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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斗春院-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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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进去吧——”
    
    张婆子听杨二这般说,顿时愣住了。
    
    只目瞪口呆的看着杨二,不可置信的问着:“你说咱们春儿住在了你们府中——”
    
    张婆子有些难以置信,她只晓得这段时日春生一直并未曾着急,还以为是在城里头办置了宅子,住在城里头了呢。
    
    随即,联想到之前元陵老家的那一遭糟心的事儿,又想起早些日子春生胸有成竹的安抚,一时,心里头便敞亮了。
    
    张婆子面上只有些复杂。
    
    这个傻丫头啊!
    
    沈毅堂只眯着眼,看着张婆子一眼,心中清明,知晓张婆子怕是还并不晓得其中的缘故。
    
    半晌,只淡淡的对着她道着:“晚辈今日乃是过来接人回府的,顺便拜访一番故人,还请老太太莫要阻拦!”
    
    语气淡淡的,不过,带着些许敬意,比以往的面色要缓和了许多。
    
    张婆子沉吟了片刻,只忽而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盯着沈毅堂瞧了许久。
    
    半晌,这才如实道着:“春儿她现在真的不在家里,她们一家四口早已经离开京城了!”
    
    张婆子话音一落,便瞧见对面的年轻人只猛地抬起了眼看着她,那眼神中瞬间涌起一丝阴霾。
    
    张婆子见状一愣。
    
    只立马解释着:“是这样的,今日早起咱们便收到了远从那扬州传来的家书,原是春儿那曾祖母过了,家里头便匆匆忙忙的欲去通知她,恰逢她刚好回了,得知了此事,一时伤心欲绝,她们一家四口便立马赶着去扬州了——”
    
    哪知,那沈毅堂听了解释,怒气丝毫未曾熄灭,然而整张脸板起来,便是连着额头上的青筋都将要蹦起了,双眼中隐隐发寒。
    
    沈毅堂此生最忌讳的便是“不告而别”这四个字,无论任何缘由,满心满脑的怒火上涌。
    
    一时,出了院子,随着拉着马车身后一匹马的缰绳便要上马。
    
    还是一旁的心腹杨朔见状,只抖着胆子劝着:“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如今这京城里头形势乱得紧,正是最危险的时刻,您可万不得离京啊——”
    
    沈毅堂闻言,身子一顿,拉着缰绳的手用力勒紧了,指骨发白。
    
    只板着一张脸。
    
    僵在了马背上没有动。
    
    许久,这才从腰间取了一块玉佩递给了那人。
    
    对着他冷声道着:“你现在马上到曹裕直手中领一支最精悍的护卫,暗中护送她们一行前往扬州!”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切忌,不得有任何闪失。”
    
    杨硕听了,立马恭敬的应着:“小的立马前去。”
    
    说着,接过沈毅堂手中的玉佩,便上了马,立马飞奔而去。
    
    而沈毅堂双目目送那人离去,许久,这才慢慢的地收回了视线。
    
    只忽然间缓缓地闭上了眼。
    
    再一次睁开眼时,眼中的阴霾已是渐渐地平息了。
    
    只忽而几不可闻的道了一声:“现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也好——”
    
    省得令他分心。
    
    沈毅堂伸手揉了揉眉心,眼中有些疲惫,却是带着一丝坚毅。
    
    却说,春生一行四人,因着方叔与自个的爹爹每日轮流驾着马车,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比想象中速度要快了几日。
    
    因着蒋家长子长孙亦是外放在外做官,蒋家得等着长房一行人回来吊孝。
    
    是以,春生一行人赶到扬州时,曾祖母还并未曾下葬。
    
    只用特制的棺木存放着尸身,灵堂中摆放了许多冰块,尸块并不曾腐烂。
    
    所幸,终是赶上了,能够瞧见到曾祖母最后一面。
    
    老人家走得非常安详。
    
    蒋家整个府中虽挂满了白绫,府中上下却并不见得多么哀痛。
    
    毕竟老祖宗人事已高,老祖宗走之前便已经预感到了,将尚且在府中的一应子孙都唤到了床榻前,已经交代好了身后事儿呢。
    
    老夫人交代了,身后事得从简,然后便又交代了必须得所有人到齐后,方能够下葬。
    
    希望能够全了大家的念想,其中重点点了林氏的名。
    
    春生随着林氏守在灵堂前一同守了整整三日。
    
    这一日老祖宗安葬了。
    
    春生只忙扶着林氏到屋子里去歇息,见林氏整整三日未曾进食了,一脸的憔悴,春生只忙吩咐素素去厨房里弄一些吃的。
    
    她们住在了老祖宗的院子里,曾经便在此住过两月,对院子里皆是熟悉得紧。
    
    春生端着茶给林氏,林氏端着饮了口,忽而对着春生道着:“春儿,为娘有一件事需与你商议,此番,娘亲想要留在扬州替你曾祖母守孝半年,过些日子,你便与你爹爹还有晋哥儿先回京城去罢···”
    
    春生听了,并不觉得诧异,尽管作为外孙女,是不需要为外祖母守孝的。
    
    想了一下,本想说自己亦是想要留下来的,只是话到了嗓子里不知为何便又咽了下去。
    
    犹豫了一番,便对着林氏道着:“娘亲,还是让爹爹在这里陪着你罢,毕竟晋哥儿学业重要,现如今将祖母一人留在了京城委实有些不妥,我届时便带着他先回京城便是了,这件事还是过些日子再议吧,横竖我还是想要留在这里陪着娘一段时日的,娘亲,现在您别想那么多了,你已经好几日未曾好好地歇息过了,今日啥也别想,先吃些东西好生歇上一歇——”
    
    林氏见春生已经悉数安排妥当了,便强自笑了笑,道着:“好,娘一切听你的安排便是了——”
    
    不多时,素素便从厨房端了些素食进来了,陈相近牵着晋哥儿也一并进来了。
    
    正将要用膳时,却忽而听到外头有人禀报,说是三老爷与苏夫人过来了。
    
    三老爷便是那林氏的三舅,也是这扬州城的太守,春生的舅姥爷。
    
    至于那苏夫人嘛,便是那扬州贵族苏家的当家夫人苏夫人,乃是那蒋太守的庶妹,在家排行第四,蒋太守唤她四妹,林氏须得唤一声四姨。
    
    然而,这苏夫人却还有着另外一重身份,便是那元陵沈家沈毅堂沈五爷嫡亲的岳母,沈毅堂的正妻苏氏苏媚初便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命运有时候真爱捉弄人,因着这一层关系,春生得唤那苏媚初一声表姨。
    
    第212章
    
    屋子里的人听了皆是立即起了身。
    
    春生走过去; 亲自将门打开了; 只瞧见外头立着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威严男子; 圆脸,面色黝黑; 穿着一身纯黑的素色直缀常服。
    
    许是因着守孝的缘故,身上不见任何装饰; 素净得紧; 只面上有些许憔悴; 不过那双眼却是非常的清亮犀利; 与春生的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身侧后半步; 紧随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金贵太太。
    
    银盘脸; 丹凤眼; 瞧着一番精明模样,身子略显丰盈,穿着一身浅色素净的白色衣裙,细看下来; 那素净的面料上暗藏着精致的纹理; 虽简却奢。
    
    春生瞧了; 只立马朝着屋子外的长辈礼貌的唤着:“舅姥爷···”
    
    顿了顿,又朝着旁边那一位轻声唤着:“夫人——”
    
    按理说得唤作一声姨姥才是; 只是那苏夫人到底瞧着还年轻得紧; 一声“姨姥”还在很有些唤不出口。
    
    春生的辈分较小,蒋家三房晚年得的那个小少爷,她都得唤一声“舅”; 有时候,委实有些尴尬的。
    
    晋哥儿也立马随着春生一道唤了人,小身板有模有样的行着礼,规规矩矩的。
    
    蒋老爷一惯冷清的面上难得扯上了丝笑意,伸着手摸了摸晋哥儿的圆脸,嘴上道着:“好孩子——”
    
    林氏与陈相近立马也起了身。
    
    蒋老爷瞧见他们屋里摆着饭,瞧了一眼,便朝着林氏道着:“看来是扰了你们一家四口用饭,真乃是舅舅的不是···”
    
    苏夫人也在一旁浅笑着附和着:“可不是,看来咱们来得还真不是时候,也是,嘉云守着她外祖母一连守了好几日没合过眼,咱们应当过些日子再来瞧她的···”
    
    林氏立即道着:“舅舅、姨母说的哪的话,来,快些进来屋里坐——”
    
    说着便将人往里迎。
    
    春生亲自在一旁奉茶。
    
    二位长辈落座后,蒋老爷端着茶杯饮了一口茶,便将杯子放到了一侧的桌子上。
    
    嘴上道着:“方才半道上遇着了你姨母,便顺道一同过来了,按理说今日得让你们好好歇歇的,只舅舅乃是个急性子,心中藏不住事儿,便立即过来了——”
    
    说到这里,只忽而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份信出来,递到了林氏手中。
    
    嘴上道着:“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儿,不过是过来传达一样东西给你,喏,这是你外祖母嘱咐我亲自交给你的信——”
    
    说到这里,蒋老爷面上的表情难得带着些伤感,只道着:“你外祖母最挂念的就是你了,临走前嘴里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哎,你娘怕是你外祖母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了罢——”
    
    蒋老爷话语有些杂乱。
    
    春生不由抬眼瞧了一眼,却意外撞见了苏夫人打量的眼神。
    
    春生一愣,只朝着苏夫人浅浅的笑了笑。
    
    便见那苏夫人朝着她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林氏,听了蒋老爷的话,顿时双眼一红。
    
    只忙将信件接着一把拆开了,一目十行的的瞧了下去,随即眼泪便滚落了下来。
    
    信中说的乃是关于当年自己母亲蒋氏的事情,原来当年乃是将蒋氏配给了苏家,只是蒋氏自幼是在蒋母溺爱中长大的,性子单纯天真,不喜那苏家长子粗鄙粗俗。
    
    一次偶然的机会,竟然与那胞兄的同窗,与那温文儒雅的林公子一见钟情,竟然趁着大婚之前,与之私奔了。
    
    这件事简直是蒋家的奇耻大辱,气得那蒋姥爷差点魂归西天了,蒋家与那苏家差点由亲家变成了仇家。
    
    蒋姥爷一气之下,便与那蒋氏断绝了父女关系,生生将自幼疼爱的嫡女给赶出了蒋家,从此,那蒋氏便再也未曾回过家门了。
    
    几年后,蒋家与苏家重归于好,便将庶出的四女嫁给了当时的死了妻子的鳏夫做续弦。
    
    直至后来传出了林家那桩子事儿。
    
    蒋母是悔不当初,几乎是日日以泪洗面,只怪当年蒋老爷心狠,恨自己护不了自己女儿的周全。
    
    是以,便是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还在四处打探着失踪林氏的消息,终归是这一辈子的心病啊。
    
    林氏瞧着,这才知道为何自己打小便没有去过外祖母家了,只时常从母亲嘴里念叨着呢,原来这里头还有着这样的隐情。
    
    心中不由有些心酸,为着蒋氏,也为着蒋母。
    
    随即,便又从信封里发现了一张地契,林氏瞧了不由一愣,竟是原来那林府的地契。
    
    林父当年喊冤入狱,却并非什么谋逆的大罪,并不会牵连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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