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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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嘟着嘴坐在桌边生闷气,连饭也不吃了。
石朔喜很开心的笑道:“这也是常有的事嘛,你不要在意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吃亏的是我哎!还有我的一世英名……”
“早知道会这样你就不要带女人就好了啊。”
沧海想说话,又憋了回去,半晌又拍着桌子道:“我根本就不会赌钱!”
石朔喜惊讶,又笑道:“别开玩笑了,皇甫熙那么多生意,什么应酬没有啊,你竟然不会赌钱?”
沧海气哼哼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壳微微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最讨厌的两个地方就是赌场和妓院。赌钱,当然不会了。”
“不会吧?”石朔喜像看异类一样把沧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哎?那不对啊,那你那些赌场妓院的生意谁给你打理啊?你不会一点都不管吧?”
“我就是一点都不管!”沧海嚷道:“哪个是皇甫熙的生意不好分辨,但哪个不是皇甫熙的生意一目了然!”
“所有的妓院都不是皇甫熙开的!”
“赌场,只有‘财缘’一家,但前天也让我给卖了!”
“不会吧?”石朔喜看着沧海气红的脸,心痛的道:“那一天能赚多少钱呐……”被瞪了一眼,不敢往下说了。
三个人围着一桌早饭都垂目不言。过了一会儿,石朔喜突然恍然道:“你你你,你整我整的最过分了吧?不会……也跟你讨厌我的工作有关吧?”
小壳莞尔。沧海抱着双臂哼了一声。
石朔喜叹道:“唉,我真可怜啊。重伤啊,几个月都好不了……”
卢掌柜进门道:“公子,车马都备好了。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沧海站起来往出走,对卢掌柜道:“有劳了。”
卢掌柜望着沧海的背影,皱起了眉头。真是的,谁又惹我们公子不高兴了。想罢,尾随而出。
笔墨留香的书桌案上,摊开着一页卷宗。
「九月初三夜。皇甫熙“财缘”豪赌,携女同行。风流成性,始乱终弃,当众调戏女随,众所难容;不齿苟行,登徒子侧目;无理可谅,隋炀帝唾弃;天地变色,鬼神同哭!」
此段文字上,被人用朱笔打了个巨大巨大的红叉,底下有个被勾掉的“屁”字,旁边又重写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误”字。
鬼医的小医馆来了两个顾客。第一人先进来说:“大夫,我要买人参。”鬼医给他拿了。第二人与第一人是前后脚,见鬼医给他拿了,便道:“大夫,我也买人参。”
于是鬼医就很为难的说:“哎呀,我只有这一棵了。”
第二人道:“我有急用,你能不能卖给我?”
第一人道:“凭什么呀,我也急用,先来者得!”
第二人肯求一番,第一人就是不答应,鬼医也很为难,于是第二人道:“不是还没付钱吗?那就价高者得!我出三十两!”
第一人也急了,“怕你啊!我出五十两!”
“八、八十两!”
“一百两!”
第二人脑袋上开始冒汗,第一人不屑道:“没钱了吧?”第二人结巴道:“怎、怎么没有?我只是没带着那么多……”
这时,一个棉布长袍的中年人打了帘子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虽还苍白,但精神不错。
鬼医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下吧。”
中年人笑道:“我没什么大碍了,你照顾我这么久分文不取,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那第二人被第一人笑话不过,狠了狠心,从腕子上除下了一个三四两重的扭丝金镯子,拍在柜台上,“我还有这个!”
鬼医道:“二位还是不要争了吧,别家还是有的。”
第一人道:“不!今儿爷就跟你耗上了!你有,我也有!”从领子里边拽出来一条金链子,底下拴一个黄金锁,足有五两多重,也摘下来拍在柜台上,道:“你还有么?”
第二人臊得满面通红,踟蹰一下,收了金镯子就往外走。
第一人十分得意,拿了人参也往外走。
那中年人突然说道:“这金锁是假的。”
第一人和第二人都停了脚步,回过头来。第一人怒道:“喂,你哪来的?不要瞎说!”
中年人道:“你看这成色,还有重量……”
“喂!你干嘛的啊!你懂不懂啊?不懂别瞎说!”
“我……我怎么不懂?”
“你懂什么呀?”
中年人脸也给呛红了,喘了几口气道:“这金银珠宝我见得多了!什么货色我一眼就瞧得出来!我本来就是个金匠!”
第一人、第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了然的望了中年人一眼,脸上慢慢浮现笑容。中年人愣住了,茫然不知所以。
一个贵气逼人的年轻公子挑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眼珠漆黑的少年。公子慧黠而笑。
“你,承认了啊。”
第一人,朗眉星目。
第二人,神如九曜。
#####楼主闲话#####
血腥,不是江湖;侠者,从不害命。
第三十七章最终的选择
中年人依旧一片茫然。
沧海与鬼医在里屋窗下相对而坐,两人面前两杯清茶。相互亲切微笑凝视,却谁也不喝。打横陪坐的中年人慢慢慢慢回头,仰首,最先看到的是刚才争参的那两人的鼻孔。
石朔喜同寂疏阳两手抱胸,两脚分开与肩同宽,矗立在中年人身后,盯着他的头顶一眼不瞬,盯得他头皮发麻。他想对那两人表示友好的微微笑一笑,但石朔喜同寂疏阳却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壳站在沧海身后,饶有兴味。
中年人回转头来,见沧海和鬼医依然笑对,二人面前的茶,动也没动。中年人觉得他们都是笑里藏刀。他尽量冷静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碗,遮挡住脸,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心却更加不安。最后干脆咕咚咕咚干了个底朝天。
美叹一声,用袖子抹了抹嘴,放下茶碗。那轻轻“哆”的一声像一道军令一般,响起后,相对凝望的两人突然同时哈哈大笑。
两人一同举起了茶碗,让道:“请,请。”又一同将茶碗举到额头的高度,然后又一同放下。
碗里的茶,还是谁也没喝。
鬼医笑道:“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沧海笑道:“老仙师,别来无恙否?”
鬼医笑道:“无恙无恙,只是想你想的紧。”
“哦,想必,你又有新花样了?”
“哎,哪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上次瑾汀做的药膏里,琥珀放得太多了。”
“哦,哈哈,是么。”
“你不信我?”鬼医侧首挑眉。
沧海大笑,转首问那中年人道:“你信不信他?”
“……啊?”中年人没想到会突然问到他,愣了一下。
沧海笑对鬼医道:“信你,当然信你了。”
鬼医探着头问道:“真的?”
沧海一顿,两人又放声大笑。一同举起茶碗道:“请,请。”一同将茶碗举到额头的高度,然后一同放下。
沧海笑道:“老仙师,那你给他的茶里放了什么没有?”手指横向一指。中年人一愣。
鬼医大笑,频频指点着沧海,摇头喘息。
沧海又转首笑问中年人道:“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中年人不由得紧张起来。“什么叫异样的感觉?”
“嗯……譬如说内心不安?心跳加速?头皮发麻?手脚发凉?”
沧海每说一样,中年人就白着脸点一次头,最后都吓得嘴唇发抖了。
沧海和鬼医放声大笑。沧海拍着中年人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骗……骗你的啦,你、你放松些便好了……”
中年人傻愣愣的睁着眼珠,看沧海笑的脸红的样子,无意识的重复道:“骗……骗我的……”
“对呀,骗你的!那,你有没有骗我?”
“骗……骗你什么?”
“你真是金匠?”
“唔。”
“瞎说!你要是金匠,他还能是我弟了呢!”沧海指了指小壳,又放声大笑。中年人也乐了乐,“我、我真的是金匠。”
“他说他是金匠哎,”沧海拇指指了指中年人,跟鬼医两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中年人仿佛觉得他们两个的样子十分可笑,便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沧海慢慢敛容,对鬼医说道:“有没有看出是什么人下的手?”中年人也开始侧耳倾听。
鬼医还是在笑,缓了缓方道:“哈哈,没有,普通得很,哈哈。”
“是么,”沧海看着他,微笑道:“多谢你帮我了。”
鬼医指着他,好像看见肥婆掉进水沟一样笑个没完,最后说道:“你、你不要谢我,你只要不憋着坏点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哈哈。”
“我说真的呢。”沧海本来想正正经经回答一句,但一看见鬼医那没有门牙的牙洞,就忍不住要笑,还强忍着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
鬼医笑道:“还不是看在上次那大红袍里补药的份上。”
中年人插嘴道:“大红袍里放补药?”
沧海笑道:“不稀奇!大红袍里还有肌肉松弛剂呢!”
“什么?”
鬼医道:“熏香里还有迷药、茶点里还有巴豆呢!”
“什……什么?”
鬼医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有人还提着屎裤子对着大榕树骂了三个时辰呢!”
“啊?这是谁?”
鬼医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三人拍桌痛笑。沧海问中年人道:“笑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顺天府东安小金铺,金五的便是。不过说起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似的?你的声音特别耳熟?”
“是么?有这回事?”沧海笑问,又对鬼医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嘛。”
鬼医道:“你怕我会拉死吗?哈哈,哈哈。请!”
鬼医又举起了茶碗,沧海跟他一起把茶碗举到额头的高度,又一起放下。
中年人问道:“你们为什么光敬不喝呢?”
沧海和鬼医一愣,又相对大笑。
沧海揽着中年人肩膀,笑道:“金五爷,不知你听没听过‘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句古语?”
“当然。盛世收藏古董,乱世搜集黄金嘛。”金五得意道。
“哦,那是不是只要看看你们职业的兴衰,就可以知道是‘盛’?是‘乱’?”
“这个……”金五笑不出了,半天才又讪笑道:“问这种问题不太好吧?”
“哦,是么,那换个问题,”沧海想了想,道:“你一辈子做了那么多的手艺活,最后还能不能认得是自己做的?”
“那当然!那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啊!”
沧海对鬼医道:“哎说实话,这茶里到底放没放什么毒药啊?”
鬼医眼一翻,反问道:“我说了你会信?好,我说没有。”
沧海愣了愣,道:“哈哈。请,请。”举起茶碗,举过头顶,又放下。鬼医只是带笑看着他。
沧海觉得挺没意思。转头又问金五道:“那别人怎么认得出是你的手艺呢?”
金五笑道:“简单,每个金匠都有自己的记号,我的是三个小蝌蚪,首尾相连成一个三角形。”
“哦,那有没有不能刻上记号的东西呢?”
“没有,像我这种高手,什么东西都能找地儿把它刻上。”
“哦,”沧海拉长了声音,停住又问道:“那像发簪这种东西,你会在什么地方刻记号?”
“钗头的背面。有时也在钗尾。”
沧海道:“你等我一下。”忽然背转身,做了几个小动作。仿佛是从怀里拿了什么东西似的。半晌,欣喜的转过头来笑道:“拚媸敲话拙饶悖 �
金五习惯性的笑道:“那当然!没白救……你说什么?”神色突然一片茫然,又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