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鸦片战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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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年的岁入四千三百五十九万两来说。去年岁出,满、蒙、汉兵饷二千二百余万两,王公百官俸一百九十余万两,外藩王公俸三十二万两有奇,文职养廉三百四十七万两有奇,武职养廉八十万两有奇,京师各衙门公费饭食十四万两有奇,内务府、工部、太常寺、光禄寺、理藩院祭祀、宾客备用银五十六万两,采办颜料、木、铜、布银三十二万两有奇,织造银三十四万两有奇,宝泉、宝源局工料银十万两有奇,京师各衙门胥役工食银八万两有奇,京师官牧马牛羊象刍秣银八万两有奇,东河、南河岁修银三百八十余万两,各省留支驿站、祭祀、仪宪、官俸役食、科场廪膳等银六百余万两,岁不全支,更定漕船岁约需银一百二十万两。
以上加起来,总计去年岁出四千一百一十一万,看起来似乎去年有盈余,而宗室年俸津贴、漕运旗丁等费用并没有计算在内,还有各省的额外开销也没有计算进去。还有灾荒岁月的赈灾,皇家园林的修缮等等。刘寄长叹了一声,这个家不好当。幸好没有迟来十年,那样加上赔偿列强的费用,刘寄真不敢相信当年慈禧太后还有心思重修圆明园。
现在户部尚书英和报上来的账本中,国库里只剩下一百二十万两银子的库存,就这些钱还要准备和张格尔打战用。而最近查抄耆英得了的现银、黄金、财产,刘寄准备用来作用银行的启动资金。因此刘寄购买这批洋枪的钱,国库出了二十万两,内务府出了二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是广州巡抚李鸿宾推荐的十三行的商人捐的,这领头认捐的人正是巨商伍秉鉴。
刘寄想到这里向达音泰说道:“音泰,朕的口袋还比不上一个王公有钱,那里有许多钱来装备御前侍卫,再说你也知道这八旗的人都成什么样了,能扶的起来吗?”
达音泰听到这里长叹了口气,他出身于八旗如何不知道八旗的状况,又如何能不叹气。
第二十八章北京条约
今天是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京城中的气温已经开始冷了起来。虽然出了太阳,可阳光给人冷冰冰的感觉。昨天城中下了一场小雪,到今天依旧可以看到零散的残留在琉璃瓦上的积雪。刘寄背着手在养心殿御书房的门前站立了良久,似乎被冷空气凝固在了那里一般。
曹公公从屋里取出一件外衣披在刘寄的身上,小声的说道:“皇上今天英吉利的使者要来,皇上是在圆明园见客,还是在皇城中见客。”
刘寄凝固的躯体终于有了反应,毕竟这是一件让他感到期盼的事情。隔着数月终于等到回音了,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可以决定一下步的方向了。
圆明园西洋景观在布局上是一组典型的欧式宫苑,虽然在细部的装饰仍然使用了中国建筑的手法。譬如海景堂前那座精致宏伟的大水法景观中喷水的十二生肖兽头,这些金碧辉煌的兽头一个个栩栩如生,典型的出自中国传统的技艺。但是只要了解西方建筑的人都可以一眼认出,这是一座富有欧洲情调的园林。
萨克雷虽然来过一回,再次见到如此精美别致的皇家别苑,他依旧陷入了深深的陶醉中。跟在他身边的数人,一位是印度总督弗朗西斯·;黑斯廷斯勋爵的爱将璞鼎查爵士,这位留着八字胡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取下了自己的礼帽,露出了梳的光滑的亚麻色头发,双目中射出迷恋的目光盯着堂皇的大水法。他心里暗自在思索,这真是个富裕的国家,期望他们的军队并不如园林一样伟大。另一位年轻的小伙子叫马儒翰,这位出生在澳门的英国人是一位传教士。听到他口中流利的汉语,让人明白他此时的工作应该是这行人的翻译。其他几个大个子,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和装束便知道是璞鼎查爵士的卫兵。
萨克雷给了刘寄一个热情的拥抱,这个举动惹的达音泰戒备的盯着他。陪同接见的礼部尚书汪廷珍、大学士陶澍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刘寄微笑着拍了拍萨克雷的肩膀,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璞鼎查的身上。在刘寄含笑的目光掩饰下,他的内心升起一股戒备。这位礼貌的英吉利人在看到财富时,眼光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想法,虽然他看起来有着英国绅士的大多数优点。
同样的璞鼎查也在心里评估着这位身形消瘦的中国皇帝,对方的目光在很好的掩饰自己,让璞鼎查摸不透对方的想法,这位中国皇帝真的懂英文吗?璞鼎查依然猜不透,他将自己的礼帽放在了胸口,弯腰向这位打量着自己的中国皇帝敬了一礼。
萨克雷放开了刘寄,高兴的向璞鼎查介绍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这位是璞鼎查子爵,他是这次谈判的全权代表。”
刘寄点了点头,璞鼎查深深弯腰向刘寄行过一礼。
身后的汪廷珍和陶澍不满的走了过来,礼部尚书汪廷珍大义凛然的指着璞鼎查说道:“尔等西洋小国,难道不知道面见天朝上国皇帝的礼节吗?”
璞鼎查看着眼前拖着长辫子的年老官员,脸色不善的数落起来。他赶紧让身边的马儒翰翻译起来。璞鼎查的神色随着马儒翰翻动的嘴唇开始不愉起来,双目中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
刘寄注意这一切,不管汪廷珍是否不适应潮流,但是身处此时的刘寄,心中对这位倔强的士大夫官员充满了好感。
璞鼎查耸了耸肩膀,摊开了双手叽哩咕噜的讲了一阵。汪廷珍和陶澍自然是听不懂的,幸好马儒翰改用汉语翻译了起来。
不过刘寄早就听懂了,这位璞鼎查爵士大概将中国皇帝和印度的王国相比较了。
刘寄隐隐感觉到谈判会很艰难,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往西洋景观里面走去。只留下了在外面和他们争论的汪廷珍和陶澍。
这场关于礼仪的争论从站着到坐着,从非正式到正式,从上午一直进行到下午,两边都不满意。
这种争论是刘寄估计到的结果,之所以没有马上让步,是有意杀杀璞鼎查的锐气,为以后的谈判铺平道路。
在长久的争论后,双方关于礼仪的问题达成了一种协议。决定英国使者以半跪的姿势面见刘寄,正式的谈判总算可以在海景堂开始了。
这场谈判果然和刘寄估计的一样十分艰难,璞鼎查在谈判中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代表朝廷出面的陶澍组织了一批能说会道的官员,针锋相对的和璞鼎查谈判。这些刁难的词语让负责翻译的马儒翰头痛不已。最后谈判陷入了僵局,中国人坚持要英国杜绝鸦片流入境内,英吉利人坚持自己只能约束英国商人贩卖鸦片,但是不保证能完全禁止鸦片的买卖;至于中国派遣留学生到英国的事情,璞鼎查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但是关于中国买机器和武器的事情,璞鼎查也是爽快的拒绝了。而且英国人想让中国政府割让香港,这个在大清国的地图上无法找到的中国土地。
刘寄得知谈判中英人提出的这一条冷笑了一声,心里想到有我刘寄在,中国的土地,不管是香港还是库页岛,还是蒙古、又或者是琉球,总之每一寸中国土地都不能丢失出去,土地是我中华民族生存的根,既然我刘寄来到这里,就要拼尽一切去保住大中华的国土,有那么一天还要夺取本该属于中国的土地。
这场谈判进行了十天后,刘寄向陶澍指示,至于鸦片的事情,只要英吉利人同意买卖鸦片是违法的,中国可以缴获鸦片既可。至于中国向其购买机器和武器是两相情愿的生意买卖,向英吉利人买是照顾他的生意,他不同意咱们向澳门的葡萄牙人买。至于香港那是中国的土地,英国人只能在中国官员的管理下正当的经商和旅行。
刘寄的意思在谈判座上通过陶澍表达出去,英吉利人无话可说了。最后双方达成了以下协议:
1。中国向英国开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处通商口岸。英国向中国开放利物浦、马德拉斯、马六甲三处通商口岸;2。中英双方互驻领事馆;3。中英两国各自统一关税,不得在关税外另行收费。4。废除公行制度,准许英商和华商自由贸易。5。英国承认鸦片贸易为非法贸易,中国有权收缴入境的鸦片。6。所有在中国境内的英国人必须遵守中国的法律,同样在英国境内的中国人必须遵守英国的法律。
除了以上的正式条约,双方另外在正式的条约后面附了一份买卖机器和武器的协议,商议了中国向英国派遣留学生的协议。单独签订了中国政府允许英国传教士在中国传教的协议。
正式的协议书写在一张长卷上,现在已经被装裱妥贴了放在刘寄的书桌上。在双方签字盖印的底部,刘寄看着璞鼎查用鹅毛笔写下的英文签名,那枚印章只是东印度公司的印章。同样的中国也只是让礼部尚书签了名,盖上的也只是礼部尚书和官印。
刘寄暗自想到,英国人所谋求的法外治权,取得租界,合法贩烟一样也没有得到。他们现在只是取得了五口通商的权利,并且在刘寄的坚持下开放了东南亚、印度和本土的一处通商口岸。
这样一来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的英国强盗恐怕并不甘心,那么今后该来的恐怕还是要来。
第二十九章走向海洋
小雪以后十五天是大雪,这一天是农历十一月初七公历1823年十二月八号。
今天虽然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可却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随同英吉利使者去西洋的是第一批五百名中国留学生。他们大部分是今年会试的举人,也有朝廷中低级的官员和附近各省第一批送来的秀才。这些人大多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来送行的家人凄凄切切的哭声加重这种不安的气氛。
今年会试第一名的杜受田应当属于前一类的人,这一年3第一名的成绩,居然被派遣到西洋去考察。在杜受田看来自己甚至有种被流放的感觉,那些流放琼州或者是乌苏雅里台的人还有可能回来,可这一出洋能不能回来在杜受田的心中都是个疑问。
当然这里面也有对未来充满了好奇的人,他们渴望知道红夷们生活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魏源正是这样一个特别的人,他是去年1822年考中的进士,这名29岁的青年很注意研究当世的社会经济,对来到中国的洋人,求知欲很强的魏源也渴望了解他们,这次召集士人到西洋去,无疑是魏源的一次机会,他要看看世界究竟有多大,海洋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这一大群中的领队是派遣到英吉利成立驻外领事馆的戴兰芬。在刘寄的手中的资料里,戴兰芬现年42岁,任职翰林院侍读,是一个知书达理廉洁奉公的官员。把他派去英国,在其他人看来似乎是被流放了。其实被派出去的官员正是今后刘寄要重用的官员,在临走前刘寄专门和戴兰芬长谈了一次。这位安徽人好诗及酒,也十分健谈。听到刘寄口中讲到的雄伟的巴黎圣母院,街道奔跑的四轮马车,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树枝,这位诗人打消了顾虑,决定去作一次冒险。
天津码头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武装帆船和一些福船,岸边的小船来往于大船和岸边搬运着补给。从远处看这艘数层高的远洋帆船高大雄伟,主帆上挂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