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生长日志-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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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无法捉摸,与战斧并不纠缠,只是一触即离。造型怪异的弯刀不格挡,它躲避战斧的锋锐,卸掉亚历山大的力道,在某些节点的一勾让力量使用的方向完全偏离。
除了从契约中直接习得技能的作弊方法以外,在没有比刚才那种传输更加有效率的学习方法了。亚马逊人能手把手教塔砂某个武技的使用方法,而维克多让她进入了他的记忆,穿上了他的身体。塔砂在其中一次次体验过这种武技运行的姿势、时机、力道。她学习,她感受,而与直接得到的技能不同,塔砂真正地,掌握了它。
这是从维克多的“游戏”中学到的战法,他曾以此戏弄一位圣殿骑士,将对方活活耗死,像玩弄猎物的掠食者。他这么做只是闲得无聊,而对于不会法术、没有他的怪力和强大攻击力的塔砂来说,学会这种闪避方式能够救命。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体能消耗得飞快,填补消耗的魔力一样烧得很快。但圣骑士比她更没有耐心,随着金光变得越来越起伏不定,打不到她、用不出力、憋了一肚子火的亚历山大,终于忍耐不住了。
战斧向回斩去,在圣骑士本人身上落地。比刚才塔砂挨得那一下更严重,巨大的伤口出现在了亚历山大胸口,深处能看见内脏。
第二次提速的圣骑士,快得几乎不能被肉眼捕捉到。
塔砂终于飞了出去,她没能躲开战斧,勉强的躲闪让伤口落在左肩。这次闪避总算没有让战斧将她刺穿,但剧痛让她的双眼一阵发黑,就在不远的地方,她的左手刚刚落地。
齐肩的斩击砍掉了塔砂的左臂。
魔力迅速修补了硕大的伤口,让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起来的地方很快平整如新。然而皮肤蒙上创面,那只手却没有长回来。迅速站起来的塔砂踉跄了一下,失去左臂让她很难保持平衡。
亚历山大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塔砂摔回了地上,她竭力在地上一滚,勉强躲开了又一下凶狠的劈砍。没给她任何恢复的余力,圣骑士的攻击如同暴雨。
一秒钟而已,战斧与长刀无数次相撞,要是他们的兵器没被各自的力量保护,这一连串撞击足以让凡铁碎成无数片。塔砂咬紧了牙关,感受着魔力的飞速下降,她坚持着,看着金光摇曳得越来越厉害,直到……
直到暴风骤雨般的兵器相撞声骤然停下,在一声脆响之后,长刀碎裂,战斧下劈,生生砍掉了她的头。
狼的颅骨被砍落,在惯性下滚出数米,狼首的怪物不再动弹。
亚历山大收起战斧,喘息着站了起来,饶是有金光庇佑,鏖战所致的疲惫和疼痛也让他浑身是汗。金光摇曳不定,老骑士能感到冰冷从四肢升起,向一群窥视着旅人的豺狼,只等篝火熄灭,便要一拥而上。
“你是个好对手。”亚历山大说,在胸口画了安息礼。他对尸体点了点头,拖着开始沉重起来的步子,走向前方的猩红心脏。
它距离圣骑士已经很近了,走上台阶后,就只有几步而已。踏上台阶边沿之时,地板上突然飞起了一排小箭,亚历山大皱了皱眉头,向后闪避过去。
这便是他分神后仰的刹那发生的事情。
他的视野骤然上升,身体变得又轻又沉重。老骑士惊讶地张开了嘴,他的头颅在半空中旋转,转到身后,看到了将他斩首的无头之躯。
万中无一的亡灵天赋,取消头部要害。
【满月…野性呼唤】,给你三秒无坚不摧的利爪。
塔砂的胳膊其实可以长回来,只要她拿回断肢放在自己伤口上就好。她付出一只左手,就为了让圣骑士产生错误判断,以为她只能愈合伤口,不能长回肢体。
切断的手臂不能归位,那么斩首一定万无一失了吧?
一个被拖延时间加消耗力量、燃烧魂火效果快要过去的圣骑士,对武器碎裂又被砍掉脑袋的敌人,放下了戒心。
塔砂赢了。
第47章
在圣骑士与塔砂的狼首之躯胶着缠斗之时,一把匕首插入了活板门的间隙。
幽灵、盗贼与躲藏在陷阱后面的匠矮人几方对峙,老练的盗贼在几次试探后迅速抢夺起了主动权。幽灵的存在相当于废掉了他的潜行技能,然而他本身也是对幽灵的牵制。他已经发现了幽灵的攻势并不能持续很久,一旦无面的幽灵开始进攻,他们便注定要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要么盗贼死于爪下,要么幽灵消散,盗贼畅通无阻地将对手毁灭。
从上一次交锋看,他的赢面更大。
幽灵的利爪是悬挂在盗贼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威胁性只在坠落的刹那。两边都知道,不到紧要关头,它只会是分散注意力的辅助性武器。
盗贼反应得很快,静立不动的僵局只一分多钟。一分钟后他重新开始移动,目光注视着幽灵,耳朵倾听着背后。他的手掌缓缓伸向身后的墙壁,手指轻轻碰触那个平面。幽灵没有为这小小的举动反应过激,得到鼓励的盗贼沉下手掌,贴住他预计中的区域。
他的动作轻如蝶翼扑扇,快如蜻蜓点水,无论是力量还是掠过的温度都不足以在他的手停留时激活什么机关。他事前已经细细观察,墙上没有肉眼可见的坑洞,这观察结果排除了数十种陷阱。盗贼的传承发自一名传说中的英雄,古籍与师长的教诲足以让他开启一座帝王陵寝;他敏锐的手指能只靠触就分辨出接触物的凹凸与粗糙程度,像昆虫在被触动的绒毛当中感觉到气流吹来的方向。
盗贼的匕首插入了那个几不可察的缝隙,咔哒一声,石墙被触动,露出真面目。
他笑了起来,那个笑容依然僵硬。他们这样的人善于融入人群,喜怒哀乐都符合正在扮演的角色,如同一只只变色龙,到了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早已忘记自己本身的喜怒哀乐要如何表现。普通先生露出一个不协调的笑容,他由衷发出感叹,为眼前绝妙的工艺。
刚才浑然一体的石板从墙上分离,待它被触动的时刻,人们才会发现那里有一道活板门。它的形态与色彩伪装得如此绝妙,像枯树上的枯叶蝶,起飞的前一刻你根本意识不到它在哪里。唯有矮人的手艺才能造就这样了不起的机关,盗贼久闻其名,今日才得以一见。
他根本不在乎人还是非人,他眼中只有不同的“职业”。这两个职业可以称作天敌,一个在环境中伪装,一个伪装出环境;一个布置出险地,一个拆解掉陷阱。在过去的那个黄金年代,最顶尖的工匠与盗贼争奇斗艳,更好的矛与更好的盾在交锋中日趋登峰造极,彼此竞争,共同进步。传奇工匠将大盗贼的血当做给自己作品佩戴的勋章,技艺高超的盗贼则将大师秘境中的宝藏视为自己出师扬名的必备之物。
但矮人已经销声匿迹,他们的作品大部分失落,只留在黑市与某些不可碰的要命地方。眼下这位无名的盗贼接受了最好的训练,学成了他们中最好的技艺,在拆解陷阱这事上却毫无用武之地。仿佛十年磨一剑的英雄出师,恶龙却已经全数老死;仿佛钻研病理一生的医生长途跋涉,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不存在任何疾病的地方。
盗贼觉得自己相当幸运,他当然没必要放弃这个继续前进。反正,他接下的委托也只是配合那位圣骑士,以及尽可能杀伤异种而已。
想来这里没有什么宝藏,那么在痛快的解密挑战之后,就将机关制造者的头颅当做这一趟的奖赏吧。
活板门能用一把匕首触发,却不能光靠这个拆除。盗贼的手伸进了怀中,那里藏着从北边军方那儿得到的定金。它是“马戏团”接下委托的重要理由之一,而将之消耗在这里,他认为非常值得。
盗贼掏出了那个扁扁的金属物件,它大小如鼠,身躯扁平。他握住这东西的脑袋,将之旋转过一圈,那颗扁脑袋上的独眼便亮起了红光。
从中传出一阵让人恶寒的声音。
它有一个不透明的外壳,你看不见其中发生了点什么,你只能听见里面骚动的声音,一阵阵,一串串,仿佛黑暗中骚动着无数双脚——它们听起来很小,很多,很密,没准还长着许许多多密集的绒毛。接着你看到了。
金属物件的脑袋底下,那个圆盘状的身躯中间,开启了一圈缝隙,缝隙当中钻出八只脚来。泛着乌光的尖锐金属足在空气中齐齐一划,像个蜷缩多时后终于解脱的懒腰。这东西在盗贼的双手上站了起来,支撑起躯体,脑袋扭转过一百八十度,弹向活板门。
幽灵向金属物件冲去,盗贼却只是站在原地,他不在乎的态度让塔砂一时下不了与之同归于尽的决心。金属外壳上有着类似红色猎犬的纹路,移动它的难度可以与移动职业者媲美,地下城之力只让它偏移了一点点无关紧要的距离。这个有着机械风格的造物到底是什么?将幽灵浪费在这里值得吗?
这一瞬间的迟疑错过了阻拦的时机,它蓦然伸长的八只脚抱紧了活板门的轮廓,而后收缩。
“嘀嗒。”
轻微的启动声后,迎面涌来一阵无声的音浪。
门背后的匠矮人一个个抱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着猫眼中放大的金属足,又头痛又茫然。他们根本没听见什么声音,八脚圆盘发出的音波无法被普通人和匠矮人捕捉,那更类似超声波之类的东西。活板门在震荡中扭曲,结实的本体还未摧毁,相对脆弱的衔接部分就在这离奇的攻击下分崩离析。
活板门重重脱落,盗贼往侧面踢了一脚,那扇小圆门便滚开了。
那后面是一个空洞窟。
匠矮人能制造类似潜望镜的多次折射装置,外面和猫眼看到的画面之间还能藏一个夹层。盗贼看着仿佛建筑规划失败多出的废弃洞穴,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八脚圆盘已经自然脱落,它头部的灯光熄灭,八只脚恢复原位,又变成一只平平无奇的丑怪盘子。盗贼将它捡起来,收回怀里。他从靴子里抽出两根长杆,将之组合,拧紧,变成一根合适探路的手杖。他开始用手杖敲打着洞穴的四面。
盗贼开始微笑,机灵的贼知道“废弃洞穴”不是死路,恰恰相反,那是敌人的穷途末路。
敲击声之中有非常细微的差异,这种难以分辨的差别会向顶尖的行家里手告密。专门用于探测陷阱的盗贼长杆打断了一次弩箭齐射,小心翼翼挑开地上的长矛机括,最终在合适的位置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要伪装出一个天然洞穴时,活板门不适合连续安置,只要找到隐秘却薄弱的暗门……
他蓦地在地上一滚,以最快的速度从原路离开。身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不意味着他可以掉以轻心。一直监视着他的那个幽灵如今不见踪影,它不知何时消失在了空气中,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出现。
对此盗贼的反应是,他在站稳的那一刻进入了潜行。
他的存在感在技能发动时降到了最低,地下城是个相当好的隐蔽地点,尤其在这个装作废弃空间的地方,外面幽暗的灯光无法照进里面。盗贼的身躯融入广袤的阴影之中,动作比普通状态下慢上几成,但脚步依然悄无声息。
他一刻不停地转移着位置,新手盗贼会在进入潜行后尽快找地方躲藏,老手则会选择保持移动,隐藏与机动性相加可以让他变得极其致命。他的一切感官都提升到了最高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紧盯着前方的一切,耳朵不漏过任何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