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嫁经年-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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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纳了夏初晴,谁知道以后你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纳别的女子?”
“薛老夫人说,夏初晴是好人家的女儿,我又听人说,夏初晴是你的救命恩人,”苏蘅嘲讽地看着薛牧青:“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好人家’的女儿放到后宅做妾,还打算让人守活寡……虽然我也知道你所谓的不碰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然而你这样的行径,未免太卑劣无耻,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你也不用试探我,我实说吧,我就是容不得人的性子,夫妻一场,我也不想你为难,你想要对夏初晴负责,不是不可以,”苏蘅闭目:“你跟我和离,然后你娶夏初晴为妻也好,纳她为妾也罢,都随你,反正你们本就有情,新婚之夜,口中念着的都是她的名,我不想做恶人,我成全你们。”她没心思跟薛牧青在这种事情上争锋相对,只求能够和离,断了与薛家的关系。
“我们不是早就把那事情说清了吗?”薛牧青皱眉:“你为何又旧事重提,你明知道我跟她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
“对啊,把你们想得不堪想得龌蹉的是我,”苏蘅冷笑:“反正都是我的错,我有那么多的错处,那你为什么不肯和离?”
“只要我在一天,就别想让我承认夏初晴让她进门,”苏蘅终于挣脱了薛牧青的手:“和离吧,和离之后,不管夏初晴你是要娶还是要纳,哪怕你纳上十个八个的妾呢,都跟我没关系。”
“我不会再回薛家了,”苏蘅起身走向司琴:“你也不要来苏家找我,你要是不肯写和离书,那么我写也行,其他的事,也不用你管。”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写和离书了。
“顺道说一句,”让司琴扶住了自己,苏蘅回头看了眼薛牧青,面带嫌弃:“以后不许叫我小字,从你口中听到自己的字,我觉得对自己的字是种亵渎。”
薛牧青看着苏蘅:“蕙——”
“哼,”苏蘅冷笑打断他的话:“刚说的话你这么快便忘了?大概你对我从来没有半分尊重吧,否则也不会对我的话这般不在意。”
从里边出来,苏蘅看了一眼赶车的车夫,嫌弃之前他听薛牧青的话违逆自己,索性让人去叫了几顶小轿回了苏家。
她和薛牧青在外边这么一闹,苏家这边似乎已经知道了,刚见到许氏,许氏便担忧地开口:“怎么了?和女婿闹了别扭了?你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突然就变这样?”
想起许氏“后来”似乎一直不答应自己和薛牧青和离,苏蘅虽然怕说出来许氏不会答应,可是这事情迟早都是要说的:“母亲,薛牧青要纳妾,我要和薛牧青和离。”
“怎么这么突然就……”许氏的回应倒是出乎苏蘅的意外,迟疑了一瞬,还是站到了苏蘅这边:“这也欺人太甚了!”
苏蘅愣了愣,窝到许氏怀里:“我还以为娘你又要劝我忍耐。”她真的是怕极了,害怕家人不站在她这边,害怕家人觉得她无理取闹——明明,她是占理的。
许氏摸了摸苏蘅的头:“当初他答应了不纳妾,我们才愿意让你嫁他,而今又想纳妾……那么先前答应的那些话都是随口说的吗?难怪你昨日回来,我便觉得你心事重重,原来是这样!他凭什么这般待你!”
“母亲,”苏蘅往许氏怀里蹭了蹭:“这么说,你答应我和薛牧青和离了?你会帮我跟父亲还有祖父说吗?”甚至于,皇后那边,也可以说和一番,这样的话,和离似乎便也没什么难的了。
“和离是一定要的,”许氏摩挲着苏蘅的头发:“不过也不可操之过急,你先在家里住着,我们去帮你找到另外的人家……然后就和离。”
苏蘅把头抬起,不明白许氏为什么又变了:“不能立刻和离吗?为什么要等?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为什么一定要我嫁人?”
许氏的手顿了顿,许久之后轻轻叹气,说的话却是十分奇怪:“总还有其他人,又不是非他不可……”
苏蘅追问了一通,许氏却不肯把话说明白,只道苏蘅也累了一天了,让她回兰院歇息着。
苏会回来之后,也找了苏蘅过去,见苏蘅坚持要和离,苏会倒也没有多劝什么,只是和许氏一般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便让苏蘅回后院等着。
苏蘅彻底放下心来——她的家人还没有被薛牧青蒙蔽,她的家人还是向着她的。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坚持要给自己找好下一个夫婿再和离——但只要能和离,再嫁又何妨!苏蘅倒也没再坚持什么,反正,不是非得要在薛牧青这棵树上吊死便好。
☆、第029章 太无耻
“小姐,”司琴一边帮苏蘅磨墨,一边心神不属:“我刚刚听人说,姑爷又过来了,小姐真的不见一见吗?”
苏蘅手上顿了一顿:“说好不提他了的……还有,你们也该试着改口了……我跟薛牧青迟早都是要和离的,再‘姑爷’‘姑爷’的叫,万一以后改不过来怎么办?”
“小姐这是心意已决了?”司琴轻声一叹:“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听人……说起,说那事情是个意外。”
“事已至此,追究意外不意外的,没什么用,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又不是说上一句‘意外’,好像事情便可以装作没发生似的。”苏蘅摇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以后呢?她一旦松了口允了薛牧青纳妾,那么以后薛牧青和夏初晴再发生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毕竟,可是有个“名分”在那里,薛牧青口上说着只是给夏初晴一个“名分”以后那样的事不会发生……可这种话哪里信得?苏蘅又不是什么事都不知的……京城那么大,类似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何况,她可是亲眼看到三年后,夏初晴和薛牧青连孩子都有了的,她如何还能相信薛牧青。
名分都有了,他俩要是再有什么,也是名正言顺,那时候苏蘅再说什么,都是理亏了——当然,若是能够和离,管他们发生什么,都和苏蘅无关了。
苏蘅可没那心思跟他们纠缠不清,没得失了自己身份。
苏蘅看了司琴一眼:“司琴你之前出去……见到谁了?”
“是姑爷身边的玉书,”司琴轻声答道,似乎一时之间也难改口:“因着小姐不肯去见姑爷,玉书便托人来寻奴婢,也不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姑爷的意思……先前传话的人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以为是庄子上或者是铺子里的人来对账,便打算去把人带过来,谁知却是他——”
“小姐放心,”司琴发誓道:“奴婢绝对不会在这时候给小姐添乱。”
“我知道,”苏蘅当然信她,只是想起李玉书这奴仆,不免又有些膈应,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把他全家都卖掉了的,结果一朝醒来,碍眼的人还在……
随后苏蘅突然想起,司琴而今已经十九了……苏蘅有些愧疚也有些担忧:“我先前可曾跟你提起过你的婚事?”
司琴面上稍稍露出羞意,苏蘅手一抖,墨汁落在宣纸上,一幅画便这么毁了:“我先前不会是把你许给李玉书了吧?”
司琴好奇地看了苏蘅一眼:“小姐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说着伸手接过苏蘅手上的笔放到笔洗中,又拿湿帕子给苏蘅净了手。
“我怎么这么糊涂!”苏蘅懊恼不已:“我怎么会想到把你配给这样的——”
司琴不明所以:“小姐这是怎么了?奴婢是小姐身边的人,玉书是姑爷身边人,我跟他成亲本就理所当然——”
“哪里就理所当然了!”苏蘅还是不肯原谅自己:“他哪里配得上你!”
司琴笑了笑:“小姐这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丫鬟,他是小厮,成婚后还在府中,还能帮着小姐做事,倒也是再适合不过的。”
“哪里适合了?”苏蘅摇头:“司琴,你不用委屈自己。”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司琴温和地笑:“这婚事是奴婢自己选的,先前小姐问起过奴婢,只是奴婢自己不愿意离开小姐身边——何况,婚后奴婢能帮小姐的也更多些,毕竟有些事,妇人更适宜抛头露面。”
苏蘅有些迟疑:“司琴你对李玉书……是什么样的心思?”
司琴想了想:“并无所谓什么心思……只是刚好他最合适罢了。”
“那而今不合适了呢?”苏蘅有些不安:“司琴,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跟薛牧青,那是绝对过不下去了的,迟早都是要和离的,如果我们和离了,你跟李玉书的事怎么办?”嫁了李玉书,司琴便是李家的人——也即薛家的下人,到时候她想带走司琴,虽然说能够带走,可是毕竟也有些麻烦。
司琴沉默了一会:“无所谓,反正之前这事也只是说说而已,还没定下来,奴婢听小姐的。小姐去哪儿,奴婢是定要跟着的……如果小姐和姑爷和离了,奴婢再在新姑爷身边寻个合适的人便罢。”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苏蘅再嫁的人会身份低的样子。
苏蘅觉得有些头疼:“司琴你别盯着小厮,想想外边的好人家……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给你们放籍的。”
司琴皱了皱眉头:“奴婢知道小姐的好意,只是嫁了外边的人,奴婢不放心小姐,奴婢就是想在小姐身边呆着,帮小姐做事——小姐你可是嫌了奴婢了?”
“怎么会——”苏蘅连忙摇头:“只是就算嫁了外边的人司琴你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看我啊,何必非要守在我身边。”苏蘅觉得司琴该为她自己想想。
“奴婢舍不得小姐,”司琴笑了笑:“奴婢自小跟着小姐,乍然让奴婢离了小姐,奴婢怕是会无所适从的。小姐可是嫌弃了奴婢了?”
她怎么会嫌弃司琴呢,苏蘅摇了摇头,沉默下来,许久方才叹道:“下次李玉书再来寻你……你便和他说清楚断了往来吧。”无论如何,司琴不能再跟李玉书有任何的关系了,顺道的,苏蘅自己和薛家,也该断了往来。
司琴倒是没什么犹豫:“小姐放心,奴婢知道分寸的。”
苏蘅见她应了,稍稍安心,又想起了司棋:“对了,我近来头绪乱糟糟的,许多事情想不起来……司棋可说了人家?”
“司棋之前小姐把她说给了铺子掌柜的儿子,小姐先前说了,等他们成婚,小姐便放了他们一家的奴籍,”司琴面色柔和,不带一丝别样的情绪:“他们日子能过好的。”
主仆一场,既然已经给司棋找了人家,苏蘅也不至于因为自己对司棋的芥蒂便毁了司棋姻缘,点了点头——毕竟司棋也跟了她那么多年,最后给司棋留点体面出嫁,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了。
只希望……这一次司棋可别又走了岔路。
“对了,”司琴想起一件事来:“奴婢和司棋年纪都大了,醉墨和醉韵最多也还能留上个两三年,小姐你看是不是先找好几个小丫鬟,慢慢调理几年,到时候等煮雪扫红上来了,也好有人帮衬?”
丫鬟啊……
苏蘅有些怔忪,莫名想起了那十几个跟着自己一道葬身江腹的丫鬟,不免有些低落:“罢了,暂时便先这么用着吧……”那些人因她而死,而今她也不想再找些新人来取代她们——虽然,苏蘅根本分不清她们到底算是新人还是旧人。
将有关薛家的一切都抛诸脑后,苏蘅回娘家住了小半月倒也是过得悠闲,虽然偶尔问起事情的进展,苏会那边只是说要等等,至于要等多久,却没个准数,苏蘅心内焦急,和离的事一日不定下来,她便不能彻底安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