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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远水谣-第80章

小说: 远水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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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他却总喜仗着身高唤我妹妹,甚是烦人。”
  穆清闻言,以袖掩嘴,失笑。
  “柳皇后却极喜欢我们的阿佼。此番回京阿娘便告诉皇后殿下,殿下定会为阿佼做主。”
  宋佼闻言,仍是气鼓鼓的模样。
  “咦,阿曜不是最见不得不守规矩之人了吗?此番南下替阿姊教训教训姜甫可好?”
  宋曜望着宋曜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思虑了半晌,方才憋出一句话来:“可。。。。。。可他是太子殿下啊。”
  。。。。。。
  说着,宋修远已驱着马车停在了巷口。
  幽州盛产烈酒,就如北地的凌冽寒风,幽州美酒亦是浓浓的烈气,入喉化作一团火,直直从喉间烧到心里。柳微瑕好酒,自打从穆清手中尝过了边境烈酒的滋味,便再也瞧不上京中的温和佳酿。红尘一骑妃子笑虽是千古美谈,但柳微瑕不愿因她一人的一时之好而花费大量的劳力财力,便从未命幽州进贡美酒,只是托穆清回京时捎带数坛。
  宋佼好动又不爱酒,在酒铺子里坐得无趣了,便央求着父亲带她上街转悠。
  宋佼的眉眼极其肖似穆清,如此可怜巴巴地将宋修远望着,他着实难以狠下心拒绝。看了眼穆清,他宽慰道:“我带阿佼出去走走,很快便回来。”
  ***************
  入夜,又是一阵刺骨寒风。
  “阿暄与阿晖都睡下了?”宋修远归来,掩上了房门,将深夜的刺骨寒风悉数挡在了屋外,悄声问道。
  “恩。阿佼与阿曜呢?”穆清坐于案前,正对着烛光缝制着一个腰圆荷包。
  “阿佼白日里随我走得远了些,现已睡了。阿曜仍在温习功课。”宋修远走到穆清身边,应道,“阿曜七岁了,过些时日,我想带他入军营历练历练。”
  “军营之事我不大懂,你瞧着合适便好。”穆清专注于手中的针线活,轻声附和道。她知晓宋修远七岁那年便被父亲提溜进了军营,瞧着宋修远日后的模样,想来宋懋此举不会错。眼下宋修远欲将宋曜送入军营,她亦未觉不妥。
  男子本就该历练,若一味养在后院,难免不成了纨绔。更遑论宋曜是镇威王府的嫡长子,将来会承袭宋修远的爵位,比之同岁小童,肩上的担子更重,除却诗文功课,于弓马射御一道,早些历练亦是必要。
  隔着明灭的烛火,穆清的神情柔和,眼角眉梢俱是一抹晕不开的温情。宋修远坐在她身侧,静静地望着她。九载岁月匆匆而过,可穆清还是那个穆清。在他眼中,她仍是那个初嫁入镇威侯府的娇俏美人。
  宋修远将目光挪至她手中,疑惑道:“阿谣在做什么?”
  穆清放下手中的绣活,从篮中拣出一枚玉佩,递给宋修远:“我想把这个传给阿佼,日后她到了京城,能以此傍身,也算有所可依。”
  纵然先帝赐名时并未明令定下姜甫与宋佼的亲事,但这些年来,随着年岁渐长,这两个孩子虽分隔两地,却不知怎的,甚至薛太后亦总会在言谈间意有所指地撮合两个孩子。
  宋修远看了眼手上的玉佩,正是祖母裕阳大长公主的手令。当年穆清正是用这枚手令从先帝口中换回了镇威侯府的一线生机。生下阿佼出宫的时候,先帝遵循大长公主之意,又将手令还给了穆清。
  阖起双眸,昔年的种种,恍若昨日,历历在目。
  兴庆殿内,他跪在明安帝身前,身上仍是染了血的白袍与磨损的玄甲。
  明安帝负手而立,听着他细细禀明这一年来他们在北境所遭遇的种种军情。
  语罢,他双手呈上兵符。明安帝从他手中接过兵符,又将裕阳大长公主的手令放至他手上,叹道:“镇威侯,你有一位好夫人。”
  睁开双眸,宋修远笑道:“不必了。”
  “为何?”穆清回望着他,不解。
  宋修远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墨玉环,送到穆清眼前:“这是方才临睡前,阿佼给我的。”
  借着葳蕤的烛光,穆清看清了玉环上用秦篆刻的字——“甫”。
  “这是太子殿下的饰物,怎在阿佼手里?”穆清惊道。
  宋修远把玩着手中的玉环,轻轻喟叹道:“你也是知晓的,太子与阿佼一直有书信往来,前些日子,太子将他的手令赠给了阿佼。”
  手令!?
  “这。。。阿佼竟也收了?成何体统!”穆清心中大骇,一时语塞。
  男女私相授受事小,左右两个小娃娃眼下年岁尚小,且穆清本就不在意这些虚礼;但手令含藏了东宫威仪与太子之令,绝非一般私物。
  宋修远见穆清面色不善,笑着宽慰道:“阿佼便是算准了你会恼她私下收了太子的手令,才特意从我这处转了个弯让你知晓。阿佼虽活泼了些,但遇事却也极有分寸,她希望你能借着皇后殿下的关系将玉环送回至太子手中。”
  “太子亦是个极有主意的孩子,像极了陛下。这手令太过重要,他绝不会随意赠与他人。。。。。。眼下既然赠给了阿佼。。。只怕皇后也难改他的主意。”穆清看着宋修远手中的玉环,喃喃,“罢了,有了太子的玉环,阿佼哪还需要祖母的手令。”
  穆清将手上的针线活计皆丢进篮中,轻叹了口气。她拿起裕阳大长公主的手令,放回到自己的黛色荷包中。
  宋修远将手上的墨玉环小心翼翼地收起,亦随着穆清叹道:“到底是太子所赠,还需想个法子让阿佼心甘情愿地存好。。。。。。啧,姜甫那个小崽子!”
  穆清将针线篮子收入柜中,见宋修远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孩子们渐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阿远可知从前祖母是如何教导我的?她说这天下终究是后生的。我想,待阿佼再大些,你我便能放手了。这枚墨玉环,她定也能处置妥当。”
  宋修远颔首,又牵着穆清的手,引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蹭到她耳畔悄声问道:“既如此,阿谣可想好了要将祖母的手令传给谁?”
  穆清双手覆上宋修远圈在她腰间的双手。实则她并不想将手令传给三个儿子。眼下她竟有些能体味为何裕阳大长公主将老侯爷尚在人世的真相瞒着宋懋与宋修远。一个儿郎,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铮铮男儿。
  “阿曜他们三个皆为男儿,儿郎闯荡天下靠的是自个儿的真本事,万不可让他们因这枚手令而有恃无恐。”不及穆清作答,宋修远徐徐道。
  穆清闻言,颔首应和:“我亦如此作想。”
  “如此,为了不辜负祖母的好意,”宋修远将穆清揽入怀中,柔声问道,“夫人可愿再为我生个女儿?”
  

  ☆、番外二

  “身无百钱,竟也想着来我醉卧阁?” 
  醉卧阁是凉州城内最名贵的酒肆食铺,其中的葡萄美酒,遍寻整个陇右道,更是无人能及。数十年前凉州刺史入京述职时曾向柳皇后献上了阁中的葡萄美酒,得了柳皇后不少溢美之词,自此以后醉卧阁便名声大振。是以城内的大小职官,遇事便总喜邀三两好友共赴醉卧阁,品一品阁内的美酒,显一显自个儿的阔绰。
  数十年过去了,昔年好美酒的柳皇后自先帝大去后,早已深居后宫,不大理事;之于风流媚骨一词,世人亦大抵只知当今皇后宋氏,而昔年和亲嫁入夏国和亲的蜀国莫氏女,也只能在依稀的传闻中追寻其风姿了。
  天下几经沉浮,唯这醉卧阁,三十年间一直承载着它的名声。
  名声大了,阁内的小厮仆役自然也染上了一分傲气。今日跑腿的小二见一衣饰单薄的青衫书生竟一口气儿要了四样大菜,本就心生疑窦。眼见着这书生一番大快朵颐后竟只摸索出了二十一钱,望了眼桌上连他这个阁内小厮都不敢肖想的美食,他一时恼怒,抱着书生置于桌上的包袱便扔出了醉卧阁,末了还不忘朝书生吼道:“别让小爷再瞧见你!个穷酸样儿!”
  书生将身上的二十一个铜板一股脑儿拍在桌案上,忙不迭地出门追自个儿的包袱去了。
  正是夏末初秋的时节,又是正午时分,日头又毒又亮,晃眼得很。书生抹了把汗,正欲拾起地上的黎色包袱时,眼角余风却瞟见了包袱前的马蹄子。
  书生顺着马蹄子向上望去,漆黑发亮的鬃毛,通灵凌厉的双目,额间天生一颗白色的五芒星,真真是一匹极俊俏的宝马。这样一匹威风凛凛的马驹,即便是掩在草棚马厩之中,与百十匹各式战马为伍,也毫不逊色,甚至更为夺目。   
  只是比这马驹更为夺目的,却是马背上的人。见着这样一匹宝马,世人脑中与之相配的,大抵唯有传闻中镇威王年轻时的英姿。可书生望着马背上的年轻娘子,却觉得时间竟有如此女子?世间竟有如此女子!只有如此女子,方能驾驭如此之良驹!
  自明安帝垂拱年间至今已近百年,夏国自始至终礼乐兴盛;而今因了宋皇后的缘故,女子骑射不再是稀事,着了男子袍服打马上街亦常常有之。只是从未有哪个贵府娘子,能抵得上这位年轻娘子的勃勃英姿的十之一二。
  那年轻娘子着了绛红圆领锦袍,一头青丝借用玉冠高高束起,在脑后以马尾的情状倾斜而下。她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扬着马鞭,微微垂眸,周身便是一股道不尽的风流英姿。那周身的气场,本该是少年郎才有的风发意气,此刻却不着调地浮在了一位年轻娘子的身上,偏生这娘子的眉目极盛,清丽的双眸中又生生溢出一抹凌厉来,气势迫人。
  年轻娘子双眸微敛,看着眼前伏地拾包袱的书生,问道:“发生了何事?”方才若非她及时勒马,只怕这肤白貌美小书生的包袱就要命丧马蹄之下咯。
  周遭本窃窃交谈的行者渐渐止了声,默默望着醉卧阁前的二人一马,等着看好戏。
  醉卧阁里的小厮好整以暇地望了眼书生狼狈的模样,正瞟见外头的年轻娘子,忽而变了神色,匆匆跑出来对着马上的年轻娘子作揖:“五娘子来了?可要入内适午膳?方才这厮竟想着在我醉卧阁吃白食,已被小人赶了出来,可是冲撞了五娘子?小人这便给娘子赔个不是。”
  五娘子?五娘子!
  书生在凉州城内买字画已有些时日,对于城内百姓口中的五娘子亦有所耳闻。布衣百姓对于权贵大抵畏惧得很,看着书生品性良善老实,便叫他惹了哪位权贵皆不可惹了这位五娘子。至于书生,只以为这五娘子是凉州哪位权贵府上性子顽劣的小祖宗,后来再从街坊口中听闻,方才知晓这位五娘子乃刺史幺妹。凉州刺史宋晖何许人也?镇威王府嫡公子,其父为威名赫赫的骠骑大将军宋修远,其母乃昔年艳绝天下的穆清公主,至于其长姊,则更了不得,乃当今皇后!
  当今圣上效仿其父,空置后宫,独恋皇后一人。镇威王府出了一位皇后,余下的子侄亦各有风骨,资质出众。如今的宋氏,与先帝元德年间的柳氏,乃天下除却姜氏之外最为尊贵的两户人家。
  这位打马而行的五娘子自小受尽父母兄姊疼宠,因是镇威王宋修远年过不惑而得的幺女,故而单名一个晚字。因头上还有四位哥哥姊姊,府内行五,是以世人皆尊称其为五娘子。
  有如此出众的长兄长姊,布衣百姓如何不畏惧?且这位五娘子亦是个人物,明明生了一副倾城的眉眼,却不爱红装爱骑射;这般的明媚女子,又有如此煊赫的身家,除却王孙贵族,时间大抵鲜有男子能与之相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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