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为狼 作者:曲小蛐(晋江2015-05-09完结)-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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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驸马,这一步可是走错了。”
琴声骤止,凌厉的视线如芒在背。
万璆不以为意,笑笑便重新迈开步子。
走出院子的前一刻,身后那人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无论这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边境纷乱烽火狼烟,十年之后,万大人且看,安乐在谁的怀里。”
寥寥几句,个中的阴戾果决,却激了万璆一身的寒栗。
安乐公主的大婚之礼,风光大办,举城之人都围观宫外,争相观礼,而那一日的跌宕起伏,哪怕其后十数年,都一直被编成无数版本的故事,流传四野。
史载,风卓历,天佑三十二年冬月初九,安乐公主大婚,举国来贺。未时,庆典伊始,祭天之礼完成;酉时,宫外起喧,时皇子天赐举兵,兴“清君侧”之名,率其府卫,与风卓卫副将军李成甫,逼宫于野。酉时三刻,安乐公主令公主府千余护卫,出宫迎讨,兵力不殆,然甫临阵反降,擒赐,归朝,事遂平。
天佑三十二年冬月初十,帝称心力交瘁,退位于皇女洛天沁,永安历始。
冬月十五,罢了早朝,洛天沁将自己裹进厚重的衾里,蹙眉而憩。
短短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比她前后两世加起来还要让人应接不暇,边境情势危在旦夕,朝内又是青黄不接,她自己手里的大多人还羽翼未丰,难以拿出来与朝中老臣抗衡。当日事乱,老皇帝身边的随侍,也是那位曾经的何大将军,为护老皇帝身殒,再加上洛天赐逼宫谋反,都使得老皇帝心如死灰,黯然退位,着实是留了一大堆的烂摊子摆在洛天沁面前。
今日早朝,将凤封擢为宰相,本以为会是朝野震荡,却未料及,除却个别几位谏臣,竟无甚异议,这让洛天沁始料未及,原本准备的一番冠冕堂皇,不待她出口,便让一些官员将那二三谏臣挡了回去。
洛天沁思此苦笑——她与那人相识近一年,只道他不理政事淡泊物外,竟不知那人何时有这般通天的手段,果真是当局者迷。
而今,虽老皇帝让位坚决,太后被制于后宫,洛天赐已获罪处死,然朝中仍暗有非议,毕竟她年岁尚浅,积威不足,日久之后难免人生不臣之心。
百般烦忧积在心头,她竟连个能说些体己话的知心人都没有……
“晴儿,”她闭目唤道,“去正清宫将凤大人请来。”
至今为止,这场大婚所带给她的唯一用处,大概就是离自己的宰相大人近一些,便于布置些政务了吧。
洛天沁莫名地扬了扬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发这些吧Σ( ° △ °|||)︴
☆、失控
“岚月,”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了案上,洛天沁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往后倚进龙椅里,“奉杯花茶进来,帮我揉揉肩,再差人去看看凤大人怎么还未来。”
屋子里冷冷的没有回音,只有脚步声慢慢进了耳中。
洛天沁背部柔下来的弧线蓦然拉紧,双目却依旧是紧紧闭着。
在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的沉默里,那脚步声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身后,若有若无的触感从肩部传到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末梢,激起了反射似的寒栗。
她自然知道是谁,毕竟她曾经将这个人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护了爱了那么长的时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了下来。
而这份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度,带着冰冷到刺骨的讽意,细细碎碎地遍布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偏偏是她自虐般地不愿让这一刻停下来。
“……凤大人逾矩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如是,然后她忍着不知从何而起的寒意睁开了眼。
——梦之所以是梦,因为它终究会醒过来;而梦中的美好,只会让现实显得更加残酷。
洛天沁莫名翘起了嘴角,眼眸里却不带半点温度。
那双手随着她的话音收了回去,那人似是退了几步,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人就这样抬了眼望她,那双眸子一如初见点墨倾城。
洛天沁将视线移将开来:“今日事情匆忙,…朕一直不曾与凤大人通声,边关战火忽起,为安民心,之前大婚实是无奈之举,待来日边境平定,朕会寻个因由,为凤大人正名……请凤大人代为向义姐转告。”
凤封垂了视线,无喜无悲地望她。
在那目光中蓦然一哽,洛天沁心里微恼,转开眸子将手边的一份奏折铺在了面前,声音带着些冷意:“今日朝中有几位大人联名上书,让朕……纳几位公子,这件事,便有凤大人交由礼部去办吧。”
话未说完,心头便涌起一阵酸涩,洛天沁低目而笑,原来时到今日她还未死心,总生着那么些不够聪明又太过明显的心思,……何必这般作践自己呢,安乐?
洛天沁笑着摇了摇头,甚至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人眼底瞬息的阴鹜暴戾,她抬手将那奏折又合上,垂眸而笑:“让凤大人笑话了,朕日后不会再犯,这件事就不劳烦凤大人了——”
“这本就是臣的分内之事,”那人上前一步,将奏折不疾不徐地从她的手中抽离,却偏是显得随意而不突兀,“若是让旁人知道这件事没有经过臣这里,反而是容易生些口上的是非,皇上您说呢?”
对上那双墨色的漂亮眸子,洛天沁不自禁地怔了一怔,片刻后失笑道:“……是了是了,朕竟连这点事都没有考虑到,看来日后,还要凤大人多多提点些才是了。”
“臣不敢。”凤封垂眸。
洛天沁笑了笑,眼角泪痣像是点了颗水晶:“凤大人不必这般拘束……之前是朕不对,不该起些旁的心思,朕在凤大人的面前是半点遮掩都没有的,日后……只要朕还苟延于世,凤大人自然是朕的倚靠,君臣之分也理应比旁人少些。”
视线一转,洛天沁望向窗外,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兀自沉默了下来,连视线也有些失神迷离。
待到她回神时,恍然一怔便是无奈,片刻后望向那人,正色道:“边关战事告急,朕将御驾亲征,朝内之事,朕就拜托给凤大人了。”
话音未落,却是那人蓦然抬眸望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厉。那人顿眸良久,才寒着声音看着她一字一顿——
“此事皇上不可轻断,望皇上再议。”
洛天沁一怔,回过神来便是微怒,也是冷了神色:“此事朕已决定,凤大人不必多言。”
“皇上。”
那人不避不让,并未加重的语气偏就生出字字铿锵。
“凤大人若无事,便退下吧。”洛天沁直视着那人,眼底亦是决然之色。
“……我不准许。”
那人的动作快到让她都未能分明,心底浮上来的疑虑却被那人接下来的动作生生惊散了去——
近在咫尺的温度告诉她,被她心心念念的这个人主动拥进怀里并不是她的幻觉,这个拥抱太紧,以至于让她有将要窒死的错觉。
被突然从椅上拉起来的感觉并不好受,洛天沁却只是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
她视线未及的地方,那人的眼底有旁人从未见过的惶然,像是被触及了阴影的幼童,早失了云淡风轻的谪仙模样。
待到回神,洛天沁猛然挣开了那人的拥抱,用力过度到后退时自己也踉跄几步,抬起脸时她的神色有些苍白,声音却是冷而厉的:“凤大人,请你出去!”
凤封不知何时垂了眼睫站在那里,逆光而立,神情看不分明。
此时她的话音一落,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压抑住眼底汹涌澎湃的情绪,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身后传来女子低哑而近乎走声的音色——
“凤封,我不管你在朝中如何权势滔天,但这件事,你敢阻我——!”
那人的步子一顿,然后又迈了出去。
直到那道身影在门外消失,这厢洛天沁身形一软,伏将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出征
天佑三十二年腊月廿二,风卓王朝新皇御驾亲征,率万数精卫开赴边境。
而永安元年的正月初一,新皇便是在万里之外的边境度过了。
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皮质地图,此时的洛天沁眉头紧蹙。
自开战至今,两国相持已足月,局势却愈发吃紧,风卓与司耀边境线长而绵延,风卓国内农业为生,边境也盘踞着相距较远的数座城市,而司耀则不然,司耀百姓向来多于游牧,边境别说城市了,连居住之人也是寥寥。
这样一来,司耀常以骑兵突袭风卓各座城镇,烧杀抢掠,而待到风卓主力长途奔袭杀到被突袭的城市救援时,骑兵又早已扬长而去;反复几次,边境百姓储备过冬的粮食基本已所剩无几,若是在这开朝元年就闹了饥荒,她这皇帝定是要“名垂青史”了。
“段磊。”洛天沁垂眸沉思片刻,蓦然开口。
“属下在。”
她的身后,一道暗影单膝着地。
“你亲自挑选几名影卫,到这边境地图所在范围内探查,将周围的地形情况,以沙土模拟,做成沙盘地图——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不得有误。”
那段磊怔了怔,片刻后顿首道:“是,殿下。”
“皇上,该用膳了。”
帐外传来岚月的低声,惊醒了望着地图凝眸的洛天沁。
“什么时辰了?”
揉了揉眉心,洛天沁随口问道。
“午时已过,膳师做的菜已经端下去热过两遍了,皇上该用膳了。”
“过得这么快?”洛天沁脸上带些讶然,“那便布菜吧,一刻之后你派人去请王蒙大将军过来。”
“是,皇上。”岚月做了个礼,转身向外去。
“哦,对了——”洛天沁似是想起了什么,“随朕一起来的那些铁匠都还在吧?这些图纸——罢了,待会儿让他们一并过来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边境诸城镇里的铁匠全部被召集一处,城里积攒了十数年的铁矿也被收购一空,城中有人说这新皇是为士兵们新制了甲胄,只是那些铁匠家里的人都被严格控制了起来,没有半点消息外露,只有流言几许,却都得不到验证。
不久之后,有消息从前线传来,道是司耀的五千骑兵,在司耀国土边境的万险谷,被埋伏的一万风卓军队大败,全军覆没,竟没有一个人生还。
此后接连几役,虽再无大战,但零零散散在边境骚扰的司耀骑兵,却被戮殁了大半,值得一提的是,只要是设伏的地方,就没有一个司耀的士兵能够活着回去的。
而最近的一次,驻扎在启安镇的风卓军队,以两万兵力困司耀七千军士三天三夜,围而不攻,消息走泄,司耀几位将军亲率骑兵,从三个方向各领五千将士急赴而来;却未料到,在来路皆遭埋伏,各自率领的五千骑兵所剩无几,铩羽而归。
以骠勇善战以一敌百著称的司耀骑兵接连受挫,新皇洛天沁早已被人传得成了神,而被放回来的铁匠也都云里雾里,他们只是被分成几批,分别铸造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经验的铁匠推测是某种大型器械的部分零件,可是那图纸复杂,分工又颇凌乱,事成之后更是有许多铁匠被分遣到境内许多城市,想要探究也无从做起。
一直到后来参与围剿的风卓士兵偶然提起,百姓之间才隐隐起了流言,说那新皇命人挖了长距离的战壕,里面插了数万精铁长矛,再盖了草席覆上土做遮掩,又命人做了什么连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