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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闲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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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姝点头。

    李元婴挑出魏姝写的序一看,第一眼便发现上头的字迹娟秀漂亮,显然比上次进益了不少;再看内容,那也是清新隽永,读来颇具趣味。

    李元婴自是当场把魏姝夸得天花乱坠,也不管人家好不好意思。

    魏姝这边写好了序,李淳风那边也做好了准备,李元婴看过几个雕工的成果,觉得刻出来的成品让他很满意,便把稿子给了李淳风,让李淳风赶紧帮他把稿子印出来。要不然拖太久,他们都要回京了!

    李淳风保证一定尽快将书印出来。

    李元婴挺喜欢性情爽快的李淳风,给完稿子也不急着走,反而坐下和李淳风聊起天来。

    两个人虽然相差将近十几二十岁,交流起来却颇觉投缘,李淳风还带李元婴去观赏一些他复原的物件,都是从古书上读来的。

    比如欹器。

    这东西是《荀子》里记载的,据传一开始置于鲁王的的宗庙中。李元婴也看过这玩意,见了实物便忍不住要亲自试验一番:欹器中间是一个奇异的容器,由两根基座相连,空着的时候容器会往一侧倾斜;若是水加到中间,容器则会稳稳当当地停在正中;若是把水加满,容器会往另一侧翻倒,里头的水全部倒光光!

    李元婴动手搞完实验,绕着欹器转了两圈,觉得这真是稀奇极了,抓着李淳风问起其中原理。

    李淳风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元婴又从李淳风这里知道,荀子在战国末期当过稷下学宫的祭酒,和孔颖达一样是搞教育的,门生遍天下。比如他最近在读的《韩子》,作者韩非就是荀子的弟子,许多观点都传承于荀子,比如“人性本恶”,人生下来就是坏的,需要教化引导他们变好!

    李元婴觉得厉害的人怎么这么多,他一听到荀子这么牛逼,又很想去看荀子写的文章。

    一想到要是李淳风把其他玩意都介绍出来,自己不知该想看多少书,李元婴立刻拒绝再看,一溜烟跑了!

    带着“这么想学习一点都不像我了”的困扰在外头瞎溜达一圈,李元婴不知不觉绕到了李泰那边。他想起自己好几天没去拜访萧德言,当即一点都不见外地跑进去找人。

    跑到萧德言常待的地方后,李元婴才发现李泰也在那,正和萧德言说着话。

    李元婴偷偷摸摸地溜过去,却听李泰在和萧德言说他要印韩子相关的书、还跑去和李二陛下借钱的事。

    李泰认为这事很不妥,不仅铺张浪费,还宣扬商韩恶法。

    好哇,这是在背后说人小话!

    李元婴也顾不得自己是在偷听了,冲出去气咻咻地说:“我借皇兄的钱又不是不还,你和老师告什么状!”他不管李泰如何目瞪口呆,毫不见外地跑萧德言身边一坐,不服气地和萧德言说道,“我想印点书送给兕子她们,算什么铺张浪费!要是你不花钱我不花钱的,谁买外头的东西啊?谁请匠人做活啊?我听说农户还要往外卖米卖菜呢!钱在手里捂着又不会生钱,攒着有什么用,我自己的钱,怎么就不能花?”

    萧德言听他噼里啪啦地辩驳了这么一大段,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忍俊不禁:“是你说得对。”

    李泰脸有点黑。你这小子把这当自己家了是吧?想来就来,连通报一声都不用,还偷听别人讲话!

    最气人的是,萧德言还对他很是喜爱。

    这不,一听到萧德言的肯定,李元婴的尾巴马上翘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朝李泰露出笑脸。

    李元婴也不管李泰讨不讨厌他,径自和萧德言说起刚才去寻李淳风的事。作为把胡作非为当成家常便饭的混世小魔王,他很不习惯自己突然旺盛起来的求知欲,纳闷地把自己的困惑说给萧德言听:“您说我现在怎么什么书都想看呢?我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要玩,哪来那么多时间看书啊!”

    萧德言闻言莞尔,并不觉得李元婴顽劣不堪,仍是谆谆善诱:“你看看你现在经常看书,不也不耽误你玩?反而还能找到更多新鲜好玩的事。”

    李元婴一听,豁然开朗,高兴地说:“我明白啦!”李元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才是不请自来的外人,瞥见李泰赖在一旁听他和萧德言说话,显然很妒忌萧德言更喜欢他,顿时更来劲了。他殷勤地摸出一颗糖剥开,递到萧德言嘴边献宝,“这糖很甜的,您尝尝!”

    李泰:“……”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李元婴气完李泰,美滋滋地跑了。

    李元婴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特别恩怨分明,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就对你不好。

    过去,长孙皇后常去大安宫看望太上皇,见他陪在太上皇身边的次数多了,便时常会给他捎点好吃的好玩的。

    所以长孙皇后在李元婴心里是个好人。

    他乐于带着兕子她们玩,和李治也处得挺好,偶尔还和他们一起去东宫看看小侄孙。独独这李泰总不爱带他们一起玩,天天拿本书跑李二陛下面前装样子,自己开府之后更是忙于搞他那个文学馆,连长孙皇后生病都没怎么入宫探望。

    若是换成李元婴,他才不管什么文学馆、不管什么规不规矩,一定天天守在母亲身边不离开。就是不能天天守着,每天去见一见也是好的。

    李元婴起初是想不明白原因,现在李元婴明白了,原来是为了李二陛下现在坐的那个位置。想想他皇兄也真惨,才四十出头,娘没了,爹没了,老婆也没了,难得疼个儿子还疼出这么个坏胖子,还没到弱冠之年已经惦记着继承他的位置。可见,当皇帝真辛苦!

    李元婴在心里怜悯着李二陛下,回去后兴致勃勃地给他娘写了封特别肉麻的信,主旨是“世上只有阿娘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他还把印书的事和柳宝林说了,在信里告诉柳宝林,再过几个月他就带书回京给他看!

    这封信随着兕子她们的信一同跑往太极宫,先送到了东宫那边。

    李承乾处理完各项事务,便听有人说弟弟妹妹又来信了。

    李承乾这几个月早习惯了收九成宫那边的信,他先把塞在最底下的那封信抽出来看了眼,果然又是李元婴托他转交给柳宝林的信。

    这小子特别滑头,怕人弄丢了他的信,总拉着兕子她们一起写,直接叫人把信往东宫送!

    李承乾笑着看了看信封上写的字,和左右夸道:“幺叔这字倒是大有长进,看来九成宫水土不一般,幺叔去了那边竟都开始练字了!”他也没去拆李元婴的家书,直接命人送到柳宝林那边去。

    自李元婴去九成宫后,柳宝林每日都会念一段经,祈祷李元婴在外面平平安安,不要遇到什么意外。后来李元婴开始写信回来,柳宝林念完经后便取出李元婴的信重读一遍。

    这日李承乾派来的人把信送到,柳宝林给对方塞了几颗银豆子,欢欢喜喜拆开信来看。

    柳宝林出身寒微,原本是不识字的,结果李元婴小时候无心向学,连字都不想认!于是柳宝林想了个法子,她佯作不经意地在李元婴会注意到的地方抹眼泪,和身边伺候的人说自己因为不识字被欺负了。李元婴一听,生气极了,当即表示他去学,学了回来教阿娘!

    李元婴真要想干什么,那是肯定会一门心思去做到的,他还真去认了字回来一个个地教柳宝林。

    柳宝林如今虽然称不上熟读诗书,看看家书却不成问题。想到儿子的贴心和好动,柳宝林又是思念又是忧心,拿到信便小心拆开、一字一字地读过去。

    看李元婴在信里写他向魏征、萧德言等人求教,过些日子还要把自己画的书印出来,柳宝林心中欢喜得很,起身命人去开库藏替李元婴清点一下太上皇留下的银钱和宝贝们。

    这些要是不够儿子花,将来到封地上应该会有不错的进项。柳宝林已经和人打听过了,滕州临湖近海,算是物产丰饶之地,他们去了滕州日子不会太难过。

    柳宝林数数点点,清来算去,不知不觉又忙到午后。她拿出针线活坐到榻上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悉心做起了儿子冬天能穿的新衣裳。

    ……

    转眼到了八月底,九成宫逐渐能看见几分秋色。金灿灿的向日葵早已过了花期,只留在了李元婴等人涂抹出来的“巨作”上,到入秋之后,十株向日葵陆陆续续开始结实,那挨挨挤挤长满花盘的向日葵籽越来越丰盈!

    李元婴最近没触发奖励葵瓜子的任务,挺久没嗑瓜子了,有点心痒,寻了个清早跑去摘了个最大最好的花盘,带回去准备叫人下锅抄了。

    虽说他身边没人炒过瓜子,但弄个锅扔下去抄一抄应该不难才对。唔,要炒奶油味的话,可以去弄点羊乳!

    李元婴想得挺美,结果他才刚抱着花盘转身,后头就跪了一地的人,央求他不要把向日葵带走,否则李二陛下是要治他们罪的。

    真是岂有此理!这明明是他的向日葵,凭什么不能吃?要是李二陛下治他们的罪,那是李二陛下没理,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元婴一点都不在意董小乙等人的哀求,直接抱着花盘走人。

    董小乙面色惨白,跪在原地没敢上前拦人。

    离开暖房走出挺长一段路,一直沉默的戴亭忽然开口喊:“殿下。”

    李元婴转头看他。

    戴亭犹豫片刻,还是跪到地上乞求道:“那董小乙与小人是同乡,小人想请殿下帮他一把。”董小乙被李元婴点去负责照看那十株向日葵,又靠着向日葵在李二陛下面前露了脸,平日里早让旁人忌恨不已。李元婴不由分说摘走一个花盘,恐怕会有人借机要让董小乙遭罪。

    李元婴见戴亭说完话便安安静静地跪在那,皱着眉说:“那不是还有好些个花盘吗?我摘一个怎么不行了?”

    戴亭道:“少了一个便是失职。”

    李元婴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戴亭伏跪在地,不再吭声。

    他身份低微,贸然开口已经是逾矩。再说,他与那董小乙也只是同乡而已,这些年来没怎么说过话,算起来并没有多少情分,他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提出李元婴不一定会答应的请求。一边是李元婴,一边是没什么交情的同乡,谁轻谁重谁都能看出来,若不是知道李元婴可以轻松改变董小乙的命运他绝对不会多说半句话。身在宫中,自保都不容易了,谈什么保别人?

    李元婴早习惯了戴亭这少年老成、思前顾后的德性,稍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对戴亭说:“起来吧,我去找皇兄说一声便是。多大点事啊,犹犹豫豫做什么!”

    戴亭依言起身,与往常一样跟随在李元婴身后。

    李元婴抱着花盘去寻李二陛下,告诉李二陛下葵瓜子可以采收了!

    李元婴自觉在这十株向日葵的去处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既然有十株那么多,那他自己种的两株肯定要留着,余下的八株,李元婴让李二陛下自己和兕子她们讨去!

    李二陛下摆明要强抢:“这东西种在朕的暖房里,自然是属于朕的。”

    李元婴很有想法:“你这么不讲道理的话,我要写大大的布告,贴到城门上骂你!”

    李二陛下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威胁,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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