个不同,我们在学校外面馆子里吃。”
  罗美娟笑道:“你挣多钱啦,有钱请客。”
  “我们宿舍一起出去吃,都带家属。”
  “家属,……,女朋友?”
  “对的。”
  “我晚上有同事邀唱歌呢,去不了。”
  “为什么?”何玉峰不解,难道和同事唱歌比他这一顿见面饭都重要吗,“你不要觉得有压力,这是个家宴,老大他们都带女朋友。”
  罗美娟想,家宴都出来了,看来他和宿舍那帮兄弟相处是真好。她最终还是没有去,何玉峰闷闷不乐的喝酒。老大安慰他:“别想那么多了,罗老师肯定不想和我们这些小毛孩子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







☆、第32章

  二零零四年的第一场雪飞落在师大校园时,何玉峰正在院里被老师批评教育,他们宿舍全体参与打架斗殴。学生处蔡老师宣读了院里对他四人警告处分的决定。何玉峰问:“我们被处罚了,那人呢,他没事?”
  蔡老师很奇怪:“动手打人的可是你们,你们四打一啊。”
  “他活该!谁让他一嘴巴的屎粪乱喷人?怎么动手打人有错,乱讲话的就没错了?”
  蔡老师觉得这个平时文静内向的尖子生真是个刺头,该好好教训才是。不过这事院里已经定了基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折腾,他也不好再管。正巧他们班的辅导老师来领人,他摆手道:“小林,领走这四个吧,回去好好教育下。”
  何玉峰仍想和蔡老师争辩,小林老师把他拉走:“人都被你打进医院了,还想怎样?刚刚才做通那边思想工作,人不叫父母来学校了,得了啊得了。”
  出了教研楼,满目萧索,雪沙星星点点落在地上,顷刻就消失不见。何玉峰和旁边的一二四挨个抱了下:“好哥们,等会我请客吃饭。”
  老大手插在兜里说:“老三,这就行了。事情闹大了,被你罗老师知道了也不好。”
  何玉峰口袋里掏出烟,慢悠悠的拿打火机点着,吸了口吐出个烟圈。走了两步,就到了曾经他和罗美娟曾一遍遍走过的银杏大道上。树梢上纯净温暖的世界消失了,它真短暂,叶子十一月下旬才彻底黄了,十二月中旬就彻底落没了。光秃秃的树枝总让人的心情特别的不愉快。
  雪一直下。这本该是个清冷的冬日,该只有他和罗美娟走在这里,一如当年他们俩走在玉河县城南区的大道上。可年轻人是多么热忱,在冬季越来越暖和的南方,雪中漫步是件多么奢侈和值得参与的事情,人都出来了,越来越多,衬不出冬日清冷的韵味,相反是聒噪和泥泞的。
  何玉峰想,他并没有在师大等来清静之地。
  这一年的元旦假期,美院照往年惯例在师大的学生中心举办了一场小型展览,以学生画作为主。何玉峰的才气在系里崭露头角,有两幅画都被选了出来。来观看的多是美院学生或爱好者,觉得哪幅画不错,就打量下左下角的姓名。
  有人就说,这个就是何玉峰画的?
  他谁啊?
  你不晓得?2003届油画系的才子,专业成绩是系里第一进来的。听说高二才开始学画,就学了一年,然后就考进师大了。
  杜婷婷也在,听人说起系里的八卦,靠过来听。一学期都快结束了,油画系里还如刚开学一般,没培养起一点点的同窗情谊,学美术的人仿佛天生就不太会有凝聚力。所以她还挺孤陋寡闻的,只道何玉峰家里穷。
  2003年油画系招进来十八个人,就他一个人成天要勤工啊俭学啊,系里啥活动都不热心。真是的,家里穷还学什么油画,穷成这样子学好又有什么出路。专业成绩好的话,为什么不去报设计呢,她想不明白这种人。
  其实油画系一向是冷门,偏偏专业成绩要求还不低,愿意来念的人,通常是真心对美术挺有想法。听了人的八卦,她这才嘀咕:“哼,这么有才气啊,怪不得傲成这样子。”
  今日,杜公主是一位追求者陪同来看展览的。追求者是个大二生,这次有一副画入选,便邀人前来。偏偏杜婷婷对他的画不感兴趣,还问他:“不是说何玉峰有两幅?另一幅呢,不挨在一起?”
  追求者不满她在何玉峰的画作面前长久驻足,也哼了一声:“他画得也不怎么样?”
  “朱老师都挺看好他的。”朱文博是他们的系主任,这次油画系送选的画作都是他挑的。杜婷婷指着那副命名《水中倒影》的画,“木屋荡漾在水里的层次,嗯,挺有味道,”她停顿,伸出手摸了一下,“竟然没有太多次的修改。”
  追求者不甘示弱:“你看我的,这幅春天里的油菜花,颜色调得好不好?”
  杜婷婷对他并无好感,她本就打算来看展览,发了点善心才愿意和他同行,因此吊了眼睛说:“我不喜欢那种弄得花里胡哨的,市场上三十块钱就能买到一副,只有不懂行的人才觉得好看。”
  追求者错愕了好一阵子。杜婷婷估计平时口出伤人惯了,也不管他,挨着画栏再往前看。追求者快走两步,追了上去,问:“你知道何玉峰和那个带婴儿的女人什么关系?”
  杜婷婷说:“我管他们什么关系,关我事吗?”
  “那是他老师呢?高中数学老师。”
  杜婷婷步子停住,侧头:“这怎么回事?”
  追求者压低了声音:“雕塑系有个哥们,也是玉河人,他老师就是教何玉峰画了一年画的那个老师。今年暑假里,他回家去看老师,听师弟们说起的。哼,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何玉峰还把这个女人的前夫,”他比划了一个砍人的动作。
  杜婷婷“天啊”一声,问他:“那人死了没?”
  “死了。”
  “何玉峰没判刑?”
  “判刑?那个前夫先要杀这个女老师的,他也算是英雄救美。还有这个女老师能耐大着呢。何玉峰没坐牢,学校也没开除他,继续回去念书了。”他瞧了瞧四周,美术展览会上人气一直冷清,“那个美术老师本来是不肯教外校的,为什么要教何玉峰呢,听说就是这个女老师跟他搞关系。搞上了,没得办法。”
  杜婷婷开始信了:“有可能哦?”
  “当然是真的,我那哥们说他的师母也知道这个事情了,吵着要和老师离婚呢。”
  “何玉峰知不知道啊。”
  “会不知道吗?两个人都是垃圾!”追求者将哥们告诉他的秘密全给卖了,并且还洋洋得意。
  杜婷婷摇头:“我看他那样子,什么都不知道。”
  何玉峰还是知道了。告诉女人一个秘密,就不该期望她会守住。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传到他耳朵里,已在原版本上升华了不少档次,男人是无辜死的,黄辉也是罗美娟的姘头。他两人合计摆了黄辉一道,让人掏心挖肺的倾囊相授,何玉峰这才考上了师大。不止如此,还有人目睹了罗美娟和油画系的朱主任一起吃过饭,就在学校的雁湖楼里。
  这也不太寻常了。难怪,往年都是大二大三生唱主力的展览,今年有个大一生横冲出来,还上了两幅画。那画也没怎么惊天动地的出色嘛。原来有这层意味在里头。
  背后捕风捉影的没法一个个去追究,何玉峰要查始作俑者,十天后查到了杜婷婷那位追求者和雕塑系的玉河师哥。月黑风高夜,何玉峰让老大把他带到师大后门的东山上,天气正冷,爬山的人少了许多,哭得鬼哭狼嚎的,也没人来救他,四人一顿死揍。至于另一位,本意也不是想要抹黑他,更因为有同乡的赵大富做保,何玉峰放过他了。
  何玉峰得了一记警告,也缝合了院系里无数大大小小蠢蠢欲动的嘴巴。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院系老师真有就他的事开会讨论过。本来大学里和谁谈恋爱、怎么谈,已不在老师们的议程内了,之所以对他搞特殊网开一面,也是传言闹的。假如传言属实,这孩子和罗老师的爱情,没人敢说个不字,假如传言属实,这孩子已好不容易上了正路,别又给严厉逼回去了。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好苗子,坐在画室里呆一整天,就光对着自己的画,单纯又执着。所以还是多教育吧,至于受伤住院的那位,医疗费走医保吧,医保走不了的,院里出吧。
  期末考试后,美院男生两层宿舍楼里都空荡荡的。何玉峰所住的303室,一二四都拎一箱子的脏衣服回家了。宿管大叔在楼下的黑板上写了所有学生能在宿舍里停留的最后时间,二零零四年一月十五号。
  放寒假后,何玉峰也没在宿舍住。这个城市一到深冬,温度就长期的在零上十度徘徊,且处于湿漉漉的空气包围中。宿舍里既无暖气也无空调,长几十米的不见窗户的走廊,笔直直阴森森;洗好了晾在杆上一个星期也干不了的裤子;床上堆成小包的被子冰冷湿重。
  说不清楚是谁加重了谁的冷,这是宿舍楼里冷意的微循环,每一个和另一个都彼此的影响和依靠。
  何玉峰在罗美娟的宿舍里打了个铺。微小的十平米空间,门窗紧闭,一屋子的日常用品围着三个人,打闹着开心着。罗美娟还买了个电炉子回来,像在玉河一样,炉子上罩竹笼子,笼子上罩被子。手放在被子里,抓住另外的手,何玉峰从师大的教室里一路走来,身上湿硬的雾气慢慢被暖意融化掉了。
  寒假里,罗美娟联系到一家补习班,每天下午都去教数学,桃子从全托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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