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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远水谣-第45章

小说: 远水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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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阳大长公主站在穆清身前,静静地看着她,见她面色红润,一张脸俏生生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生机,果真没有丝毫勉强之意,遂笑道:“开心便好,既然开心,便多留些时日,陪陪我这个孤寡老婆子。”
  站于一旁的宋修远闻言,尴尴尬尬地开口:“祖母,外头还有事,亟需孙儿回去处理。。。。。。”
  大长公主嗔了他一眼,状似玩闹地喟叹道:“你这傻小子戳在我面前我还觉碍眼呢,不比这小丫头,貌美柔善,我瞧着欢喜得很。”她行至穆清面前,牵起穆清的手,走到桌前招呼道:“行了,也别一个个傻站着了,梨丫头做了满桌子的菜,可莫要辜负了。”
  穆清被大长公主牵着坐在了她身边,一时如坐针毡,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
  待所有人落了座,大长公主对着依然站在桌旁的青衿与林俨道:“你们俩也莫戳着了,左右皆是自己人,亦入席吧。”
  林俨本就是大长公主挑给宋修远的人,从前跟着宋修远数次上归云山,对此情境早已见怪不怪,笑着落了座。青衿因今早的际遇,亦不扭捏,大大方方入了席。
  此情此景,落在大长公主眼中,又是一番感慨。
  她活了近七十年,对于年轻人的那些小心思小算计,一望便知。故而寥寥数语间,她便将穆清与她身边的小丫头从头到脚从外至内瞧了个透。
  青衿那丫头举止大方利落,足以见得主子穆清平日里的待人接事。
  穆清这个孙媳妇儿,虽不是她亲自替孙子挑的,但胜在为人聪慧,为人亦毫无公主的娇养之气。只心性这一点,便远胜周家的嫡女。
  她适才已从林俨那处听闻今日村子里黑牛发狂一事,此情此境,穆清非但毫无一丝慌张,更是能助益于宋修远,足显其临危不惧,心志弥坚。,回庄子后她又见宋修远右臂上的渗出的血迹,穆清面上亦是一片坦然,毫无忧色,显然将她昨日的话记到了心里。
  如此心性,方能撑得起偌大一座镇威侯府!
  想不到舒窈那娇生惯养的幼弟,竟能养出这么个磊落坦然的女儿。
  只是穆清太过貌美,她恐她那孙子日日对着这样一张风流媚骨的皮相,一个不慎,便着了美色的道。
  啧,瞧瞧,她那孙子又当着她的面偷觑美人了。
  唉,不省心的年轻人。
  看来还需她提点。
  “外头的事,我听林俨说了。你们今年迟来的原因,我也知晓了。”大长公主咽下口中的蛋羹,徐徐道,“我避世不过二十年,姜家竟生出了这么两个惹祸精来。阿远你平日离这两个祸害远些。今日祸害了胞妹,明日估摸着就要打你的注意了。”语罢,大长公主细细地望着宋修远。
  宋修远闻言微怔。
  果真如她所想,宋修远还未参透申屠骁求娶公主以及三场比试的始末。
  大长公主看了眼穆清,又对宋修远道:“回去后警醒些,遇事便多想想,二十五的男儿,莫总是跟个混头小子似的。”
  不及宋修远作答,大长公主又将目光投向李生:“我知晓你有些才学,归云山困住了你,不若此番跟着阿远下山?”
  李生却看了眼沈梨,笑着道:“多谢老夫人美意,不过家中安稳,妻儿在侧,晚辈对现下的日子很是满足,不敢再奢望旁的。”
  大长公主和善地颔首。
  堂堂大长公主的一顿寿宴,却像是寻常农家里的家宴,不论老少尊卑,悉数围坐在一起,唠唠家常,和和美美。
  席间大长公主一直悄声关注着穆清,见她吃相斯文,亲自给穆清布菜,道:“吃得这样少,日后生养时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穆清:“。。。。。。”
  宋修远:“。。。。。。”
  “你这模样瞧着也不像会养媳妇儿的,”大长公主剜了宋修远一眼,又朝穆清道,“他外头既然有事,我也不留他。不过丫头你留下,此处山好水好,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所在,我定要将你养得康康健健的再回去。”
  实则裕阳大长公主亦藏了私心,她希望她的呆孙能离开美人好好静静心,将心思放到时下的朝局中,好好想一想镇威侯府的处境与将来。
  若她料得不错,那还未及冠的姜怀瑾切开来就是个黑的,再长个几岁,估摸着连姜怀信也不是他的对手。
  京中就要变天了呐。

  ☆、还休

  裕阳大长公主平日里的心性举止虽不像个年逾古稀的老太太,比之同辈的老人家已算得上康健硬朗,但到底拖着个七十岁的身子,比不得在座的年轻小辈们。
  撤了席,大长公主在厅内一一受了小辈的恭贺,未多时便觉得乏了。
  沈梨正欲扶着大长公主回屋,裕阳大长公主却将目光落在穆清身上,道:“小丫头你随我回去吧。”
  穆清颔首应了,快步行至大长公主身侧。沈梨见此情状,神情欢喜,笑道:“那我去厨房收拾收拾下,青衿娘子若有闲,来搭把手可好?”
  青衿正犹豫着,转头撞见穆清肯定的眼神,当下便跟着沈梨去了厨房。
  临出门前,大长公主又交待宋修远道:“我这便不多陪了,阿远你替我招呼着些。”
  裕阳大长公主的这个庄子圈得并不大,出了堂屋步行不过小半盏茶的时辰,便到了大长公主的主院。二人俱未消食,便又绕着行得远了些。
  “阿远何时回去?”
  “回祖母,京中近来朝局多变,是以夫君明日便要赶着回去了。”时隔数月,再看夫君二字,穆清觉得似乎也并非那般难以启齿。
  只是,若对着宋修远。。。。。。穆清遐思翩飞间,忽而又觉得,对着宋修远本尊,她大概一辈子都唤不出那两个字。
  “你赠的那些花种子,我很是喜欢,丫头有心了。”大长公主慢悠悠地走着,借着月色,幽幽地望着面前的一片花圃。
  穆清来时有心留意,得知裕阳大长公主好莳花弄草,便从随嫁的蜀国花农那处寻了不少珍惜花木的种子,此番皆带了过来。
  “祖母欢喜便好。今日花朝,正是种花的好时光。”穆清行在大长公主身侧,娓娓回道。
  “恩。你留在此处,也可同我说说这些蜀地花种的喜好。年纪大了,从前稀罕得不得了的奇花异草,现今竟有好些都叫不上名字了。”
  穆清琢磨着大长公主的话,听着却像是她从前就碰过这些蜀地花木的。
  大长公主似猜透穆清心中所想,拍了拍穆清的手,和缓道:“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处乱跑,被奇花异草吸引着在蜀国待了不少日子,亦结识三两好友,你姑母舒窈长公主,便算其中一个。”
  言罢,大长公主侧头对着穆清微微一笑。十二的月色落在大长公主凌厉澄明的眸中,似点燃了她少女时期的生机与娇俏。
  宋修远的眉目极其肖似裕阳大长公主,穆清看着大长公主,一时有些呆滞。
  回过神来,穆清对着大长公主回应道:“祖母既欢喜,穆清明日便陪着祖母一齐将这些种子撒出去,听花农道,其中有些花苗的花期在五月,不过三两月,这片花圃子定会大不相同。”
  大长公主闻言却是笑了:“你这丫头沉得住气,就是太过拘谨。我知你对我同舒窈的关系好奇得很。”
  穆清一时语塞。她从未想过姑母舒窈长公主在夏国会有这般多的故人,心中的确好奇不已,但因这些都是长辈们的旧事,作为小辈,她不宜多加打听。
  但既然大长公主都这样说了。。。。。。
  穆清静默不言,一副躬身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长公主却在此时俏皮叹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说出来也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闲时谈资,不说了不说了。”
  穆清:“。。。。。。”
  步子一拐,二人回身向主院行去,不及穆清再有所言语,大长公主正色道:“丫头你且记着,过去的都是些无用的旧事,多听无益。与旧事相比,更紧要的是眼下及将来的日子。”
  “穆清谨记。”
  裕阳大长公主站在院内,打量着穆清的神色,但见其神情平静淡然,不悲不喜。
  唉——
  大长公主心底微微地叹口气。
  这副神情,少时在华蓥倒是见过不少,只是此时出现在一个娇娇女儿身上,未免有些少年老成。再看穆清瘦削的身子,啧啧,大长公主一时竟有些心疼。
  “罢了,我并非不喜于你。时下京中局势,我大抵知晓一二,令你与阿远分开一段时日,实则对你二人皆有好处。”
  穆清蓦地抬首,一双眸子里顿时流光溢彩的,大长公主见了,知晓这丫头聪明,稍加思索便能领会她的意思,遂笑着摆手,“行了,回去吧。阿远明日便回去了,多陪陪他。”
  ***************
  一起送走李生与沈梨后,宋修远与穆清二人这才得了空回到厢房。
  自去岁十月凯旋后,宋修远与穆清几乎并未分离超过三日,这一回裕阳大长公主不曾明说要留穆清多少时日,只是这深山老林的,一个月估摸着是躲不掉了。
  宋修远看着正拿火折子点灯的穆清,再想起京中的一笔糊涂账,心底颇有些郁郁。
  青衿与林俨皆各自安顿到了耳房,无人做这些琐碎小事,穆清搞不定手中的火折子,一时有些懊恼,摊手伸到宋修远眼底,正想开口求助,抬眸却撞见了宋修远幽幽的眸子。
  穆清:“。。。。。。点不——”
  “不必点了!”未及穆清说完,宋修远扫下穆清手中的物事,一把将穆清拉入怀中,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嗅着她发间的馨香。
  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弓着身子伏在自己身前,穆清一时有些吃不准宋修远在想些什么,怔愣过后,抬起双手环过他的腰背。
  左手尚未抬起,蹭过宋修远右臂,触手之处却是一片冷硬,不像是衣料的质地。
  穆清心底疑惑,又顺着摸了两把。
  “嘶——”随着她的动作,宋修远发出了压抑的吸气声。
  这是他的伤处!!!穆清很快想起今日宋修远被黑牛撞了右肩,心惊不已,竟一下子钻出了宋修远的怀抱,举起他的右臂细细观察。
  屋内太黑!
  穆清又飞快地从地上摸起火折子,只是还未行至灯前,双手上的火折子悉数被宋修远夺去。
  “啪——”火苗突显,照亮了整个厢房。
  穆清对着骤亮的内间呆愣了一会儿,很快便回过神来转身去看宋修远的右臂。白日里流出的鲜血已在衣料上结了块,但因着衣料颜色的缘故,并不打眼。
  见穆清神情凝重,宋修远故作轻松,笑着褪了一半的衣衫,将已快结痂的伤口露了出来:“夫人你瞧,已无事了。”
  今日被黑牛冲撞,原先已快好全的伤口不慎裂开,只是比起最初的箭伤,已算得上是轻的了,隔了大半日,自个儿也结痂得差不离了。
  穆清看着宋修远右臂上的伤口,一双清丽的眸子睁得老大:“你受了伤,流了这般多的血。。。。。。我,我却到现在才发觉?”
  言罢,穆清又盯着宋修远,眸底闪闪,“你为何不说?”
  大抵知晓宋修远会有何种说辞,不待他回应,穆清顾自找出了包袱翻找。
  宋修远看着穆清手忙脚乱的身影,微微叹口气,走上前从容不迫地从她手中拿过包袱,一一取出了换药所需的白纱、剪子等一应事物。
  “小伤,好得快。且祖母昨日说了,区区小伤,不足挂怀。夫人莫非忘了?”
  穆清令宋修远坐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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